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问吧,也没什么好顾忌的,听她那晚的话,并不知道什么底细的,只是被人抓住了把柄,才不得不受人挟制,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把柄在那人手里。”
“嗐,照我说下,还是应该先调查一下她的身世背景,才好找到突破口的,若那把柄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只怕我们怎么唬她,她也不会说的。”
“这倒也是,那就不要着急了,先让秋娘把她的背景调查清楚了再说吧,这几天她在你屋里,你要注意观察着,看看能不能把那个内应也找出来。那个人应该也是你屋里的人。”
米琪点点头,自去茶厅理事,顺便就叫秋娘来把这话说了,我也转回房里,让我叫了雪雁进来。
直到吃过午饭,雪雁进来了。也没什么话说,只随便问了她几句绣房里的人,也就打发她出去了。又命清儿小心提防着她。清儿虽然不解,却也不敢多问的。只依着我的话行事。
转眼三四天过去了。府里众人倒也相安无事。这天晚饭后,秋娘进来向米琪报告对米兰的调查结果。米琪忙命人把我叫来,让我一起听听。
我进门的时候,米琪正跟秋娘说着闲话,见我来了,便让秋娘言归正传。秋娘站起来向我福身行礼,这才又坐到下首的小凳子上,缓声说道:“没想到这米兰也是个可怜之人,当初家里开着个杂货店,虽不宽裕,也不愁衣食的。三岁上她母亲病死了,父亲又续了弦。那后娘对米兰也是好的,而且只一年就生了个小子,一家四口日子过得也算和美,不想米兰十来岁上,有个什么官人的看上了米兰的后娘,使了种种手段,想诱她就范。害得米兰一家生意也赔光了,米兰的爹也气急攻心咽了气。最后竟逼得米兰的后娘上吊死了。那恶人气不过,便诬陷米兰的爹生前欠了他的银子,要把米兰和他弟弟带去抵债。那官府也是受了那恶人的好处的,竟然就这样断了案,就这样,米兰被卖到了一户人家做了丫头,后来因为得罪了管事,又被带了人市上,被太太买了回来,更可气的是,那恶人就把米兰的弟弟卖进了小倌馆,这不是作孽吗?这米兰也算是个有良心的,得了机会就偷溜出去与她弟弟见面,如今她弟弟也快十一岁了,听说再过些子就要正式的出来见客的。”
听了秋娘的话,我和米琪忍不住叹息一声。唉,这可恨之人却也有着可怜之处啊。
“如此说来,这米兰虽然可恶,却也算是有情可原了。想来,她那把柄一定是与银子有关了。最多也就是个偷窃。这样吧,明天就让张伯先去那个什么馆的打听着,先把人救出来要紧。若是府里的银子不够,就去成衣铺里再支些出来。等人救出来再说其他的吧。”
“太太真是菩萨心肠,不但不怪罪米兰,还出了银子帮她救弟弟。若是米兰知道了,必是誓死效忠太太的。”
“唉,效不效忠的都是小事,能多救一个人总是好的,就当是积阴德吧。对了,你再跟张伯说一声,买地的事还是要抓紧办理。马上就要春耕了,再晚就更难买了。”
秋娘答应一声出去了。我和米琪又叹息了一回,又商量了一下对米兰弟弟的安置问题,这才转回自己的屋里。
一进门,就见清儿坐在外屋的床上发呆,连我进门都没听到,我好笑的上前拍了她一下,她才猛然惊醒过来,忙起身给我让座。又倒上茶来,这才向我抱怨道:“姑娘也太促狭了些,若不是清儿胆子大过别人,还被你吓出病来了呢。”
“早就跟你们说过的,若是困了就早些睡,不用特意等我回来,反正侍候的人总是有的。你偏不听。”
“并不是困。只是遇到件奇怪的事,正心里疑惑。”
“什么事?说来听听。”
“下午姑娘不是说让清儿防着些雪雁姐姐吗?清儿虽然不解之其中的意思,却也不敢怠慢,一直暗暗留心着。就是刚才吃了晚饭,我和瑧儿正打算去太太屋里接姑娘回来,走到半路上,想起姑娘交待清儿的事,又独自转了回来,只让瑧儿自己带了小丫头们去。回来路过我们住的偏房的时候,探头往雪雁姐姐的房间看了一眼。却见她正在抹眼泪呢。手上拿了块帕子,却并不用,只痴痴的看着。倒拉了袖子去擦脸。偷偷细看了几眼,那帕子却也并不是什么好的。只是块半旧的,上面似乎还有墨痕。所以心里感觉奇怪,难道是雪雁姐姐人大心大,有了相好的,那帕子就是传情之物?”
