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滑动旱冰走了。留下完全不明所以的丛容:“她说的什么呀?”
朱丽丽倒有很好的评论:“噢,内忧外患!”
钢琴声,弹的是萧邦的小夜曲。楚大师坐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弹奏,流畅抒情的音乐和他的心情却正好相反。
楚天歌端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象一尊石雕。
楚母从厨房端出盛着精致茶具的托盘,担心地看看父子两人。
钢琴声停住,楚大师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你,想明白了吗?”
楚天歌低声地:“明白了——我没有错。”
“这就是你的态度?”低沉的声音明显地凸现了怒气,楚母忙轻轻拍了拍楚大师的肩膀。
楚大师咳嗽了一声:“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我不想再提是对是错,就当是小孩子胡闹。”
“天歌,我们知道你每天练琴很闷,可是要想成功的话只有苦练。”楚母温婉地说着。
楚大师有力的声音却一再强调着:“所以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忘掉它,脑子里只能有钢琴,钢琴,钢琴!”
“不!”天歌拦在父亲面前,态度激动而坚决:“爸爸,你什么时候也能听我说一句。从小到大,你们一直告诉我要这样做要那样做,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自己想怎么样……”
“天歌,爸妈是为你好。”做母亲的柔声劝道。
“当然是为我好!我从生下那一天的使命就是要优秀,从3岁起就明白自己要做钢琴家。爸,妈,你们的理由永远崇高又无私,我没话反驳。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为我安排的人生不是我想要的!”
楚大师震怒了:“你想要的人生是什么?是随便在街上找个人来冒充父亲,还是抱着吉他,做没前途的三流摇滚乐手?”
“不是……”天歌大声地说,“我只做一流的摇滚乐手,成为一流的音乐人,有属于自己的一流的人生!”
精致的茶杯,热气袅袅。楚母适时地端起一杯茶送到丈夫手中,也送到了儿子手中:“瞧你们俩,吵得那么大声,邻居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呢。”
楚父不接茶,楚母硬塞在他手中,然后她坐到天歌身边,亲热地搂住他:“乖宝贝,听话,喔……
天歌使劲地挣开母亲的怀抱,抗议着:“都说了100遍了,别这么叫我!”
“爸爸是关心你嘛。考音乐学院是你的人生大目标,爸爸不希望有任何事来干扰你。”
楚大师闷闷地道:“为了这次考试,我们准备了多少年。如果不是你考音乐附中失败——”
楚母着急地打断他:“以前的事不要提了,谁没有失手的时候。我们天歌一定行的,对吧?”
楚天歌沉默着,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神情出人意料地平静。
“爸爸,妈妈,如果我告诉你们,考场上那次失败,是我故意的。”
“啊?!”
对父母来讲,这句话无异于当头一棒。母亲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愣了半天,楚大师语气沉重地警告儿子:“希望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楚母知道丈夫这话的分量,吃惊地看看丈夫,再看看儿子。
楚天歌紧绷着嘴唇,目光绝决:“我明白——我再也不弹钢琴了。
楚大师惊得呼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我—再—也—不—弹—钢—琴—了!”
鸽子盘旋飞过天空,鸽哨嗡鸣。吊车旋臂横空而行,正在建设中的建筑物如同黑黝黝的钢铁怪物。阳光,照耀。
清晨,丛容和朱丽丽一起走向校门。包打听朱丽丽一路喋喋不休:“楚天歌不来上课了,据我调查,他老爸向学校递了病假条。楚大帅哥见不着面,叶大帅哥酷得话都不说。‘OPEN’乐队……喔,应该说前‘OPEN’乐队的状态,就像我那次等了一晚上没得到小室签名一个样——打击太沉重了!”
第九章(2)
丛容叹了口气:“是啊。”
“唉,都是冷老师惹的祸!”
“可是……咦,有我的信。
丛容从传达室里取出信,一边拆着一边出来。朱丽丽凑上脑袋。
“会不会是情书啊?”朱丽丽满脑子就是这个。
“——是请柬。”
朱丽丽就差合身扑上了:“是谁?什么事?”
丛容看着设计别致漂亮的请柬:“是‘HAPPY女生’她们,请我参加她们的庆祝PARTY……奇怪!”
植物课,黑板上老师正写着板书,底下静悄悄的,同学们都很认真的作着笔记。
楚天歌的座位是空的。隔着不远,盖世爱的桌上放着两封请柬,其中一封写着楚天歌的字样。阿盖趴在桌上,流着口水看自己那份请柬:“舞会!舞会!看我一显绝世舞蹈!艳遇!艳遇!双琪双琦左拥又抱!”
终于下课了,盖世爱第一个冲出去,跑到高一那边一把揪出了COOKIE。
“天歌的请柬要不要给他送去?”COOKIE研究着请柬道。
“当然啦,天歌要是不在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那他会不会去呢?”
