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房or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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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房or双人房-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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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很快电话就打过来。娟娟在另一端的口气很无奈。
  “吹了是吧?”
  “嗯……”普华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往前走,淹没在周末的人潮里,“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早有心理准备了!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走走。”
  “那好,明天把下个的联系方式给你。”
  “嗯……”普华苦笑着挂断电话,停在人行道边等着过街的灯变绿,下意识的数着路上的汽车。
  从盛夏到初秋,也就短短几个星期的时间,年复一年的季节交替,今年她却感觉冷得格外早格外快,穿着短袖的年轻人还满眼既是,她已经添了件薄外衣,风还是轻而易举就刺透肩颈,把凉意灌满全身。
  等过街的短暂几分钟,公务员模糊的背影划过普华的脑海,和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毫无感觉,她很难想象自己和那样一个人终老的画面。如果就此跟一个陌生人慢慢熬日子,固然也可以过得安静稳妥,又会觉得悲哀,好像白活了一遭。
  过街的街心花园里都是些跳舞唱歌的老年人,还有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中年夫妻。路过蛋糕店,玻璃窗里糕点师傅正在做寿桃,普华停在窗边看,看着看着就想到了父亲。相亲的事情,父亲自然是不知道,她也不敢让他知道,只是拿工作忙推托,说是永道出差了。但毕竟慌不能永远圆下去,总有一天谎言破个大洞,大白于天下,而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普华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娟娟说过该告诉父亲了,她几次打电话回去都张不开口。
  刚刚被问及离婚缘由,她失口称永道“我先生”,意识到时对方已沉下脸不再讲话,很快就结账离开了。
  “我先生”?多可笑的称呼,回想起来普华都觉得很诡异。他们一起时,她从不介绍他“这是我男朋友”“他是我丈夫”,他却热衷于向别人宣告“这是我爱人”“她是我太太”,那些听似平常的称呼,现在从属于别人,她才意识到可以脱口而出的日子是多么宝贵。
  普华走累了,坐在车站的座椅上给父亲打电话,想听听爸爸的声音。
  “爸,下完棋了?晚上吃什么?”
  “瞎凑合。周末和永道回来吗?明天我去早市买菜。”
  “这星期……我们有点忙……”
  “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们忙……姑姑那边捎了水果和特产过来,有空过来拿点你们吃,顺便给永道爸妈也拿点过去!”
  “好,我告诉他。”
  后面爸爸一成不变的嘱咐了好多话,她都一一当真的应着,记在心里。
  隔天回家拿了水果,出门叶爸爸还在叮咛普华多去婆家看看。
  周末的下午无事可做,普华抱着一大袋水果,终于找到唐唐麦麦,连带娟娟一起叫到公寓尝她做的拔丝水果。
  锅子烧的火热,糖一点点炒熟熬红,堆成小山的苹果香蕉放在案板上,三个朋友在外面聊林果果那篇专栏文章,普华分心的听着。
  “我觉得低于30我不能接受。”麦麦说。
  “什么叫30?你的30也许是别人的80。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娟娟一贯最爱抬杠。
  “那么100分是很相爱0分是完全没感觉吧!”唐唐说。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没有满分的感情,倒是有负分,一方不付出只支取,另一方不断支出,最后就严重透支了……”娟娟又来了。
  “你这是银行啊……”普华听到也笑了。
  那的确是篇引人思考的文章,作为专栏的开篇很合适,主编看后一次性通过了,普华正在着手翻译。逐字推敲着林果果的观点,她想对那个幸福值的概念有进一步的了解,可惜林果果在出版社消失了,只能试着通过网络联系她。林果果的QQ签名叫“幸福底线”,长时间都是灰色不上线状态,有时等上一天那个图标也不会变亮。普华空过概念的部分,想继续向下梳理,却因为那个缺失,很难进行下去。
  对于一个流浪的写手,消失也许是常态,就像四处漂泊的永博会突然消失,也会突然出现。
  拔丝水果还没有出锅,普华的手机便在茶几上嗡嗡的跳起来,闲聊的三个女人停下来,唐唐把手机拿到厨房给普华听。电话里传来永博的声音,细听,似乎还有火车经过铁轨接口的撞击声。
  “干吗呢你们?”他粗着嗓子喊了一句。
  普华关小了火,把唐唐推出去关上了厨房门,“我在……做拔丝水果……”
  “永道呢?让他接电话,他手机怎么关机了!”
  “他……有点事……你在哪?”普华压低声音。
  “火车上,晚上到,想叫你们出来吃饭。”
  “他不在……出去了……”
  “这样啊……那算了……下次再说,告诉永道打给我,先挂了!”
  “好……”
  放下电话,糖有些凝住了,再沾到水果上娟娟三个都说不黏,反而很咯牙,普华心不在焉的跟她们算塔罗,又玩了一盘大富豪,本来说好一起吃晚饭,她临时改变主意。
  送走大家,娟娟又折了回来,“怎么了?刚才谁的电话?”
