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竟睡觉了。当钟敲响两下时,忌复睁开了眼,走出厅堂到院外的防线上去巡视军情。不到十分钟他回来了。这时他一改沮丧的表情,说:“老爷,咱们跟政府军对抗无疑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投降吧。只有投降,才能保住老爷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实际上,车森土一度也想过投降,但是格林逊能容忍他的存在吗?为防止他的东山再起卷土重来,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杀了他,“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懂。所以车森土明白自己没有退路了,只能血战到底了。此时,他冒火地说:“我车森土自幼闯荡江湖,后来接掌清水庄,从不服输,宁可腰折而不会屈服。你跟随我多年,还不知我的性格?忌复小弟胆子放大些,即使战场局面不可收拾,咱们还可以上山跟他捉迷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决定为了保存实力,拂晓前全部人马撤出清水庄。”
“我已经下令一连停止抵抗了。”忌复不冷不热地说。
裕光吉早料到这一步棋,只不过等待着忌复亮出旗号。此时,他伏在桌子上睡着了,还发出鼾声。这等于告诉忌复,我裕光吉愿作壁上观。
一直把忌复当成心腹的车森土惊诧得差点从太师椅上跌下。他猛地站了起来,说:“你早跟他们勾结了?”
“还有其他的路走吗?为了生灵免遭涂炭,为了让弟兄们留着一条命,为了弟兄们的家眷不至于流离失所,只能归顺政府了。”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当个小营长吧。老爷,那边说,只要你下命令让院丁队放下武器,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让你带上十斤黄金,单身一人连夜下山,这辈子不准再踏进清水庄方圆两百里范围内的任何地方,这是最优惠的条件了。”
“妈的,老子先毙了你!”车森土迅速地从腰部掏出手枪。
慢了一步,早有准备的忌复从裤袋里掏出手来,手中早就握着子弹上膛的手枪,对准车森土的的胸部连发两枪。车森土胸部中弹,跌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手枪也掉到了地上。
枪声并没有惊醒裕光吉,依然鼾声如雷,而且越来越响。
忌复得理不饶人,冲前几步,枪口对准车森土的脑袋,说:“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你只不过受了重伤,我们可以对你进行抢救。”
“杀了头只不过碗大的疤,老子宁死不屈!”不愧是个草头王。
“那就对不住了,你死了之后,看在多年来你对我的关照上,我会厚葬你的。安心去吧。”
枪声响了,倒下的是忌复。天下事就是那么凑巧,丁之光从外面冲进厅堂,对着忌复的后背心位置连开了三枪。忌复向车森土开第一枪的时候,丁之光就已经来到厅堂外,见厅堂内气氛紧张,怕有埋伏,没有贸然冲进来。
见到丁之光,裕光吉惊喜得流出泪水,就差点没高呼“万岁”了。
身受重伤的车森土见到丁之光,招呼着说:“快,扶我到寝室去,快!”
“快帮忙!”裕光吉也奔到了车森土的身边。
丁之光将忌复的尸体拖到了太师椅的后面,拉了条黑色窗帘盖上,免得那么显眼,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然后,他与裕光吉一起把车森土抬进寝室。
身负重伤的车森土看来是没有希望了。丁之光将车森土放在地上,车森土指着墙上的挂钟,急促地说:“快,快,取下挂钟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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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脱困(9)
这钟摆一定有名堂!丁之光跳上椅子,一下子扯下钟摆交给车森土。车森土如获奇宝,异常兴奋,将钟摆贴在胸口上,脸上居然有了笑容,尽管这笑容狰狞可怕。他闭上了双眼,似乎带着一种满足感,微笑着死去了。
裕光吉从车森土的手上取下钟摆,跑到灯光底下与丁之光一起端详着。这似乎只是一块普通的钟摆,模样跟别的钟摆也差不多,上部是一根五六公分的长柄,下方是狮子图形的圆牌,全铜铸造,拿在地上敲一敲,是实心的,钟摆里不可能藏放任何东西。钟摆圆牌的背面刻有一行中国字:“切记,一个钟点内放置原位。”这时钟可能有一二十年的历史了。钟摆已经生了绿锈,但这行中国文字仍然看得很清楚。钟摆的长柄铸得不规则,很粗糙,个别部位有明显突出,很像一把磨损厉害的钥匙。裕光吉恍然大悟,惊喜地说:“是地下库房铁门的钥匙!”
丁之光也看出了钟摆的异样性,他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真笨!那天还专门检查了这架挂钟,就是没看出点门道来。爸爸,快下去试一试。如果不是钥匙,要马上准备炸铁门,现在,时间对我们来说不仅是金钱,更是生命!”
