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没注意,卓晨离开时,取走了茶几上的三叶草耳钉。
他吩咐下属将耳钉速递至长基集团二十八楼。
早上九点钟,郑杰峰一到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文件袋,标注“Urgent”;拆开赫然是叶思晴的三叶草耳钉,带着血渍。
他的脑袋瞬间砸开,就像上次得悉她车祸入院一样。这种状况频出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询问之下,文件袋是有人在清晨,直接放到大堂的前台的。
他正在思虑要否直接找卓晨,还是等到中午了去报警。这时手机响了。
一接通,只听里面是卓晨的声音:“收到了吗?哈哈。”
随即切线。郑杰峰愣在那里,半晌了手机还举在耳边,整个人呆滞了。
其实昨晚他与高峻见了面,讨论之下,结论是如今的形势不宜激进,但还是可以稍微进取一点。
毕竟各国政府和财团的救市措施都将陆续实施。
他们打算放缓脚步,慢慢的吸纳,计划速度为目前的三分之一。
直到确认卓晨完全停止在恒指的动作,那么纽交所的动作也不用再继续。股份增加,而控股的权益不作变更是可以接受的。
几分钟后,他才将手机摔到台面,旋即又拿起,按两下绿色键,接通后吼道:“卓晨,你去死!”
昨天Sean的人一直跟踪卓晨。卓晨几经换车,并且在尖沙咀一间酒店的地库再次换车后,成功甩掉Sean的人。
呆在卓维集团的卓晨,好整以暇,接到来自郑杰峰的咒骂笑了笑,丝毫没有影响到办公的心情。
整个上午,卓晨只要是听到来访的通报,就会有所期待的想听到郑杰峰的名字。但他并没有出现。
到中午就可以报警了。而郑杰峰此刻陷入了纠结。
绑架无疑是卓晨授意的,但警方凭这些是无法告倒卓晨的,而且卓晨有太多的替死鬼。
甚至可以到最后恐怕连叶思晴的人都找不到。卓晨敢打电话来,就证明他根本不担心后患。
就连他刚才的那个电话,就算录下来都不算证据,因为卓晨是说“收到了吗?”
没说“收到‘耳钉’了吗”,在法庭上,基于疑点利益归于被告,陪审团会倾向于相信卓晨的狡辩。
譬如宾语是“file”,整个句子就是:“收到file了吗?”
而长基与卓维之间的公文往来一天都不知有多少。
当然,因为对话只有郑杰峰与卓晨两人最清楚,郑杰峰也可以藐视法庭的威严,一口咬定卓晨当时说的是“收到耳钉了吗?”
那么,分分钟又会出现另一个代罪羔羊,发誓说是自己绑架了叶思晴。
而长基两个大股东之间的官司,势必又将掀起轩然大^波;全城热话的同时,股票将狂泻不止。
接近中午时分,郑杰峰痛苦的做了决定,不报警。
他旋即打电话给程嘉伟,程嘉伟当时刚下飞机,坐在Anthony的车上。
“我知道是谁绑架了思晴——但是我思考过了,报警没什么用,只会更棘手……这件事情我会解决,如果你相信我,就别找警察。”
不等程嘉伟的反应,他就切了线。而程嘉伟即刻回拨的电话,郑杰峰充耳不闻,程嘉伟打了许多次电话未果后,重新考虑报警。
这时,他又收到郑杰峰的短讯:相信我,我能保证思晴的安全。
有时,真的只是纯粹的不想说话。感觉惟其如此,才能维持一个纯粹完整的自我。
Anthony看着风尘仆仆的boss,心事重重的沉默着上到律师楼,一语不发的进到办公室,关门。
十二点多,郑杰峰问Sean,卓晨到了哪里。Sean问过手下,两分钟后回报说,卓晨去了置地广场用午餐。
郑杰峰的眼睛闭了闭,深深地吸了口气,出发去置地广场。
他径直去往置地广场四楼,典雅贵气的法国餐厅。
卓晨包下了该餐厅整个的露台位子,眼底是翠绿怡人的中环景色。黑色裙装、温文尔雅的侍应将郑杰峰领到了舒适的半圆形沙发位子。
卓晨正坐在半圆的餐桌旁,享用美味的头盘:橄榄油调制的滑嫩三文鱼,拌果仁西芹粒。
郑杰峰不客气的坐下来。
刚好侍应递上了鳕鱼薯蓉的主菜,郑杰峰真想将这一盘柔嫩微脆、飘着咖喱香的银鳕鱼,狠狠地扣在卓晨的头上。
“吃点什么……”卓晨懒懒的抬眼瞄瞄他,嘴角泛起一丝轻笑,“不吃白不吃,包下来了。”
“Shit,你到底想怎样,你把思晴弄去哪里了,耳钉上怎么有血?”
