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房or双人房》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单人房or双人房-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ザ嗑茫坪趺蝗酥馈�
  “去哪了?听华华说这趟出差挺长时间。”叶爸爸放好药,从茶几下面拿出纸做的棋盘。普华回过神,顺着爸爸的话悄悄打量永道。
  “嗯,各地跑跑。”永道一手摆棋子,端着酸梅汤大口喝,喝完又去拿普华喝到一半的杯子仰头灌下去。
  “去,帮我倒杯冰水。”他擦着嘴角,把空杯子塞到她手里。
  叶爸爸笑着低头摆棋子,普华去倒冰水,在厨房听见他们在外间说话。
  “南方实验室有几个项目,我过去帮忙顺便交流学习,所以待得久了点,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好久没跟您杀两盘了!”
  “嗯,杀两局,看看退步没!”
  “您手下留情。”
  出来时,两个男人已经铺开了阵势,各自摸着下巴研究棋盘,普华想起永道第一次来家里,也是这样和父亲下棋,被杀得剩了光杆司令。自此每次都要切磋棋艺,美其名曰互通有无,其实每次他都输。
  水端过去,她要离开,被他抓了一下。他依然埋头设计棋局,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两个战利品,对她说:“你也看看,学学。”
  普华要讲话,被永道嘘了一声,对面的叶爸爸举着棋子笑了。
  耐着性子,她只好看下来。观棋不语真君子,落子无悔大丈夫,这些都是他教的。对弈时,他沉默寡言一丝不苟,在父母面前,他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她见过他太多的面孔,痴迷热情,顽劣叛逆,阴翳冷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眉间淡淡的纹路,鬓边粗糙的胡茬,早不是她初遇时青涩单纯挂着几根胡须的男孩。她见证了他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他也亲历了她成长的每一步,他们熟悉对方就像熟悉自己,但现在她才发现,好像从没真正了解过他。
  棋局中途,普华悄然退开躲进厨房。
  对着抽油烟机上的污垢,她深呼吸放松下来,找出工具专心致志把油垢蹭掉,然后再把整个抽油烟机都擦一遍。做事情是最好的治疗,清理完成,情绪也稳定下来。打扫好厨房,普华推开临街的一扇窗,让闷热的空气散开,长长透了口气,靠在厨台边慢慢准备午饭。
  择菜洗菜,她把水龙头开得很大,盖过客厅里的说话声。即使再不开心,还要顾及爸爸的感受。即使不愿见他,也要给爸爸做一顿饺子,这是多年来叶家的习惯,从无例外。
  普华安静的做事,中间永道擦了两手干面要来帮忙,她锁了厨房门不让他进。他悻悻回去继续下棋,表情告诉她他一局也没赢过。
  午餐是两锅丰盛的羊肉胡萝卜饺子,普华的胃口不太好,除了帮爸爸添醋剥蒜,吃得很少。永道反而吃得很多,频频给她碗里夹东西,在桌下踢了踢的脚。普华强打起精神,陪着爸爸吃,却是食不知味,难以下咽。
  吃过午饭,普华收拾好厨房,把剩下的饺子冻在冰箱里,写了条子提醒爸爸,都做完,她还留在三四平米的厨房里磨蹭着不肯出去,直到有人敲玻璃。
  永道站在外面,手里是喝完的空杯子,她只好开门。
  他回身关上门,一扫之前在爸爸面前侃侃而谈的轻松。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当着爸高高兴兴的!”他的意思不无责备。
  “我没不高兴。”她靠在窗边,故意望着外面。
  “是吗?!”他睨了她一眼,说完出去留她一个人。
  客厅里的棋局又开始了,普华在厨房站累了,回去爸爸房里收拾。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到家事上,最后实在找不到事情做便靠在爸爸的床头,听他们下棋。
  “供卒!”
  “吃了再说!”
  “把马腿别上!”
  “让你飞!”
  “完了!”
  “顶上去!”
  “给我待这儿!”
  “啊……”
  “将军!”
  午后的时光在两个男人的对招中滑过,显得异常缓慢。窗外的阳光在床上晒出一片温暖,普华折好留给爸爸的钱压在收音机下面,趴到那片温暖的光圈里闭上眼睛假定自己回到了十七岁。
  然而这个假定很难,她已经二十七岁,过了夏天就是二十八岁,丧失了十几岁的无忧无虑。抱过日历躺着翻,一页一页脆脆的薄纸,翻过厚厚一摞之后,是永道二十九的生日。
  对着那个数字,一个想法进入到普华脑子里。
  时间也许会停滞在这个午后,太阳不会走到黄昏,她永远都是二十七岁,永道和爸爸永远下不完最后一步棋,而妈妈很快会回来,买给她一粒别头发的新卡子,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这就是她想要的全部,他们三个人,还有她。
  然而这个梦,从十年前就开始破碎。她必须眼睁睁看他们离开,最终留下她一个人停在原点,不管她多么努力的争取,结局,已是事前预定好的。

  1…9

  出门前,爸爸私下问过普华“你俩没事吧?”
