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五百年前是一家,拿出三万元来答谢太客气了,叫我们受之有愧,赠款就免了。其实办几碗菜,我们公安分局的头头们与你们公司大佬们聚聚面就可以了,双方增进些了解,增进些友谊就是了。”尽管丁功勉拒绝了三万元的答谢心中依然感到高兴,“丁董事长今天因什么事亲自到我这破城隍庙里来啊?”
“是这样,我们看中了西际化工厂那块地皮,带了几个人去那儿逛逛,突然蹿出几个人来弄棍舞棒,平白无故地把我的手下打了。你看,头部受伤,全身是血,翻开衣服,满眼棍痕。”
第五章 落脚望海市(12)
“哎哦,头部受击伤不可马虎,马上送医院检查,拖延不得,掉以轻心会铸成大错。”
“我们还没报案。”
“怎么回事?”丁功勉面朝着小警察,马上瞪起了铜铃般的眼珠子,够吓人了。
看得出,小警察站立着不敢回答,哆嗦得连厚厚的警服也在抖动不停。
“别怪这位同志,我们刚到,他马上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正要从桌子里取出《值班记录簿》呢。这位警察同志工作责任心很强,强将手下无弱兵。你们的这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钱经理抢先作了回答。因为他怕丁董事长才从泰国来不久,不懂得中国官场忌讳,而说出“不该说的话”,引出双方都觉得尴尬的局面,不利于案件的侦破解决,同时影响今后与派出所的相互关系。化工厂这块地盘属于这个派出所管辖,得罪不得,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
曼琴吃惊地望着钱经理。这哪里是恭维,这不是变着讲法当面骂人吗?简直是扇了那个小警察一记响亮的耳光!钱经理整天跑里跑外,对内见着上司弯着腰,对外见着权力人赔着笑脸,原来有时说话也刻薄得很。
“对呀,我们前脚进来,局长后脚跟进,我们真是福星高照,刚出点小事,就来了解决问题的大将军。本家局长,你看你们在墙壁上贴的那条“为改革开放保驾护航”的横幅条,让我们对爱民如子的警察是恭敬有余,信心更足啊。”
丁之光这一席话让曼琴感到挺别扭,大哥今天也怪怪的,睁眼说瞎话。
“这就好,我差点错怪小余了。我常说,咱们这庙宇既小又破,但和尚念经还是要认真的,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不能丢。”
“我们先谢过了。”丁之光真诚地弯下了腰。
“小余,所长呢?”丁功勉问。
“到西际村帮助搞计划生育情况调查去了。”
“真是狗咬老鼠多管闲事,女人爱生孩子关我们屁事?打电话叫他们马上全部回来,集中力量办这个案子。”
“好的。”
峰回路转,局面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原以为告诉无门,现在申诉有望。丁之光一行人一扫愁眉苦脸,兴奋无比。
军令如山,不到十分钟,全警署五个人一溜烟地全站到了丁功勉的面前。干警迅速前来,给丁功勉露了脸,显得既高兴又得意。他将所长赵天泉介绍给丁之光时特别强调,赵天泉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完全值得信任。
所长赵天泉正如丁功勉介绍得那样办事雷厉风行,一派老公安的作风。他听完钱经理的案情汇报后,立即作出如下安排:一,两个干警分别负责给在场的两个公司总务部年轻人作笔录,作笔录时要旗帜鲜明,注重事实;二,伤者的笔录等医院全面对伤情进行检查后再作,但伤检和作笔录都必须在明天内完成,具体工作由副指导员林新发同志负责;三,小余马上给伤者开出法医伤检通知单,新泰实业公司明天自行派人到平乐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法医室缴款办手续,让法医明天上午对伤者进行伤检。
一切按赵所长安排,总务部两个年轻人跟随警察到楼上办公室作笔录,受伤的驾驶员由钱经理开车送往市立医院治疗检查。
也许是丁功勉局长责任心强,也许是丁功勉局长有意与丁之光搞好人际关系,他觉得赵天泉所长的安排还不过瘾,他问:“赵所长,依你的判断,这帮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为非作歹,会是些什么人呢?”
“还会是谁?十不离###,是西际村李毛毛等人。听说是加拿大人要租用化工厂,怕节外生枝,不让再有人去看化工厂,就用钱雇了李毛毛一帮人看守,还许诺李毛毛,将来工厂正式开工后,封李毛毛为护厂队队长。据村长李志宁说,加拿大客商很出得起钱,但到底给李毛毛多大的好处,我没问。”
“受伤的驾驶员受伤伤情明显,情节清楚,完全可以立案,今日两次敲诈,又是团伙的,说不定都够刑拘了。等这里作完笔录,晚上先把李毛毛这伙人抓起来,别让他又避了风头,这家伙泥鳅似的,几次惹祸都溜了。”
第五章 落脚望海市(13)
“不是我们所无能,一来内部,这不是指我们派出所,而是所外有人通风报信;二来还不是上面有关照,李毛毛是任刺头的酒肉兄弟,又不是杀人放火大案,我们怕不好结案。前一个月李毛毛对路过西际村的一个外乡姑娘拦路调戏,被同村青年李育林劝阻。李毛毛怪李育林多管闲事,两人因此吵了架。李毛毛恼羞成怒,叫来同伙将李育林打成轻伤。法医出具伤害鉴定后我们抓了李毛毛。任飞龙对李育林的父亲软硬兼施,强迫李育林的父亲来派出所销案。我们对此不予理睬,正欲向检察院报捕时,市局治安处来电话要我们将李毛毛予以释放。无奈之中只好将李毛毛放了。”赵所长有些委屈。
“是上头姓郑的关照?”
