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对此深为信服。
若无其事的进了跨院,十来个五六岁大的孩子正在院里玩游戏,两个婆子在旁边看顾着。见我进来,孩子们欢呼一声就冲了过来,若不是清儿在后面扶着,倒要被这群小毛头撞倒在地。那两个婆子也是一惊,忙赶上来帮着疏散开孩子,让我能够顺利的进去屋里坐着说话。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我被簇拥着进了屋子,在当中的八仙桌上首坐下。那两个婆子又赶着去倒茶。孩子们却不管那么多规矩,围在我身边,向我说长道短。
我不厌其烦的听着这些童言童语,又逗着他们说些日常生活中的趣事来听,一面又问她们可吃得饱,有没有打架生事。孩子们照例是一片声的乱说一通。
看到孩子们这样活泼,我才真正放下心来。看来这里的人对待孩子们是很好的,不然这些孩子也不敢这样大吵大闹的说话,早就成了避猫鼠了。
这一聊就是半个时辰,直到孩子们的兴奋劲儿平静下去,我才问道:“你们也这么大了,可有师傅帮你们启蒙?这样整天玩也不是办法呀。”
有一个看起来就像孩子王的小小子说道:“姐姐不常来,不知道我们这的规矩呢。我们都已经有了师傅,只是师傅念在我们年纪小,不忍心拘束了我们,所以只在清晨时候,教我们识字,其他时间可以任我们随意玩耍,只是第二天上课前,要把前一天发生的,最高兴的事讲给师傅听。”
我看他背着小手,文邹邹的说话,却有些小大人儿的样子,便觉得好笑,忍不住又逗着他问道:“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今天最高兴的事是什么?”
那小小子又道:“今天我最高兴的事,就是中午吃了红烧肉,而且每人都有三大块!~”
小小子话音未落,孩子们就都欢叫起来:“是啊是啊,这也是我今天最开心的事。”
“我也有吃到红烧肉,还是柱子哥哥亲自夹给我的呢。”
看到孩子们高兴,我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只是,一想到他们因为吃了几块红烧肉就高兴成这样,看来平时的伙食并不是很好,我就又有些高兴不起来了。算算这段时间拿来的银子,却也不算少,只是,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孩子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吃的自然比我们这些不事生产的人要来得多,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些。看来要好好问问安嫂孩子们的伙食问题,不能吃管吃饱,却没有营养啊。
又说了两句,就有婆子来说孩子们该进些小食儿了,问我要不要也一起尝尝,我正好想看看孩子平日里的饮食,自然是同意了。
不一时就有人送来满满两大盘的包子。我拈起一个看了看,包子不大,也就比以前常吃的小笼包略大些,里头的馅料是肉末白菜又加了些虾皮儿,尝尝味道,也很鲜美。
安嫂见我打量这包子,在一旁笑道:“姑娘尝着这味儿还可口?”
“味儿是极好的,比府里常吃的也不差什么。只是为何要做成这般小巧?做的大些,孩子们一个就饱了,厨房里的人也省好大的功夫。”
“姑娘不知道。这些小孩子都会争着吃东西,若是做的大了,一个已经饱了,看到别人吃,又想吃第二个,吃不了两口又吃不下了,岂不是可惜了儿的?所以厨房里宁愿费些手儿,做成这样小巧的样子,孩子们纵然多吃几个,也不怕浪费了。”
“原来是这样,也难为你们这样细心。只是,这里好几十个孩子,厨房里忙得过来吗?再者,也不知道平时的伙食可还好?你只管直接说,不要只想着帮我省钱,孩子们正在长身体,这吃食上是省不得的。”正好顺便问出我的问题,不然倒像是有心怀疑他们不尽心似的。
安嫂毕恭毕敬的答道:“姑娘给的钱尽够这几十个孩子并十来个下人用的了。跟那有钱人家是比不起,这肉食是从来不断的。今天早上还买了新鲜的河鱼,准备中午煮汤的。只是……”
“你是府里的老人儿了,又最是得太太的信任,不然也不会放心将这些孩子交给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不要这样藏藏掖掖的。”
“姑娘既然这样说了,那我也就斗胆在姑娘面前卖个老,说几句出格儿的话。姑娘给的银子,就是让这些孩子顿顿鱼肉的吃,也是吃不完的。只是我自小长在穷苦人家,看多了那些吃不起饭、穿不上衣的人。后来进了周大人家里当奴才,也看惯了周家公子小姐们怎样的金樽玉食,又是怎样的败家不成才。我就想着,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立事。可能就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活着是多么的不容易,有了好东西也知道珍惜着。所以,我就自己作主,把每天一餐的大鱼大肉改成了隔天一餐。平时菜里的肉都是切成小块的,借个肉味而已。若是姑娘要责罚,就请罚我一个人好了,与厨房里的人无关。”说着,就要跪下去认罪。
