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见我已经没有其它的事要交待她了,乖巧的退了出去,让我安静的看帐本。我翻看了两页,就感到一阵头痛。这种繁体字的流水帐本,而且还是竖着写的。虽然我因为接受了黛玉的记忆,看这些并不会有困难,可是可是,还是忍不住按照现代的思路走。真是累呀,到底要不要教她们也像现代那样做帐呢?若是她们问起我是从哪里得来的法子,我要如何解释呢?不会被当成妖言惑众一把火烧了吧。叹口气,继续认命的与这些繁体字作战。
其实并不是不相信碧珠和成儿,才要如此认真的看帐本,只是我一定要随时了解店里经营状况,以便及时做出调整。直过了一个多时辰,我才把这些帐看完。把帐本重新在桌子上放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无聊意中看到柜子上面露出个布角,姐绝对不是那种喜欢探人隐私的人,但是,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怎么了,也就只是无意识的,就伸手拉了一下。然后……
半个时辰后,我听到外屋传来岫烟和湘云的说笑声,忙做了两次深呼吸,重新打起精神来。果然,刚刚在椅子上坐下,湘云和岫烟就携手走了进来。一边笑道:“姐姐怎么这么久还没好?我们把娘亲要的料子都选好了。”
我忙起身让座。又叫丫头送上茶来。这才说道:“刚好看完了,正想出去找你们,没承想你们也就回来了。帮婶娘选了什么好料子,快拿来让我看看。”
岫烟让身后的丫头拿来个小包,打开来让我看。湘云又在一边讲解着这衣料的种种好处,又和我们商量着绣些什么花样上去才好。一会儿又拉了清儿和碧珠一起过来坐着,让她们也给些意见。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商量了一通,终于得出了一个大家都基本满意的决定,湘云这才心满意足的把衣料重新收回包袱里。吩咐她的翠缕先拿去送到马车上。期间我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湘云叫了我几次,都没有听到,最后干脆找个借口,离开众人独自到旁边看花去了。
晚上回到府里,我胡乱吃了些东西,就推说身上不舒服,带着清儿回了房里。湘云和岫烟对我情绪的变化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对视一眼却也不好多问的。至于米琪,她是素来知道我的,一般我说要独处,就一定是有事情要思考,所以也不曾多问,只叮嘱我要多休息,若真有了不舒服的,要及时叫大夫来看。我答应一声,别了众人,和清儿向我的小院走去。
路已过半,我还是理不出个头绪,轻轻捏住袖子里的东西,我踌躇着要不要问问清儿,今天下午看到柜子上面的东西以后,我真的有些不敢轻易相信别人。她尚且不可信,清儿难道就不可能会背叛我吗?
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心里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走到一座假山旁边,我停下脚步,清儿忙赶上来,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不走了?想是有什么事忘记向太太说了?”
我抬头看看天色,说道:“现在还不晚,又有这么好的月色,倒想在这里坐一会子再走呢。”
清儿笑道:“想来姑娘是累了,可不是吗,今天出去了一整天,连午觉都没睡。也难怪姑娘会累,在这里坐坐倒好,只是,怕是这石头会凉呢。不然还是回去再歇着吧。”
我提不起心情说话,只摇摇头表示不同意。清儿也不再多说什么,拿出自己的帕子帮我垫在石头上。退到旁边去站着。
我在她的帕子上坐下。望着天边的满月发呆。
来了这里也将近一年了。和宝玉的事情可以说还是没有一点进展,当然,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越来越好,只是,最终能否走到一起,却并不是由我们的感情深浅决定的。老太太、太太那里,对我的印象虽然有更好一些,却也并没有好到想让我来当这个宝二奶奶。现在虽然做了点生意,府里的开销是不必说的,只是,商人的地位在这个时代却是最低下的,而且一定保障都没有,我可不会忘记沈万三是怎么死的。从年前就想去买此田地,最好能建个庄园,可是却一直没有落到实处,现在孤儿院那里也让人操心,几十个孩子的吃穿用度、照顾和教育都让人不敢掉以轻心。还有米琪的婚事,虽然我对鸿添是万分推崇,可是米琪那妮子却来史无前例的来了犟脾气,不过其实她说的是对的,无论鸿添多么优秀,如果没有爱情,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只怪自己当初酒后无德,没有深思熟虑,就胡乱订下了亲事,如今又要想着如何给她们退亲。这些倒也罢了,再难也还有个解决的办法,最让人烦恼的是,现在又出了内奸,而且,今天下午,我还在那里发现了……摸摸袖子里的东西,我心里又是一凉,这个本来绝对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偏偏就真的出现了,还很凑巧的刚好被我发现,我是该懊恼还是该庆幸呢。唉,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胡思乱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个头绪,见天色已晚,清儿又在一边担心的问了我几次要不要加衣服,只好悻悻然的回房睡觉去了。