“领导办事能这么傻,将把柄留在小所长手里?是手下人关照,还是旁敲侧击,不明说。对这伙人不能这么纵容,当地群众怨声载道,骂政府,骂派出所,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反正我们这些小警察像猪八戒照镜子,两面都不是人。局长,对付这伙人你要出出主意。”
丁之光等人一下子明白了刚才那个值班的警察小余为什么对驾驶员被打案件采取拖拉态度,原来是无能为力。上头尚且对李毛毛等人束手无策,像小余这样的小警察怕都动不了李毛毛的一根汗毛。丁之光等人立即原谅了小余。丁之光朝小余笑了笑,小余也不好意思地回笑了一下,但显得尴尬。
真是头痛的事,丁功勉闭目静想了一会儿,足足五分钟都不说话,旁边也没有人插话,值班室一时鸦雀无声。终于,丁功勉张开了眼,说:“今晚就不用管他是刺头还是瘌痢头,也先别去想他们有什么背景和靠山,我们穿着警服,总要维护一方百姓的平安吧,不能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也不能整天对上头个别领导低三下四,好像我们这些人都是些要怎么摆布就怎么摆布的木偶人,就摸它一次老虎屁股吧,看看这只老虎是逃窜还是回过头来咬人。晚上,我从局里调几个人来支援你们,要抓就一网打尽,先把那八个人全抓了。以这八个人为突破口,咱们将新账、老账同他们一起算!”
“好!”赵所长顿时扬眉吐气地笑了,“最好让刑侦二中队老陆他们来,老陆对任刺头一伙窝着一肚子的气。”
“二中队和四中队的人马都来,集中力量打一场歼灭战,而且要保证一个都不漏网。”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所长向丁功勉敬了个礼。他望了丁之光一眼,“光顾了说话,把客人都怠慢了。局长,是不是请客人先到所长室喝喝茶,作笔录要个把钟头的。”
“是啊,去坐坐。”丁功勉点了头。
副指导员连忙为局长和丁之光、曼琴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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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房地产之争(1)
恭敬不如从命,丁之光与曼琴被丁功勉请进了夜来香大酒店。这是家三星级的宾馆,集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在望海市虽算不上首屈一指,但也是家喻户晓,特别是内设的足浴城,修脚手艺全市第一,连北京、上海的尊贵客人都会慕名而来。这家宾馆属于建森集团公司的旗下,总经理何瑛珠在望海市是个无所不能的风云人物,屈嫁于市国土局副局长汪家松。宴席设在五层大包厢贵宾一号,丁功勉除了叫部属郑天泉之外,还请了汪家松与平乐区副区长卢灼相陪。卢灼是丁功勉在部队服役时的战友,据说在刚入伍的第三天就拔草为香结拜为异姓兄弟,虽两人均予以否认,但交情非浅,为人们所公认。
在席人多半是初次与丁之光和曼琴相识,不知曼琴兴趣爱好秉性如何,不敢与之胡言乱语开玩笑,仅仅点点头表示礼貌而已。丁之光则是个男人,男人就用不着拘束,主人、客人、陪客之间相互吹捧,相互恭维,天南地北扯东拉西,大有相见恨晚之态。烟味、酒味、马屁味混合成乌烟瘴气,呛得曼琴连连咳嗽,头昏脑涨,几次欲离席先行而归,丁功勉百般挽留,出于礼貌,无法离去。三杯五盏通大道,酒多,话啰嗦,丑态洋相百出。酒过半酣,酒店老总何瑛珠依例进来敬酒,同时带了四个具有海量的陪酒女郎而入,酒气酒风更加浓烈。
每个女郎各打了一个通番之后,各取所需,自由开放,相互调情。只冷落了曼琴开眼不是闭目也不是,仿佛是个多余人。好个郑瑛珠,一口“妹妹好”,一口“妹妹美”,像安抚小孩一样,才逗得曼琴有说有笑。
一个陪酒女郎放荡地搂着丁之光的脖子,强行要与丁之光喝交杯酒,扬言要与丁之光做一场露水夫妻。丁之光不敢在曼琴面前跨越雷池一步,而且酒量虽佳,却不明其他酒友酒海深浅,佯装半醉,不愿碰杯。女郎百般娇气,惺惺作态,不断挪动腰肢屁股,两只丰乳不停地在丁之光胳膊上擦来擦去,口中“哥哥”声不停,要强行与丁之光干杯。其他四个男人在旁边大喊大叫,纵容鼓励女郎肆无忌惮。曼琴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欲抢走丁之光的杯子,说:“把杯子拿过来,我替了。”
在场人何等的精明,一看便知陪酒女郎过分了,触发曼琴醋海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