“我会做最后一搏的。”阿盖志在必得。
热闹的音乐从女子中学的排练厅里传了出来。这里现在真是乱得可以:大厅就象战场,各种东西堆得乱七八糟,刚才那些女学生忙着张灯结彩。双胞胎姐妹站在在中央指手画脚。
“抬高一点,这样怎么行?还不够!”
“这扇玻璃怎么还没擦干净,我不是说过要绝对一尘不染的吗?”
“哎呀,这条横幅怎么可以这样挂?歪过来一点!”
“你有没有审美品味啊?当然要直一点!”
“歪一点!”
“直一点!”
……
排练厅的大玻璃窗前,麦云洁坐在窗台上,愣愣地看着窗外,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阳光落在她的头上、肩上,格外好看。
阳光正好,南华校园里的草坪上三三两两地坐着学生。
丛容背靠着一棵大树,正在认认真真的背英文单词:“PREFER, PREFER,CONTACT,CONTACT……”
一阵微风刮来,一叶树叶飘落在丛容书上,打断了丛容。
不远处有两个女孩正起劲地说着。
“秋天终于到了。”
“是啊,恋爱的季节,好想做一些浪漫的事。”
丛容听两人的谈话入神了,请柬从书中滑落,她捡起来——浪漫?我从来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感觉?又是一阵微风,丛容不由闭上眼睛,听凭自己的头发在微风中飘拂。想象中眼前仿佛出现了柳絮纷飞、花朵漫天的景象,自己穿着漂亮的礼服翩翩起舞,一个人影渐渐由远及近,转过脸来,竟是叶峰。
——怎么会是他?
丛容羞得满脸红晕,暗骂自己,你都在想些什么?她睁开眼,忽然发现自己面对着一双豆眼,不由吓了一大跳。丛容连忙头向后倾,拉开一段距离,才看清面前是朱丽丽的大脸盘。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
“又怎么啦!”丛容打算重新拿起英文书。
“知道晚上的PARTY是怎么回事吗?”朱丽丽故作神秘地把嘴巴凑进丛容的耳朵:“那是她们的鸿门宴!”(
“她们总不见会吃杀人吧!”丛容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再说,我又不去!”
朱丽丽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去?为什么不去?”
“我找了老半天,衣橱里一件参加舞会的衣服都没有……也许我当乖乖女的时间确实太长了!”
“丛容同学,你不能总考虑自己呀。”朱丽丽严肃地道:“今晚他们预谋抢夺我校著名的校草楚帅哥和叶帅哥,那个妖艳队长到底黑手伸向谁,一定要搞个水落石出!
“你无聊我不管,我可不要和你一起无聊!”丛容有些生气了。
朱丽丽却理直气壮地道:“你是南华高中的首席校花,保护本校男生不受诱惑,防止珍贵的校草流失,有当仁不让的责任!”突然,她的脸方向正确地转向了草地对面的小径,“有帅哥!”
果然,叶峰歪挎着书包,滑着旱冰,正往教学楼行进,一边还不住地打哈欠。
“哇,是叶峰!”朱丽丽忙推着丛容:“快去,让他邀请你参加今晚的PARTY!先套住一棵草再说——快去跟他说嘛!”
丛容抗议:“为什么你们老把我们扯在一块儿,我们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整个南华高中叶峰最在乎的就是你了。”朱丽丽大叫,眼看叶峰就快溜过去了。
丛容傻住了:“你……你说什么呀?”
“傻子都看得出来!”丽丽说着,一把将惊呆的丛容向外推出去。
丛容跌跌撞撞地之向小径那儿冲过去,正好和措不及防的叶峰撞在了一起。
幸好叶峰的滑术高超,稳稳地停住了,还接住了丛容的腰。丛容抬起头来,还想着方才丽丽的话,一脸迷惑地看着叶峰,叶峰的脸上却泛起笑意……
忽然,丛容的脸红了,忙推开叶峰。
“没事吧,你?”耳边传来叶峰低沉的声音。
丛容仰起头,望着面前很近很近的冷峻中不乏温柔的脸。风吹过,叶峰额前的长发不经意地掠过丛容的面颊。
第九章(3)
“今天晚上,我知道这座城市哪里有PARTY,”叶峰慢慢地说,这些字句他已经对自己练习了很多遍了,“愿意做我的舞伴吗?”
不知为什么,丛容忽然叫了起来:“你别搞错了!女中的舞会我根本就不想参加,更不要跟你一起去!还有啦,学校里不许滑旱冰!不许迟到早退,不许……”
更突然地,叶峰双手扳住丛容的肩,打断她的叫喊,语气不容商量:“就这样定了,今晚7点,我来接你。”
叶峰说完转身就走,丢下丛容呆呆地定在哪儿,反应不过来。
叶峰头也不回地接着在甩下一句:“准时下楼喔,我不耐烦等人的!”
夜空中,最后一丝彩霞已经褪去,天空由晚霞红色渐渐变成了蓝灰色。
天歌坐在父亲书房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不时咳嗽两声。书房中是难得的零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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