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也就顾不了这些,大家又到地上抢豆子吃。这朱元璋也是不小心,吃得太快,把一块红树叶咽了下去,堵在了喉管里。这下可是苦了朱元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是幸亏有个人想了个办法,叫朱元璋吃个菜叶子,这菜叶和着红树叶一下子就到了肚子里。”
柯永生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一下子舒服了的朱元璋,十分高兴,对这件是也是记忆深刻。后来,明朝自太祖揭竿而起,南征北战,一统天下,这朱元璋也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代帝王。不久,明太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听说,当今的圣上就是当年和自己在一起胡闹的朱元璋,也就跑到了南京,想借着旧交混个一官半职。第一个到的人见到了朱元璋,立刻磕头下拜,明太祖心情很好,却假装不认识,问他‘你是谁啊’,这位仁兄很聪明的回答道‘当年微臣随驾扫荡芦花府,汤将军在逃,拿住豆将军,红孩儿当关,多亏菜将军’,其实讲的就是上面那个旧事,朝上的文武百官听得是一头雾水,明太祖心里却清楚得很,想起以前那些陈年旧事,一高兴,赏那个人做了大官。”
“没多久,又来了一位明太祖的旧交,这位仁兄可就要诚实许多,到了朝堂上,拜也不拜,直接大呼太祖的名字‘呼呼,是重八大哥啊,几年不见,你可真发达了啊’(朱元璋原名朱重八),明太祖一听,心里十分不悦,白了他一眼,问道‘你是哪根葱啊’,这位仁兄可真就急了,生怕朱元璋不认自己,开口道‘你怎么把我也忘了啊,想当年我们一起在黄觉寺煮豆子吃,你不小心吞下了这么大一根红梗子,还是我,还是我……’,那位仁兄还想说下去,太祖皇帝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大叫武士拖下去把他给我解决了。”
文倩看着柯永生眉飞色舞的表情,忽而扑哧一笑:“原来你把自己比成朱元璋了啊,那我又是谁啊?”
“你是……”柯永生忽而又想道一个典故,正想开口说,文倩叹道:“据说朱元璋的原配夫人马皇后是个极为贤惠的女人,为朱元璋打江山出谋划策,立下了不朽的功绩。我可没有她那么,没她那么……”
蓦地,柯永生想起了汉高祖刘邦,这刘邦和朱元璋原本就有许多的相似之处,都是历代极少数最终成功了的农民起义领袖,史学家也往往喜欢将二者拿来比较。而随着刘邦的忆起,柯永生想起另一个姓刘的人来,那个人不算历史人物,因为自己认识她,她也认识自己,这个人一闪现在柯永生脑海里,便久久不能散去,就像那水中惊起的一丝漪澜,一轮轮水波上下荡漾,传向了远方。
舍堂散记
有了个人管,柯永生私下的生活却依旧很懒散,这主要是在365宿舍的表现。开始几天,柯永生还认真叠被子,那也仅仅是开始几天,而后是一撅被子,就再也懒得去挪它一下。柯永生自诩自己的床是“宿舍第二乱”,因为他一直认为李家禾的那个窝已经和狗窝没有实质的区别。柯永生家里曾经养过一条叫“仔仔”的狗,小小的,白白的狮子狗,不过后来当了车下冤鬼,那是在柯永生9岁的时候,从此柯永生家不再养狗。长大了的柯永生一直都很喜欢狗,他甚至已经计划好,将来还要养一只,大大的,威猛无比的那种。李家禾生性不拘小节,对个人卫生更是不以为然。
过了大半年,365宿舍的人也混得差不多熟了,彼此间有什么癖好,毛病也渐渐表露。柯永生这人除了有点懒以外,基本正常,晚上打呼噜,偶尔说梦话。李家禾由于遗传的草原气质,为人极为诚恳,有时带点傻气,属于豪放派。皮世兴没有什么劣迹,就是晚上喜欢磨牙,被认为是正在长大。赵晓贵就不好说了,表面上他是个极为勤快的人,每天早出晚归,不知忙些啥子,到了晚上,不磨牙,喜欢长吁短叹,尤其是在半夜。
开始有那么一段时间,李家禾还很不适应南方的气候,整晚失眠,这可苦了李家禾,听了一晚的交响曲。
不过幸好李家禾文学之情浓郁,觉得可以在通过这种途径陶冶自己的文学情操,后来作文一篇,以此来记录365宿舍的夜间活动。其文如下:
舍堂散记
鄙人家禾,蒙古人士,自幼久居大漠,未尚踏入中土,然余自幼对其心旷神怡久已。后经小考,战中考,决高考,终入中土,平生一大快事哀哉!