郑杰峰看起来超级狂躁,似乎在尽量克制着情绪。
“纽交所你可以收手了,是吧?维持现状……我可以接受。”卓晨边吃边漫不经心的说。
“如果你在恒指收手,我自然收手。”郑杰峰冷冷的回答。
卓晨挥挥手,叫来侍应,本来想问郑杰峰想吃什么,看看旁边的男人,一张扑克脸,想想还是自己帮他搞定了事。
头盘叫了煎鹅肝,主菜是嫩羊架。
等他点完,郑杰峰冷不丁又冒出一句:“其实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要你。”卓晨极快的回答,戏谑地望着他冷峻的脸。
郑杰峰狠狠地瞪他一眼,不理他的插科打诨:“你把思晴交出来,我可以无条件收手,立刻。”
语气平缓,似乎经过了深思熟虑,再瞥一眼卓晨,“别告诉我,你的资金不吃紧。”
卓晨笑了,放下手中的刀叉,眉毛一扬:“只能说彼此彼此。”
郑杰峰的视线转向玻璃墙外,心里感觉很奇怪。似乎一切都乱套了,无法预知以后将会怎样。
非常担心思晴,而如果再次见到她,绝对不想她再离开。
可是,时光的流苏上,青鸟的翅膀已经飞去太远。怎样的努力才能回头——回到阳光满室,一家人幸福开心的日子。
74
74、妖娆 。。。
郑杰峰的脸微微地仰向天空,看着极目处的天际,目光带点惆怅和茫然。
侍应已经端来蘑菇浓汤、煎鹅肝,连同黑椒汁轻轻的摆放在桌面,优雅的做着手势说:“请慢用。”
而他似乎对周遭浑不知觉,完全沉迷在自己的思绪里,如星的黑眸不知不觉间变得黯淡、些许湿润。
卓晨望着他轮廓分明、好看而刚毅的侧脸,体味到那脸上的千般忧郁、万般柔情,心里蓦地一紧,禁不住的失落感。
良久,郑杰峰才回过神来,视线转到卓晨身上,可视线是穿越的,去到了斜对面。
那里种着几株南方常见的嫣红的紫荆花,几棵枝叶繁茂的鸡蛋花树,淡黄的鸡蛋花清新明丽,高处醒目的悬挂着一只华丽可爱、巨大的装饰雀笼。
随即他抬手烦躁的拉扯着自己的领带,领带渐趋凌乱时,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了点。同时觉得心内某些情绪再也不可遏止。
他蓦地一个倾身,伸手抓起卓晨的衣领,大力摇晃着他,神情陡然间风云色变,眼神冷厉。与几分钟前望天时,判若两人。
“卓晨!我忍你很久了,你别再和我顾左右而言他。”
郑杰峰冷笑着,旋即卓晨感到腰部被什么顶住了,有点刺痛。低头一看,是餐刀。
侍应刚好推着甜品车走过来,客人可任选架上精美繁多的甜品。
郑杰峰瞬息又变脸,平静的对着五米处的侍应说:“Sorry,这里暂时不需要服务,我们在谈事情。”
侍应看着两人稍显奇怪的姿势,说声“ok”;走了。
“你大声呼救啊,顺便我也报警,fuck!——那耳钉上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杰峰心意难平的大吼着,眸光狠厉地盯着卓晨,眼见卓晨白皙的脸渐渐泛红。
卓晨盯着郑杰峰,脸上丝毫不见惧怕的神色,只是呼吸有点受阻,觉得不舒服。他挣扎了一下,感觉刀已经刺进了皮肤。
“你够了,”卓晨忍痛抓住郑杰峰拿着餐刀的手,抵消一部分的力量,“shit!早知道这样,我不叫人去救你那个四处惹火、得罪人多的老婆。”
“你救她,哈哈,我有没有听错?”郑杰峰讥诮的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真的。我听人说她是安全的。”卓晨的声调提高了。
话音一落,趁着郑杰峰将信将疑,手上的力度有所松懈,卓晨忙伸手握住他的手把餐刀移开。
郑杰峰把餐刀重新放上餐桌的同时,卓晨低头一看,衣服上浸到了伤口处的点点血渍。
“……”郑杰峰欲言又止,小宇宙激烈的转动着,他想到了只闻恶行、从未谋面的Joyce,唇角瞬时一翘,觉得极有可能。
“是Joyce?”他问卓晨。
他转为愿闻其详的探究神情,轮到卓晨卖关子了,他喝了一口朱古力热饮,若无其事的望向玻璃墙里面的餐厅。
刚好看到餐厅里面有人透过玻璃墙张望着外面的雀笼。
据说真的有人就是为了看这个华丽、创意新颖的雀笼,而来这间餐厅吃饭,还喜欢举起相机手机合个影什么的。
不过因为今天卓晨包下了露台,所以其他人不允许进来。
郑杰峰也顺着那个人的视线再次望向装饰华丽、空无一鸟的雀笼,心里越见不舒服。
“思晴再安全,也是被你们禁足了,shit!我现在就要去见她。”郑杰峰大声说。
“怎么你现在总是这么容易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