  “是永博……他回来了……”普华摸着空空的手指,没有戒指可以转。
  “所以呢?”
  “下周……是永道妈妈的生日。”普华叹气,不知该怎么办。
  “他妈妈的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你婆婆了!让施永道跟裘因去!”娟娟又变得尖锐起来,让普华难堪地答不上话来,“你别告诉我你想去啊!不许去!管他什么大哥二哥,他妈妈还是爸爸的生日,你一概都别去,下周陪我去做瑜伽,美容,或者我们去海英那……”
  “娟……”普华打断了娟娟的话,“我想……”
  “叶普华!你要是敢去我跟你绝交!那些话都白劝你了是不是!你傻呀!”娟娟恨得直跺脚,拉起普华往楼上走。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普华想解释又说不清。
  回到屋里,娟娟拿过普华的手机,翻到施永道的名字推到她面前。
  “现在打给他,告诉他你不去!让他以后别再缠你!”
  “我……”普华背着手不肯接,娟娟竟然真的作势要按拨号键,她抢步上来拿,阴差阳错碰到了绿色的键,电话拨了出去。
  屏幕闪着一串数字,变成了永道的名字,娟娟一慌,失手把手机掉在地上,普华够到挂机键电话已经接通了,她们几乎同时听到另一端有女人“喂”了一声,然后即戛然而止,被一片空白取代。
  普华脸色褪得极白,手在发抖,捡起手机直接打开后盖拔了电池,再把电话卡取出来,娟娟一言不发的看她完成了一切,与她面面相觑,一时也忘了刚才在争什么。
  晚上关了灯以后,普华睡不着,站在客厅里握着发烫的手机机身,心烦意乱的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回忆着傍晚的那声“喂”,不断暗示自己那不是裘因,也许根本都不是女人。
  快到午夜,座机电话突然在黑暗里响了两声,铃声穿透静谧的夜色,惊了普华一头的汗。她走到电话前摸到听筒,等着录音的滴声响过自动接通,沉沉的吸了两口气。
  电话里是久久的沉默,依稀有人在彼端呼吸。沉默过后,录音里响起了永道略带暗哑的声音。
  “我哥回来了,明天他请客,我去接你。”
  他停了一下又说:“老地方,六点半。”

  3…4

  普华在去与不去间取舍了一晚,早晨一到办公室就试着联系林果果。主编给的座机号码没人接,林果果的手机也长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因为是个外地号码,经总编提起,普华才知道林果果并不常在北京,平时都在南开读一个心理学的硕士学位。
  挂了电话她不免失望,心有旁骛的整理下一期的选题投稿。之间刘燕几次问起家人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普华也是虚与委蛇的应着。不到吃午饭,她去了外面,在传达室又试着拨了一次林果果的手机,依然没有联系上。
  在编辑部外面的小吃店里,普华遇到了一些年轻的同事,大家同桌吃饭,她点了一碗牛肉面。
  “老地方”就是从这样一碗牛肉面开始的,不能说有什么不快的记忆,但对于普华而言那些全部属于过去。
  “老地方”是一家位于北大附近的牛肉面馆,从大学交往开始,普华常和永道在那里吃饭。施家兄弟喜欢那里简单的店面,尤其是原汁原味的大炕西北牛肉面。一把香菜,一勺烧肠子的辣椒油,一个脆口芝麻火烧,配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有时还点上酒菜,是他们嘴里常叨念的“极品”。
  普华第一次见永博便是在“老地方”,永博身边也带了一个女孩,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他的约会对象,只是“好哥们”。
  四个人围坐在店中的大炕桌旁,永道搂着她指着对面介绍:“这是我哥,这是他朋友。”
  普华后来才知道那是第二次见永博,之前是在姥爷的烟摊。数年未见,她早认不出他既是当年站在永道身后的男人。那一面不久,永博便开始了四处漂泊的摄影师生涯,像他那届很多人一样,都没有安于在一个城市里发展。但后来他和普华还是成了朋友,他住过的一居室成了永道的窝,甚至连他临时拉来的“女朋友”桑馨梅,几年也跟普华保持着联系,成了她进入编辑圈的引路人。
  “叶姐,新专栏请的林果果什么来历啊?”同桌刚进社的女孩问,手边还摆着发刊的杂志,正好翻到林果果专栏的一页。
  “她?我也说不好,还不是很熟。”普华漫不经心的吃着面,“文章喜欢吗?”
  女孩点点头,捧起杂志,专栏上有些句子已用圆珠笔圈点起来,显然是特别关注的读者,“当然喜欢啊,她以前在《心理》的小版块我一直都看,没想到跳到咱们这里了。”
  “是吗?”普华对林果果的了解近乎零,也从未听说她之前的经历,回到办公室,她特别要来林果果的资料把她写过的一些东西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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