“没想到妹妹倒是个有福寿的人,上次焚天帮主亲自出手,都没能除掉你。日后必是有福之人了。”
原来上次害我的人里面,也有宝钗一份,只是她是怎么知道吴鸿添的扳指在我手里呢?
心里疑惑,嘴上却不肯让步。也淡笑着回应道:“托姐姐吉言,他日若得些福报,定不会忘记姐姐。”
宝钗脸上神色一转,目光中透出几丝凌利。“姐姐能入得北静王府,过现在这种清闲日子,可不就是托了妹妹的福吗?姐姐倒是该好生报答妹妹才是。”
我把散于两颊的头发扰上去,又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淡然开口道:“我想姐姐今天让人叫了我来,定然是有事说吧。这山上风景虽好,终是冷了些,姐姐是何等样金尊玉贵的身子,还是早些说完下山去吧。不然略有些不自在,恐怕会有许多人跟着心痛呢。”
“好,妹妹倒是爽快了不少。那我也就直说了。上次你遇险的事是我一手策划的,你手上有那人要的什么信物也是我说的——虽然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究竟有没有在你那里。不过那人要找那个劳什子信物已经找疯了,我只是随便说了一下,他也就信了。不过你不要以为你上次侥幸不死,我就拿你没有了办法,实话告诉你,我已经买通了江湖上有名的暗探组织,对你和你身边的人全天监视,不用产别的,就连你中午吃了几口菜,我也是清清楚楚。”
宝钗停了下来,看了看我的表情,见我无动于衷,有点急促的接着说道:“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不如我透露点消息给你。外人只道你在金陵城里的生意,不过是成衣店和那个什么精品店,不过我却知道,你的银子,大部分是来自花满楼吧。”
我微微摇头,突然对她有些怜悯。这个女子看来真的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费尽心力的打探我的事。而且打探到了确切消息,还不敢公之于众,看来是想用这些来跟我交换些什么。能是什么呢?不过就是北静王的宠爱,让她能在那个牢笼里,有些反抗强势的资本。一瞬间就没有了与她明争暗斗的兴致。
“姐姐想要什么,不妨直说吧。你知道的消息已经不新鲜了,就算说出去也不见得有人信,就算有人信了,又有什么关系?我要的不过是宝二奶奶的名份而已。贾家现在的处境你不会玫无所知。你说,若是我肯把所有的家当都拿来当陪嫁。他们会不会对这些消息选择视而不见呢?”
宝钗看着我暗暗咬牙。我相信,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定然闪过就在此地与我同归于尽的念头。只是,她终究放不下对富贵荣华的渴望。所以她最后微笑了。
“妹妹说的有理,倒是姐姐小家子气了。姐姐今天请妹妹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不知道妹妹可肯帮忙?其实也不过是要妹妹的一句话而已。”
“姐姐不必说了,其实你的心事我尽知道。只是……如果姐姐要的只是地位,这个不难做到,你只要安心等消息就是。如果要的是王府的宠爱,这个恐怕不那么容易,而且,我也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想想北静王对我的一片真心,我怎么好意思去跟他说让他宠幸哪个小妾,恐怕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灭口了。
宝钗神情复杂的看了我半晌。幽然一声长叹。
“妹妹的手段果然高明,我到现在才算见识到了。之前我玩的那些,在妹妹面前,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以后还请妹妹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的母亲和哥哥。我心中所想是何人,我想也不用我说了吧,其他男人的宠爱,我要来又有何用?只是,那个大宅子里,一个小小的九品奉诏,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我……”
“姐姐不必多说了。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我本意并不想害你,只是对他,我志在必得,谁挡在我面前,我都必须除去,就算你不曾害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之前的恩怨不必再说。以后你好生在北静王府里当你的妃子。有些事过去了,就当是作了一个梦吧。”
宝钗神情略有些恍惚,幽幽的叹出一句:“是梦啊……”心思已经渐渐远去。
我最后看她一眼,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依旧坐北静王府的马车回到家里,还来不及换上衣常衣裳。秋娘就急匆匆走来。一把拉住了我往外走。
我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跟着她向前走,一面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秋姨倒先和我说说啊。这样没头没脑的乱跑算了个什么。”
秋娘微有喘息着应道:“姑娘先别问了,到了前头自然就明白了。”说完继续疾步前进,我无法,只能尽量跟上她的步伐。
到了米琪的院子里,秋娘却不让我进屋,拉着我悄悄来到后窗户根儿下。示意我跟产她一起听里面的讲话。
我弯着身子听了一听,原来是贾家来人替宝玉提亲的。所求的“窈窕淑女”自然就是我了。
脸上一红,我倏忽站起身来,向秋娘悄悄啐道:“秋姨真是老不羞,怎么让我来听这个。”说完转身就走。
秋娘赶上来,拉着我的手道:“姑娘莫恼,我看那贾家的宝哥儿就很好。虽然没见过几次面。冷眼瞅着却是个最温和不过的人,姑娘过了门,定然不会受气。我这不是让姑娘先来听听,早点高兴高兴吗。”
我又向她啐了一口扭过头去。“才不要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事自然有婶娘作主。谁要你来多嘴。”说完再不理她,甩开她的手奔回房去。
晚上用过了饭。米琪遣走众人,单留下我和岫烟。
“今儿下午贾家来人提亲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吧。如今你们两姐妹也都有了好归宿,我也可以放心些。过些日子把你们的事定了,我就要回苏州老家去享享清福了。”
岫烟诧异的问道:“娘亲什么时候走?难道不等我们……上次不是说老家没有什么亲近的人了吗?为什么这会子又要回去。娘亲若是真回去了。以后想见娘亲一面只怕都难了。”
我也对米琪的话有些奇怪。原来不是定好等贾家的事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或者去找个小山村隐居,或者是弄条船四处游玩的吗?这妮子今天怎么又说出这话来?
