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房or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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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房or双人房-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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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华在音乐剧架子上发现了一张《日落大道》,那是以前他们跑了许久都没买到的韦伯作品集中的一部,碟片背面有套装介绍。她走过去,和货架前站着的长发女孩不约而同拿起了CD,又都放回去。
  女孩对普华笑笑,指着旁边的架子说:“那里有二十周年纪念版,更好。”
  普华按着她的指点,在一旁的货架上找到了纪念版《日落大道》。她突然产生了购买的冲动,可翻过来看看价签,太贵了!只好把CD放回去。
  离开音乐剧区,普华到便宜的老唱片架淘货,试听老板推荐的一张精选辑。远处货架有人冲着她站的地方跳脚摆手,正是刚才给她推荐CD的女孩。只见她兴奋的挥舞着一张CD,隆起手在嘴边叫了一声:“安永!在这儿呢,快过来!”
  虽然戴着耳机,但那两个字普华依然听得很清楚,她初以为是听错了,便下意识的回头。
  刚刚在货架间错身而过的背影转了过来,之前只觉得眼熟,现在看清了,是纪安永!
  普华想也不想,摘下耳机往门口走,招财猫正挥舞着肥胖的手臂对着刚进门的客人喵喵叫。她低下头加快脚步,险些和撞到进门的客人身上。
  “普华?”
  一抬头,还是认识的人。
  海英挽着尹程,手里正提着购物袋,一脸惊喜的望着她。普华顾不得打招呼,背后已响起了问好。
  “最近好吗?”
  纪安永身边的女孩,同样挽着他的手臂。
  普华低着头,手上的戒指是取下了,腕上的红绳还在。
  她本要转一转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可才碰到绳扣,戴了许久的红绳却毫无缘由的从中断成两截,落到了脚边。
  ……
  半夜普华从一阵剧烈的心悸中醒过来,睁眼把放在枕边的手机拿过来。手机上的饰配有一个很小的荧光挂件,就着那一丝微弱的光亮,她把手从被子中抽出来摸索着光秃秃的手腕,挂过红绳的地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好似它从来没有存在过。闭上眼睛,音像店里的一幕又浮现在她脑海里。
  比起最后一次见面纪安永略微胖了一些,镜架也换过了,比以前的更斯文,也有了年龄的痕迹。他身边的女孩落落大方,捡起红绳还给普华,很自然地跟她打招呼。
  介绍是安永做的:“这是叶普华,中学同学,这是我太太,钟德勤。”
  普华这才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地方多了一枚金戒指,同样一枚戴在女孩手上。
  她那时想必笑得很不自然,所以他们两队夫妻都没有挽留她一起用餐。如果挽留的话,普华也会拒绝。这是个有些讽刺意味的重逢,现在她才恍然明白,与过去决裂的远不止施永道一人。所有人都默默选择了另一条路,为了更简单更愉悦的生活,只有她这样的人才会不断的自寻烦恼。
  大三纪安永离开以后,她把有关他的回忆通通藏起来。永道不止一次强调过“不能是他!”“不许是他!”因为他们是朋友。他也不断因为安永的缘故审视她,怀疑她,恨不得剖开她心里检查一番看看里面是否装着安永两个字。那是普华过得最灰暗的一段日子,想想都不寒而栗。
  第二天坐地铁上班,普华夹在乘客中翻书包里的笔记本,找到了那条断掉的红绳,断了的东西就是断了,接回去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下车后,她把红绳连同包裹的纸巾丢进了站台边的垃圾桶。虽然停在垃圾桶旁边缅怀了很久,但普华没再把它捡回来。
  比起永道的再婚,安永和妻子的出现对她最多只是情怯尴尬。顶着困乏的倦意,普华在办公室翻稿子,和同事们吃饭谈话,帮林果果整理读者来信。晚上,她抱着饼干桶趴在沙发上看《老友记》,用娟娟打印好的相亲名录折成盛放垃圾的小口袋,因为Monica的婚礼,泪流满面。
  安永与妻子,海英和尹程,别人好像都沉浸在幸福里,包括连电视里的Chandler和Monica。走到浴室,普华拿出架子上许久不用的化妆笔,慢慢勾着自己的眼线,又上了口红。
  镜子里的自己谈不上美,但也不过27岁不是吗?
  林果果问她,真的幸福吗?