我忙拉起她来,笑道:“你也是一片好心,又何来的罪过?难得你对孩子们这样上心,事事处处都想得周道,我不但不敢罚你,还要谢你才是。只是孩子毕竟在长身体,不可太过苛刻也就是了。”
安嫂忙道:“我也是有孩子的人,哪里忍心苛待别人的孩子?又是这样流落在外、父母亲人都不得见的小可怜儿们,所以才会时时想着,若是我的孩子,我该怎样管教。姑娘万请放心。若是未建造了这些孩子,天都不饶过我去的。”
“安嫂这话却有些重了,做事单凭良心就好。我看你就是个有良心的人。以后这些孩子都认你做干娘,帮你养老。”我诚恳的表达对良善之人的敬意。
又说了几句闲话,安嫂又悄悄地问我:“姑娘可要见见那个李家娘子?她每天这样闹,其他人看着实在不像,又都知道是姑娘亲自带进来的,别人也不敢多说话。这天长日久的,成了例,再被别人学起来。我却也……”
“嗯。这些事我已经明白了。我们去前头坐着吧。有些话不好让孩子们听见,你让人叫她一家三口过来也就是了。”
“姑娘乃是大家闺秀,岂可与这些山野之人授受去?姑娘有什么话还是交待给我吧。让我跟他们说去也是一样的。”
“不必了,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这些时日又给你添了烦恼,现在还是由我来了结吧。你只管把人带来,若是怕看着不成规矩,只叫那李家大哥在窗外听着也就是了。”
别了孩子们,来到前厅当中坐下。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就见那李家媳妇拉着小燕,忐忑不安的走了进来。见我在上面坐着,忙规规矩矩的请了安。窗外李家男人的声音也向我请安问好。
我清咳一声放下杯子,也不忙着叫她站起来,只向她身边的小燕招了招手,让她来我身边站着,摸摸她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脸,笑问道:“前天我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只是却也长高了不少,你那病还厉害吗?可有每天吃药?”
第一一四章 天意?人为?
我让人叫来李家夫妇和小燕,打算把之前的话讲清楚,这里是我用来做善事兼培养人才的,可不是充冤大头养闲人的地方。再说啦,就算我要养闲人,也不能养个不知感恩的白眼儿儿狼。
温言关心了小燕几句的病情,这孩子依然畏畏缩缩的不敢正眼看我,只是依着我的话点头或摇头。那李家媳妇跪在地上,想必也猜到有人在我面前说了她什么,不住的偷眼打量我,猜不透我要如何发落她。
看看气氛差不多了,我才放开小燕的手,浅笑着问李家媳妇:“你们来这里也有不少日子了,住的可还习惯?这园子里的一切花销都是各位大人和爷们儿看着孩子们可怜,捐赠出来的。我也不敢自作主张,饮食等事未免俭薄,倒是委屈了你们。”
那李家媳妇忙道:“小妇人一家三口本是流落在外的贫苦之人,若不是得姑娘的救助,现在只怕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哪里敢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你也不必如此客气。你们与这里的下人们不同,原本是有手艺的,走到哪里都饿不着。即便是孩子一时病着,家里困窘些,只要努力干活,早晚也会起复。”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
那妇人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只战战兢兢的揣摩我的意思。我正想直接说出让她们走人的话,窗外李家男人的声音传来:“姑娘不必说了,是我家这娘们儿不省事,我们明天就搬出去自己找地方儿。”又向他家媳妇骂道:“姑娘菩萨心肠,可怜我们才让我们来这里住着,吃喝又都不用自己花费,就算帮着做些活儿,又哪里就累坏了。偏是你这娘们儿不知好歹,真真是个白眼儿狼。”
他这么一说,刚到嘴边的话我又说不出来了。这女人虽然有些鬼聪明儿,让人有些讨厌。李家男人却是个实诚人。现在孩子的病刚好,手头上一定也没什么钱,若是我现在就这样把他们赶出去,却要让他们如何过活?却不是有违当初救助他们的本意了吗?
“姑娘大慈大悲,容小妇人说一句。小妇人知道姑娘好意待我们,又怎么敢为非作歹?只是前些日子,我家那口子为了赶这里的活计,好几天关在工匠房里不出来,就连饭都是端进去吃的,生生把个大男人累出病来。这两天病才好,又有人来说,府上要用什么货架子,而且还是赶着要的。我家那口子又是三天不眠不休的赶工,小妇人才心疼起来,却又无处讨情去,所以才赌气躲在房里不出来。求姑娘饶过我这一遭儿去。以后给姑娘做牛做马小妇人也没有二话的。”那妇人听见说要离开这里,忙叩头在地,凄凄哀哀的求我道。
我轻叹一声,让小燕去拉她起来。又让她在旁边的小杌上坐下。这才说道:“我刚才听见说,你对我甚是有些微词,本是真心有些恼了,而且也不想阻了你们发财。只是现在想想,这事情也确是我没有事先交待清楚。原也怨不得你抱怨。”
看她又要站起来哀求,我伸手示意她依旧坐着,接着说道:“我的原意是想让你们在这住着,反正也不少一间半间的空屋子给你们住,李家大哥哥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