裕光吉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车森土,心里骂了一句:守财奴!他不再说什么了,与丁之光一道从床后早已腾出来的小空道直奔地下室。
茜云沙与曼丽都在地下室躲避战火,这里听不见屋外的枪炮声。曼琴躺在地上铺着的棉被上早已入睡了。见到裕光吉与丁之光的到来,茜云沙与曼丽都惊喜地站了起来。特别是曼丽见到丁之光,一颗激动的心几乎要从口中蹦跳出来,忘记了羞涩,忘记了少女应有的矜持,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紧紧地抱住了丁之光,用头撞碰着丁之光的胸部,又哭又笑,嘴里不断地叫着:“回来了,回来了……”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快去开铁门!”裕光吉伸手拉了丁之光一把,因为钟摆在丁之光的手中。
曼丽放开了丁之光,仍然显得很兴奋。丁之光用钟摆长柄插入铁门锁孔,用手一扭,用肩往铁门一顶,铁门被推开了。曼丽禁不住发出了欢呼声。丁之光拉了库房电灯的拉线开关,电灯亮了。果然是库房,墙边放着一排铁箱。裕光吉不让年轻人动手,怕铁箱子里装有发射暗器的机关,而伤了开箱的人。他离铁箱一步,用铁条撬开箱盖,没装暗器!箱里装的是银元。丁之光也开了两个箱子,一个箱子是账本之类的册子,另一个箱子里装的就是金条。曼丽手捧金条,真是心花怒放。
“别看其他箱子,”裕光吉吩咐着,“拿个袋子装上二三十斤金条就行了,多了拿不动。”
茜云沙的心并没有为金钱所动,目光仔细地探巡库房内的各个部位。在列祖列宗的神主牌下有一个铁皮小匣子。她拖过裕光吉指着小匣子,说:“看一看。”
裕光吉将铁皮匣子拿下,放近耳边听听,没什么异样。铁皮匣子被电焊死了,打不开它。他把铁匣子放在地上,用铁条去捅铁匣子的铁皮。由于年代久远,地下库房潮湿,铁皮开始腐烂,没几下就把匣盖打开了。匣子里放着一只红漆木盒子,打开盒子盖,天哪,盒子里放着一颗淡黄色的珠子,在电灯光的照射下,珠上的雕龙清晰可见。茜云沙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夜明珠!”
听到“夜明珠”三个字,曼丽急转过身子,一把从盒子中将珠子拿起,爱不释手地说:“真的有这颗珠子!发啦!”
“放下它!”茜云沙一下子冷若冰霜,想不到平时和蔼的她,脸色说变就变,非常严厉地说,“听见没有?放下它!”
茜云沙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吓得曼丽连忙把珠子放回了原处。茜云沙说:“这颗珠子谁也别想占为己有,更不要想靠它发财。”
“不拿啦?”曼丽小心地问。
“不是不拿,是任何人不能独占它。”茜云沙的口气非常生硬。
“这珠子应该属于妈妈的,也只有妈妈才配得占有这颗举世无双的夜明珠。”曼丽巴结着说,“妈妈本来就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配夜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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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脱困(10)
“不,它不属于我,它属于我们共同的祖国。你们都是在国内受到迫害和委屈逃出来的,你们都是好人,要不咱们怎么能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祖国毕竟是祖国,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祖国现在尽管很穷,在国际上也没有什么地位,中国人在异国他乡也受尽了屈辱,但祖国还在我们心中。你们要答应我,不管你们今后富也好,穷也好,都不能打这颗珠子的主意,就是死也不能泄露这个秘密,适当时候,要把它无偿地归还给祖国!”
“好,我发誓,不管遇到多大的险阻,我裕光吉在有生之年,一定让这颗夜明珠完璧归赵,送归祖国。”
爸爸同意了,儿女还有什么好说的?裕光吉用布包好珠子,放进自己的内衣袋里。
时间非常紧迫,这里不能再待了,丁之光提起一只薄铁皮箱,箱内装有三十多斤的金条。裕光吉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扶着茜云沙。曼丽抱起在地上睡觉的曼琴,一家人走上地面的寝室。裕光吉铺上地道口的钢板,并把卧床恢复了原位。做好了这一切,由裕光吉领头,走出了首领老爷的寝室,欲通过厅堂出去。
厅堂里的灯火不知怎么熄灭了,黑乎乎的,可能是流弹击中了灯泡。裕光吉伸手扶着茜云沙,怕茜云沙摔倒。当他们走到厅堂中央时,突然灯火通明,让人一时睁不开眼睛。厅堂四墙边站了十几个政府军士兵和村丁,他们都手握上了刺刀的步枪,枪口对准裕光吉一行人。
格林逊与车意开哈哈大笑着从操演场迈进厅堂。格林逊说:“师爷读过中国的一篇寓言《守株待兔》吗?这就是现代版的《守株待兔》!”
太出乎意料了,裕光吉等人束手无策。格林逊对丁之光说:“你知道吗?当你迈进首领府的那一刻起,首领府就被包围得水泄不通了。也许你更难以相信,我用望远镜目睹了你枪杀忌复,抱着临死的车森土走向后厅堂的全过程。我没有进去搜捕你们,按兵不动,妙就妙在按兵不动。年轻人,夜明珠找到了吗?找不到没关系,以后天上地下慢慢找。重要的是帮我们找到了茜云沙,立了一大功。”
现在才知道,格林逊根本就不相信所谓的夜明珠传说。因为他自幼在村寨中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