“自然是要等你们都成了亲以后我才走的。只是也该早作些准备了。”
“婶娘这次要带哪些人一起回苏州呢?”
“我只带着小胖墩一起回去也就是了。这里就都交给成哥儿吧,再让张伯和秋娘帮着他些。”
听了米琪的安排,我心里就暗暗的笑了。我说怎么突然就说要走,而且还只带小胖墩一个人呢。小样的,原来是想跟柳逸阳双宿双飞了。
第一六八章 各花入各眼
直到夜深,我和岫烟才离开米琪的房间,这一个晚上,岫烟的眼泪就没停过。一边往园子里走一边又抽抽咽咽的哭了起来。
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揽过她的肩头,轻声安慰着她:“人生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早晚是要有自己的生活的。府里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成哥哥虽然也算是儿子,终是差着一层。我们又不能每天陪在她身边,她一个人多冷清啊。倒不如回老家去,还有些旧亲,可以时常走动走动,也解解闷儿。你平时最是个通透的人,怎么这会子倒想不开了?”
岫烟抹了抹眼泪,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姐姐原来是个如此冷情的人,竟然说的如此轻巧。娘亲这一走,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想见上一面都难。若是出了门就再难见娘亲一面,我倒不如不要嫁了,一直陪着娘亲就很快活了。”
“若真能这样倒是好。本来我也想让你去苏州老家找户好人家呢。谁想到你这么快就看上了薛家的二爷,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我又能说什么?”
岫烟羞得满脸通红。看看跟着的丫头,又不好认又不好驳的,甩开我的手向前就走。
宝玉知道米琪允婚的第四天,一个人偷溜到我家的成衣店里,央了碧珠替他传话,让我去会宾楼和他见面。
我依约前往。进门就被他拉住了手,往我脸上细看了看。猛然把我抱进了怀里。就这样静静的抱着我,许久许久。
半晌,他的情绪平静下来,扶着我在桌旁坐下。依旧拉着我的手,轻声问我:“妹妹这几天过得可好?你上次病了好几日,身子还虚着,不要太过劳心才是。”
“嗯。我最近都在屋里养着,并不曾劳累着。倒是你,老太太以前最疼的就是你,现在就这样走了,你心里一定不好过的。只是你也该看开些,人都有生老病死,老太太去的安详,这就是福气了。”
“妹妹不必担心,我虽然鲁钝,这些道理还是懂的。只是这些日子太太身上也不好,老爷那里又不时来信要银子在地方上打点,所以家里这几天着实有些忙乱。”
我心疼的抚上他的脸,这些日子他瘦了许多,唉,真是难为了宝玉,这个没心没肺的富贵闲人,也开始体会到生活的不易了。其实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快乐的过日子,就算有点纨绔子弟的小毛病,至少他不会有太多的压力,我自认也有这个能力提供给他安逸的生活。只是,我的过分保护对他来说真的好吗?会不会把他养成一个精神上的残废?他总是要长大的,不能永远像个孩子。也许这些痛苦和压力对他的成长来说是必须的吧。那么,我只要守在他身边,陪着他一起哭一起笑就好。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宝玉轻声道:“这次冒险请妹妹出来相见,是因为前日偷听到太太和凤姐姐的话,她们说我热孝在身,就算定了亲也要三年后才得完婚。定婚之后我们又不得见面,这却如何是好?”
“只是三年而已,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以后有无数个三年可以一起度过呢。我看就依着太太的话好了。这本就是该守的规矩。”
“我只想着以后可以每天看到妹妹,却不想反而不得相见,心里急的了不得。妹妹怎么倒说这样的话?你不要故意哄我,快点想个法子,让我偶尔可以跟妹妹说说话。”
我一指戳在他的额头上,笑道:“你就是个呆子,想见面有什么难的。你只管出来见我就是了。现在老爷不在家里,你又这么大了,太太还有个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门的道理?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