  所有的答案都未及见到安永与海英两家的出现令她醍醐灌顶。幸福是什么?至少要像他们那样。
  洗掉脸上的化妆品,她回到客厅席地而坐,抱着座机电话酝酿了一会儿,拿起听筒拨给了爸爸,看门见山地告诉他:“爸,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3…8

  隐瞒了整整两年的秘密要揭开,普华难以掩饰心里的惴惴不安。回到爸爸住的院子,她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院外的小路上走了几圈。
  上楼时,她重新整理了头发,检查了一下买给爸爸的补品。进门时叶爸爸正在厨房忙晚饭,普华放下东西挽起袖子去厨房里帮忙。父女俩难得一起张罗晚饭,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菜是叶爸爸特意加过的,他做了普华爱吃的烧茄子。普华帮爸爸温了一盅烧酒,给他多年不离的一小碟花生米旁加了外面买的下酒菜。
  从普华妈妈再婚开始,不大的单元房里少了笑声,日子闷闷不乐,与爸爸对坐在小桌边吃饭,普华常听他喝酒间隐隐露出的无奈。后来饭桌边多了永道,笑声才渐渐回到这个家里。永道第一次登门一顿饭吃了五十个饺子,永道帮家里换煤气一口气冲上楼,永道跟爸爸下象棋每下必输越挫愈勇……这些拥有永道的记忆,对爸爸来说同样是弥足珍贵的。爸爸对永道视如己出,以他为傲。也因此,说出实情对普华才更难,更不忍心。
  父女俩弄好饭,叶爸爸问起永道什么时候回来。普华去厨房拿碗筷,躲开了这个问题。
  父女两个吃了一顿平静的饭,叶爸爸除了喝酒吃两口菜,大多数时间都在往普华碗里添菜。普华不像平时谈自己工作的事,话题总围绕着爸爸,家里的供暖费交了没,厂里有没有组织郊游,上次体检结果如何。
  饭后收拾停当,她给父亲沏了新买的茶。叶爸爸开了电视靠在沙发里,面前摊着几张报纸,正举着放大镜在读一则边栏里的新闻。见普华出来,还未等她开口,叶爸爸已经放下放大镜拉开身边的椅子,让普华坐下。
  “说吧,有什么事?”
  知女莫若父,普华坐到父亲身边,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干燥的嘴唇。
  “是……关于永道?”
  爸爸毕竟是爸爸,她还未张口,已有所察觉。
  “嗯……”
  “上次你们回来……是吵架了吧?”叶爸爸打量着女儿,小心地猜。
  “没有。”普华摇头。
  “那是怎么?林林总总也有些日子不见他回来,老说忙,不至于忙到周末都没空回来吃顿饭吧?还是公公婆婆那里怎么了?”
  “没有……您别乱猜……”
  “那是什么?”
  “是……我们俩……有些问题……”普华艰难的挤出几个字,看看爸爸凝重的表情,声音不觉发颤。
  “什么问题?”
  “我们……”普华见不得爸爸不安心,咬咬牙,站起来,扑腾一下跪在父亲面前,把脸埋进他腿上紧紧抱住。
  “爸……”
  那声爸,带着泪音,也带着两年来浓浓的悔恨和无奈。
  “你怎么了……”
  普华感到父亲裤管里两条细瘦的腿抽动了一下,拍着她头的手也在发抖。带着龟裂厚茧的手,一遍遍抚着她的额头,“怎么了?华华!”
  所有的武装瞬间崩塌,泪水夺眶而出。她仰着脸几乎咬破了嘴唇,终于说出了两年前就该告诉父亲的话。
  “爸,我们分开了……离婚了……”
  “啪”的一声,叶爸爸手边的茶杯碰翻到桌上,茶水洒了一地,哗哗的滴水声伴着电视剧里人物的喜怒哀乐,压过了普华的哭声。
  叶爸爸完全吓呆了,很长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普华扑在父亲腿上失声痛哭,又担心,又害怕。
  “爸……爸……”
  听她这么哭着叫,叶父亲抬手要打下去,又舍不得,只能拍在她背上,一遍遍问着,“你们这些孩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说着说着,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过了午夜,平日早睡下休息的叶家还亮着灯。桌上的杯里换了刚开的水,茶冲淡了,没什么味道,只剩下暖暖升腾的热气慢慢飘散。
  普华一五一十讲了所有事,听完她的话,叶爸爸起身背手走到阳台上站到现在。他微微佝偻的背影透过客厅的灯正印在玻璃上,令普华几度哽咽。她手边放着一本做好的剪报,上面粘了茶水湿了一小片。里面都是些往年的旧报,按日期精心整理编着号,凡是有名字的地方,一笔一划用铅笔标出来。都是有关她和永道的。
  普华坐了许久,手里的东西被抽走,才知道叶爸爸不知何时已站到桌边,把报纸叠好放到一旁。他的眼眶发红泛着血丝,皱纹上叠着青色的疲倦,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人。
  他拉过普华的手叹了口气,一夕间又像老了几岁,慢慢顺着普华鬓边滑落的头发。
  “华华,这条路,爸爸不希望你也走。吵归吵,闹归闹,离婚不是那么简单,我和妈妈你也见过了,爸实在……不能让你们也这样。你们还年轻,有什么再商量商量,不行你先在家里住一阵,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再谈谈……永道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也许还有个转圜的余地……不行我去找他说……”
  “爸……别……求您了!”普华对永道再婚的事难以启齿,她宁可父亲心里还维持着永道原来的形象,也不愿让他知道永道已经选择了别人,有了新的生活。
  她重又跪倒在地上,抱着爸爸的腿,带着哀求劝他,“爸……你别找他……
  “你听我说……”叶爸爸不放弃一丝希望,“……让永道过来一起说说,跟我说……你起来!”
  叶爸爸拉着普华,她不肯。
  “我跟永道说,我问他为什么,不能就这样了……你们结婚这四年永道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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