余素闻H大浩渺烟云,以骄奢淫逸为戒,以至善不息为训,遂慕名而至,果如其然。余现居舍堂,有友人三,皆为至诚友善之士,与其耳濡目染,实属某人之幸也。
吾初入江南,不免贪其美,此美非色也,美景、美食固耳。经数月有馀,万事皆甚顺人意,唯每至夜间,不能入寐。初甚为痛楚,渐习以为常,后知可闻友人之癖,或捧腹不已,或惊世骇俗,或万分恐惧,实为一经典之作,余人不谦,以拙笔记之,以饷后世,为一饭后谈资。
友人永生,吾之挚友,生性闲散,素不喜叠被洗衣,美其名曰:“夫,大丈夫当立四方之志,怎可为妇人之为?”诚吾知己也。永生夜间好寤语,多含糊不清,捉摸不定,但偶以精诚之志,终得其中只言片语,其中不免喜怒哀乐,反复无常。一日半夜,永生忽起身,大呼:“起床,起床,集合了!”言毕遂躺下与周公为邻,吾等皆已为其惊醒。又一晚,永生忽高歌一言:“如果这都不算爱!”此言仅吾一人所闻,偷笑半饷未止。又一日,其曰:“老夫生平快意恩仇,杀人如麻,你算什么东西!”余顿生冷汗,如雨如注,另一友人梦中答曰:“吾乃花果山水帘洞美猴王、齐天大圣孙悟空也!”余顿时昏厥。
世兴者,皮姓,上所述之齐天大圣孙悟空也,无甚太多喜好,唯好夜间磨齿,霍霍声不断,某日曾言曰:“小朱朱,我跟你没完!”小朱朱者,一女子也。
晓贵友人,禀性甚佳,居于吾之上铺,极为勤勉,多日在舍堂言语:“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励。”(此乃国父孙文之言)其嗜书如命,为永生之乡邻也。逸仙有言曰:“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晓贵君皆以天下为己任,于梦中仍不忘长吁短叹,诚为济世之君子也!
是为文,大漠孤烟于某年某月某日
李家禾这篇文章作得是半文不白,自己却极为狂妄,在365宿舍里相互赠送,恨不得复印个几大叠,到街上兜售。柯永生讥笑李家禾不通文理,却还在那么卖弄学问,见知己都这样,李家禾也是郁闷了许久。
青梅找竹马
这一日是周六,早上,柯永生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手机叫了。柯永生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懒懒地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他顿感眩晕,电话那头响起的竟然是刘丽君那怯生生的声音。
刘丽君来自己学校了,现在正和王小虎在一起,电话号码自然是从王小虎那得来的。
柯永生迅速穿好衣服,草草地洗个脸就赶了去。而王小虎仅和柯永生说了几句话,就推诿今天有事,要柯永生陪刘丽君。柯永生一看王小虎一脸的坏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当然不能明说。于是争辩道:“刘丽君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你有什么破事,非要现在去做?”两人争了半天,最后决定由两人一起陪着刘丽君。
H大历史久远,可以追述到清朝,这是在校史报告上听来的。现在的大学似乎什么都爱比,首先是比大,比不过大就比历史,比不过历史,就只有比野史、情史了。现在极为流行的大学排名,往往成为高考学子选择高校的一个重要参考。有一次,柯永生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一个全国高中排名,柯永生想:这高中排名都出来了,由此可以预测:再过几年初中、小学排名就要诞生了,而幼稚园、托儿所排名估计也正在酝酿之中。
陪着刘丽君在校园里瞎逛游,柯永生对刘丽君的不明来访很是怀疑,她是来看H大的,来看我和王小虎的,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不过这种困惑很快就由恐惧代替,因为他们已经来到了文倩所在的宿舍前。柯永生感到自己的心“怦怦”地跳个没完,做贼似的。他不知为何对这位目前的女友很有几分害怕,生怕她从宿舍的窗口探出头来。就这样一步一步,有一定距离后,柯永生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幸好没有文倩,忽然感到那窗帘的一角滑动了一下,隐隐显出一个人来。柯永生顿时万念俱休,忐忑地离开。
这一路上,柯永生漫无地介绍沿途的建筑,走到了一片空地,没有建筑,只有沉默。这让柯永生想到了泰戈尔的一首诗:
“若是你不说话,我就含忍着,以你的沉默来填满我的心。我要沉静地等候,像黑夜在黑光中无眠,忍耐地低沉。
但清晨一定回来,黑夜也终将消隐,你的声音将划破天空从金泉中下注。”
刘丽君这次的造访是突然的,给柯永生的打击却是沉重的。文倩严刑逼问柯永生,来者何人,姓什名谁,家住哪里,干什么的,家里有几口人,几头猪。当得知刘丽君和柯永生竟然从小就是同学,更是以为两人是青梅竹马,早有奸情。柯永生百般辩解,文倩只是充耳不闻,冷嘲热讽。最后柯永生拿出了王小虎这块救命砝码,总算消除了误会。可柯永生自己这下又陷入了怀疑,自己和刘丽君真的就只是同学吗?
经过此次风波后,柯永生深切体会到:“恋爱中的女人是老虎”,而恋爱中的男人就是小虎仔,虎妈妈生怕小虎仔被人抢跑了。至于结了婚的女人是东北虎还是华南虎,柯永生目前还不清楚。
过了几日,柯永生上网遇到刘丽君,刘对他说,对不起,问他现在怎么样,和女朋友和好了没?柯永生想了想,自己从未将文倩的事告诉刘,这次多半又是王小虎的丰功伟绩。于是照实回答,和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