  普华一愣,没想到整个下午卖力的表现爸爸竟然察觉到反常。
  她不敢正视爸爸,低头假装在书包里找东西,“我们……挺好啊……”
  “是吗……好就行……”叶爸爸还不放心,又不便说,摇着蒲扇走来走去,趁普华出去前拍拍她的手,压低声音,“戒指……想着戴着……”
  经爸爸提醒,普华才发现自己没戴结婚戒指。她木讷的“嗯”了一声跟爸爸告别,下了楼,还在摸光秃秃的无名指。
  离婚两年从没忽略过的事情如今竟然忘了。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真的结束了?
  她看向一旁,永道也望了她一眼,把西装搭在肩上,手插着口袋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许演戏确实很累,尤其搭档不太配合的时候。从家里出来后,他一句话也没讲过,点着烟,边走边抽,有时停下来深深吸上一口,走到车旁正好捻熄了烟蒂,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掏出车钥匙,他晃着上面的别克挂饰,按下声控锁,却没有着急上车,而是靠在车门边等着她走过来,像是料到了她有话要讲。
  “上来说?”他指指副驾。
  普华皱着眉,没有上车的意思。
  “怎么回去?”
  “自己回去。”
  永道耸耸肩,把西装扔到后面坐进驾驶座,目视前方。
  普华还站在车外,咬咬嘴唇,她终于说出了憋了好几天的话。
  “施永道……我们别再见面了……”
  车门砰的在她面前撞上,永道摇下了一侧的车窗。普华看到他眉心里拧紧的纹路,抱着豁出去的念头,再顾不得他的感受,“还有,你也别再来这儿……没必要……我也不想再见你……”
  他不置可否,如同雕像般坐在那里,听完她的话只是扶着方向盘插好钥匙,发动了汽车。
  普华退到路边,提起书包转头向前走。她能听到车缓缓的启动,跟在身后,但没有回头。
  车身终于超过了她,在路口停下,驾驶一侧的车窗依然没有摇上,永道打开打火机点上了另一支烟。阳光打到他手上,一个光点反射进普华的眼里,可能是打火机,也可能是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下个月我妈生日。”他叼着烟,弹了弹烟灰,眯着眼睛,像每次发脾气前那样转转手上的戒指,似乎要说什么。
  遮光贴让他的表情很莫测,但普华听见了他下面的话。
  “你必须去!”
  他没有等她回复,银灰色别克以她意想不到的速度启动驶离了巷口,几秒钟便消失在路上。
  回去的公车上,普华惴惴不安,一再想起戒指的事情。
  进门按了电话录音,她坐在床头翻出戒指,重新套回手指上。可能是有些日子不戴了,戒指有些涩,套上去又摘不下来。戒指本身很简单,还有些寒碜,是一对素圈。结婚时他们两个手上都不富裕,他所有的钱都买了房子,她本来连戒指都可以省略,是他坚持才买。
  他有一贯的原则,他的决定很少为她改变。
  望着手上的戒指,普华的情绪一落千丈。录音电话里,又传来了爸爸的声音。
  “华华到家没?帮我谢谢永道。下次回来我下厨给你们炖肉,早点歇着,天热注意身体……”
  她仰躺在床上,一遍遍重放爸爸的留言,越听越不是滋味。
  这一个下午,比得知他结婚后的两天还难熬。她猜不透永道在想什么,或者要干什么。他可以一声不吭娶了裘因,又以孝子的姿态出现在爸爸面前。他戴着他们的戒指,还要求她务必出席他妈妈的生日。
  他是要戏弄她,折磨她,还是在报复?
  爬起来拨了海英家的电话,对方一接,普华就忍不住一连问了几遍:“海英,永道真的结婚了吗?”
  她喊的很大声,停下才发现房间里是自己的哭声。
  “普华?”
  “嗯……”
  “怎么了?”
  “没……我只是想知道……”她抹着眼泪,装不出一贯的坚强。
  “知道什么?他真的结婚了。谁会拿结婚的事开玩笑,又不是孩子了。那天尹程去了。”
  放下电话,普华跑到阳台上把所有的窗户都推开。
  傍晚的风是热的,她什么也不想做,不做饭,不洗衣服,不看电视,也不去读手机上的短信,只是趴在阳台上数着楼下开进开出的汽车。她记得在院子里见过一辆跟永道同款的车,没有平安符,车牌不同,其他看起来一模一样。这一晚她站在阳台上等了两三个小时,那辆车没有回来,也没有离开。她根本不知道那辆车停在哪里,属于谁。
  下午他开走时,连以往那样的告别都没有。
  打开音响循环放一首歌,普华把书柜里每一本书都拿出来,擦书脊上的灰再重新摆回去。她把自己弄到累了蜷缩在地上给娟娟打电话。
  “喂……”才开口,又忍不住哭了。
  娟娟听了,在电话那边骂:“普华你有点出息!当初既然选了这条路,就别后悔!你得往前走,他都走了,你也得走,走得比他还远!”
  说完了,又隐隐地哽咽,替她不值:“普华,你不能让那混蛋看笑话,你给我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