“嘁,看来你才是人大心大,每日里都想些什么。看来呀,我要早些让婶娘给你找门好亲事了。”
“哎呀,清儿才不嫁呢。清儿要陪着姑娘,一辈子都跟在姑娘身边。”
“跟着我有什么好的?而且女儿家长大了,总是要嫁的,这个有什么好害羞的。”
“却也不是害羞,只是清儿有个主意在心里,平日也是不好说的,今日索性对姑娘说了吧,清儿虽然只是个奴才,却打定了主意,要嫁个一心一意对清儿的人。若是那人不能只专心清儿一人,纵然他有百般好处、万贯家财,清儿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第六十四章 攻心为上
我惊奇的看着这个小丫头。在这个时代里,受了十几年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教育,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真真算是个异类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不瞒姑娘说,清儿原来家里也有几亩田地,请着几个长工的,本来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谁承想,七岁上,爹爹纳了个小妾进门,从此家里就再没有一天安生日子。最后母亲气死了,我那狠心的爹爹把那小妾扶了正,那女人又诬赖清儿偷了她的东西拿去给母舅,爹爹竟然就相信了她的话,这才把清儿卖在府里。倒是卖的死契,一来多得些银子,二来也是不想我再回那个家里去的。姑娘倒是说说看,清儿可还敢再嫁个风流多情的男子不敢?”
“没想到你的身世也如此坎坷,更没想到你有如此见识,以前倒是小看了你。好吧,今天我就成全了你。日后除非你自己情愿,我决不逼你嫁人。”
清儿上前一步就要给我跪下谢恩,我忙挽住了她的手。难怪她行事自来与人不同,就算察觉了我和宝玉的事,也没有表现的很惊讶,反而处处维护我们。看来是被我和宝玉的痴心感动了。
说了会儿话,也就到了就寝的时间,清儿服侍着我睡下,自己也转到外屋的床上去睡。本来我是不喜欢有人守夜的,大家都忙了一天,到晚上还要留心我的一举一动,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只是最近府里的暗流不断,我也真的有点害怕了。这才命清儿和瑧儿,轮流睡在外屋,不过终究不忍心她们太过劳累,所以早就吩咐下去,夜里除非我叫她们,不然尽可以自己睡自己的。吃茶起夜等事,我自会料理。
躺在床上,想着清儿刚才的话,忍不住轻叹一声,雪雁啊,你这却是何苦来的。不用说我也能猜出个几分,那帕子必是宝玉的了。宝玉从小与我亲厚,别说是帕子,就是衣服汗巾子的,在我屋里的也是不少,那雪雁必是偷着收起来,每日里看着以慰相思之情的。
又想到我的紫鹃,那丫头在老太太屋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两次过去,身边总是跟着很多人,并没有机会和她好好的说一会子话。只是看她的神情,却也平静,想来在那里还算顺利,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辗转了半夜,才朦胧睡去。梦里宝钗、雪雁、紫鹃、清儿几个人的面孔不断交替出现,唉,比不睡更累。
第二日傍晚,我进在米琪房里跟几个丫头们掐花牙子,秋娘进来回道,那个男孩子已经带回来了,米琪忙问在哪里,让她直接领进来,秋娘转身出去,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带进来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那孩子倒也乖觉,进来了也不多话,直接朝上面跪了下去,米琪命秋娘拉了起来,让她也在旁边坐着说话。那孩子道声谢,欠着身子在下面坐了。我也好奇的扒着屏风向他看去。
啧啧,真是好个相貎啊。虽然还是个小孩,五官却是极美的,眼角也像米兰一样,高高吊起。自然的一段妩媚风流,一举手一投足,便有了无限的我见尤怜的风情。只是行动间带着几丝女儿气,可能是在那个地方房间训练出来的。倒是可惜了。
米琪向他问了几句话,无非是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可识字啊等等。那孩子一一答了,却偷偷的四处打量,米琪知道他是盼着早点见到米兰,也不为难他,打发了人去叫进来。那孩子听了又向米琪道谢不迭。
片刻,米兰就跟着那丫头进来了,抬头见她弟弟正站在房中,一时间惊喜交加,竟说不出话来,只把她弟弟拉到身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个没完,又在头上身上抚摸着。那孩子也是激动万分,嘴里喃喃着姐姐姐姐,却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来。我看了也禁不住为他们的重逢感动的差点掉下泪来。
米琪见她们的样子,早就热泪盈眶了。忙让人拉了她们去米兰的房里去坐着说话。又命人拿了点心给她们送去。米兰姐弟两个道了谢,自去米兰房里细谈。
直过了一个多时辰,米兰才又带了她弟弟来给米琪谢恩,米琪让人拉住了。又向米兰笑道:“你既是这府里的人,就算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还说这些外话做什么,只是不知道,你对你弟弟以后的事可有什么安排,若是有什么难处,只管说出来,大家商量着就帮你们办了。”
米兰回道:“弟弟既然是太太命人赎回来的。就是太太的人了。生死但凭太太作主。米兰敢不从命。”
米琪笑道:“话不是这样说,赎他出来原是看你的情面,而且,你们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又年小不知事,俗话说长姐如母,他的事当然是要你来作主的。”
米兰听了,拉着她弟弟的手一起跪在地上。向上泣道:“原想着弟弟这次是再劫难逃了,我却也救他不得,只有随了他去,下辈子再做姐妹的,没想到却被太太救了。太太对我姐弟的大恩大德,我二人作牛作马也报答不完,只是我家中已经没有人了,若是让他出去,只怕也是死路一条。只求太太留下我弟弟,让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