第七十一章 病来如山
可能是情绪波动较大,又在外头吹了半晚的冷风,再加上本来体质较弱,也或许还有其它原因,总之,当天夜里就咳嗽起来,到了五更天,更是发起热来,身上烫得如火炭一般,却又一阵阵发冷,意识也渐渐模糊,忍不住处哼了几声。
清儿听到我的呻吟,忙赶了进来,一看我烧得两腮通红,叫也叫不醒,顿时急起来,忙打发了小丫头去回太太。
米琪得了消息,也着了急,随便挽了头发就带了丫头赶过来。走近床边,伸手进我被子里在身上摸了下,吓了一大跳,吩咐丫头们赶快用冷帕子帮我敷在额头上,又急命人备了车,速去请了大夫来给我看诊。
其实这些过程中,我还是有一点意识的。只是觉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头也晕得厉害,浑浑噩噩中,听到米琪说要去请大夫,强挣着拉住米琪的衣角,拼尽全力才能喃喃出声。米琪忙俯身过来,耳朵凑在我嘴边细听我要说什么。
我声如蚊蚋的哼了半天,米琪才算明白,我是让她派丰儿去保安医馆请柳逸阳来。忙叫过丰儿,让他在外面站着,自己就着窗户问了下那个柳逸阳是何人,与我有什么渊源。当听说我正在服用的药就是柳逸阳的方子,这才放下心来。命丰儿去保安医馆速速把人请来。
丰儿去了半个时辰,自己回来了。回说那柳逸阳晚上并没有宿在医馆,已经求了伙计去府上请了,等下直接让人接了府里来。米琪虽然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派人去门前张望。
这里清儿一边不停的帮我换布巾,一边抹眼泪。米琪轻拍她的背,让她先休息一下,换个人过来侍候也是一样。清儿摇摇头,执意不肯。只说是她没有照顾好我,才害我病的,她要一直服侍着我痊愈了才休息。米琪拗她不过,只得由着她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完全的进入了昏迷状态,米琪急得在地上转了无数的圈圈,只说再请不到那柳逸阳就去请其他大夫了。就算医术没有柳逸阳高超,也总比这样硬撑着好。
终于,柳逸阳在众人焦急的期待中到来了。也顾不得客气,向米琪一拱手,就闯进我的闺房,丫头们想拦着,又怕误了我的病,一时间没了主意,只回头看着米琪,等她的示下。柳老兄却没想那么多,大手一挥就把那丫头挥到一边去,自己打起帘子进了内室,几步奔到床前,把床帏直接就扯下扔到旁边地上,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捏开嘴看了舌胎,紧接着又把了把脉,这才长出一口气。
暗道一声还好,回身接过小药童手里的药箱,从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环视了一周,向米琪一指:“你过来,对,说的就是你,把这个药,三粒化到一碗温水里,然后给你们家姑娘服下。再去拿笔来,我要开药方,服了这个药一个时辰以后,再把药方上的药给你们姑娘服下。过了中午这烧就可以退了。然后再连服三天,我再过来换方子。”
米琪因为急着来看我,并没有刻意妆扮,头发又是胡乱挽起的,看起来不像是夫人,倒像是个管事的大丫头了,所以柳逸阳才会找上她,米琪这会儿却也并不与他计较态度问题,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只怕是当面骂她,她也不会有怨言的。当下接过小瓶子,转身就要出去,想了想,终是不放心把一个男人放在同一个房间,反正柳逸阳也没说非要她动手不可,便从瓶中倒出三粒药丸,清儿忙上前接了,自去外头准备。米琪又命另一个丫头去拿了纸笔过来。
米琪回到内室的时候,柳逸阳还在我床边站着,一边观察我的呼吸状况,一边帮我更仔细的把脉。米琪也不敢打扰,亲自搬了小杌子,让柳逸阳坐下。
柳逸阳听到有人对他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见是米琪又回来了,再看看桌上并没有他要的东西,登时瞪起铜铃大眼,向米琪低喝道:“你又回来做什么?不是让你去准备药了吗?因是见这屋里只有你年纪大些,想是个懂事可靠的人。这才把这件要紧事交给你,没想到你却分不清个轻重主次,只顾着讲这些虚礼客套,若是误了你家姑娘的病,我定不饶你。还不快快去把药拿来!~”喝完也不再理她,径自在米琪拿来的杌子上坐下,又转头帮我把起脉来,见我烧得辛苦,不停的扭来扭去,还伸手大手,在我头上轻轻拍了几下。
米琪被柳逸阳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解释说药已经去准备了,人家已经转过头去,明显就是不想理她。不解释吧,这一通喝问砸过来,也确定让她心里堵得荒,后来又见那柳逸阳小心呵护我的样子,更是怕他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心里更加烦乱起来。一时间站也不是,走也不是,竟怔在了那里。
好在清儿的速度够快,只是一会儿的时候,就端了化好的药水进来,米琪忙接过了。走近床边打算帮我喂药,还隔着三步远,药碗就被柳逸阳抢了过去,米琪却待不给他,又怕惹怒了他,不肯给我治病,只得松开了手,眼睁睁的看着柳逸阳亲手扶了我进来,让我倚他的肩头,另一手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