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便宜请客,也不需要这样当面锣当面鼓地讲,宋先锋这只狐狸羔子!既然整件棕衣都送出去了,还差根棕衣毛?曼琴说:“宋副处长,地点由你定,但必须由我新泰实业公司请客,以示我对两位大力支持的感谢。否则,我就不去了。”
“我应该尽地主之谊吧。”宋先锋请客的口气有气无力了。
“同在望海市,还分什么主人、客人?贵处和特行办今日对本公司格外照顾,本人感激不尽,设便宴招待,理所应当。”
“宋处,我看恭敬不如从命,就讨扰裕总一顿了。”
“好吧。”宋先锋很快答应了。
日落时分,新泰实业公司的《火工用品许可证》终于办出来了。曼琴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晚宴设在金盾酒家一号包厢。这家酒家由市公安局劳动服务公司开办,是利用市公安局招待所的一、二、三层楼开办的望海市有名的大型酒楼。宋先锋与刘大忠都是这儿的常客,一踏进酒家的大门不仅与楼层经理、领班人员问长问短,似乎亲密无间,甚至与坐台小姐、招待小姐打情骂俏,亲热异常。今晚一号包厢的招待小姐就是宋先锋的“表妹”,刘大忠是特意向曼琴等人意味深长地介绍的。这年头,“表妹”的含意五花八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各种各样的不同解读,谁也说不准其中的微妙奥秘。客人除了宋先锋、刘大忠外,还有治安处的两个科长。令人遗憾的是,真正帮新泰实业公司大忙的何警官不管如何盛情邀请,不肯出席晚宴。从他的神情姿态可以看出,他是不屑与刘大忠等人为伍。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何警官风趣地说,他还不具备资格与处长、主任同席吃喝,如勉强同席,严重的话会呕吐翻胃,轻微的话会积食不消化。
。 想看书来
第七章 横向关系(11)
钱经理准备点菜时,坐台小姐告诉他,下午宋先锋已经来过金盾酒家,定好了包厢与菜单。也就是说,宋先锋还没向曼琴发出邀请之前,包厢与菜单已经安排就序。钱经理感到这简直不可思议,因而微微吃惊。不过这样也好,节省了不少时间,主人、客人一就位,第一道菜就递上来了。在没开席之前,钱经理问:“各位今晚要饮用什么酒水?”
“生啤吧,这年头最流行的就是生啤了。”刘大忠说,“大家看怎样?”
两个科长表示赞同。刘大忠瞧着宋先锋,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
“你们就喝生啤吧,1988年是生啤年,而且市政府发出号召,喝生啤,爱我望海市嘛。”宋先锋说,“我呢,裕总喝什么酒,我也喝什么酒。要是裕总不喝酒,我也不喝酒,今晚我要与裕总保持高度的一致。平日无法鞍前马后为裕总效劳,今晚酒宴上要跟随裕总左右,不离半步。”
曼琴今晚心情不大痛快,此次请宴本非心愿,因而准备唇不沾酒,来点百事可乐或雪碧等饮料,应付应付场面就行。经宋先锋这么一嚷,真是步步紧逼啊,曼琴只得说:“来点葡萄酒吧。”
“法国郎酒怎么样?度数不高,又暖身子。”钱经理小心地问。
“好吧。”
招待小姐很快地给一号包厢送来了两瓶法国郎酒。
宋先锋喝葡萄酒要在酒杯中加几粒巧酸梅,据说添加后,酒味更醇香可口。宋先锋除了让那个“表妹”招待小姐往自己的酒杯中放了几粒巧酸梅,还自作主张,让小姐也往曼琴的酒杯中放了几粒巧酸梅。曼琴喝了添加了巧酸梅的葡萄酒,果然酒味更好入口,酒精度也仿佛降低了。曼琴高兴地称赞宋先锋的“创举”,一口气与宋先锋连干了三杯酒。
坐台女经理推开包厢门走进来,在宋先锋耳边轻轻地问:“要陪酒小姐吗?”
话声虽轻,但在席人都听见了。宋先锋说:“不长眼,看看主位上坐的是谁?”
坐台女经理仿佛才发现主人位上坐的是女性,而且是美得不能再美的女性,不好意思似的朝着曼琴说:“对不起,打扰了。”说完便走出去了。
“宋副处长天天要小姐?”曼琴倒显得很开放。
“今天我不想在裕总面前失态,给裕总留个‘花花公子’的印象。”
看来,今晚在座的男人们都是海量,十公斤一桶的本地生啤早喝光了,现在已经在喝第二桶了。宋先锋与曼琴也已把两瓶法国郎酒喝光,杯中的巧酸梅已经换过两次了。当招待小姐把第三瓶法国郎酒拿进来时,曼琴虽然未醉,但表情上却显得酒力不支。她说:“宋副处长,这里由钱经理与小王陪你们,我要先走一步了。”
宋先锋看了手表,已经九点十五分了,说:“已经喝了两个钟头了,裕总先回去休息吧。”
当曼琴站起来时,治安处的那两个科长都做了个伸展臂膀的动作,嘴里都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有一种终于得到解放的感觉。这些臭男人,急着要找陪酒小姐,居然希望掏钱包的女主人离座,这世界真的乱套了。只是不知丁之光平时在酒宴上是不是也这样?看来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性,防患于未然。
宋先锋也站了起来,送曼琴走出包厢,走出酒家大门口,送到停车坪。宋先锋说:“裕总还行吗?要不要我来开车送您回去?”
车子是曼琴的,怎样送?总不能让宋先锋开车送曼琴回家后,自己再打的回酒楼,况且曼琴并没有醉。曼琴说:“我酒后定力尚好,没关系的。”
“那好,裕总开车慢些。”
曼琴坐进车内,打开了发动机,车开走了。宋先锋转身回到了酒家。
车子仅开了三四公里,曼琴感到有些头昏眼花。是饮酒过量吗?好像不是。今晚所饮的酒不是平生最大量,三十度的葡萄酒过去也常饮一瓶,不见得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反应。是饮酒后不宜于经风吹?这倒是有可能,刚才从酒家大门口至停车坪之间虽然才一百多米远,但明显地感觉到刺骨的寒风;是酒后不宜于颠簸?行进中的轿车能少得了抖动吗?沉重的眼皮总想往下闭合,曼琴昏昏欲睡,而且不良状况似乎愈来愈严重。“坚持住,坚持住!”曼琴在心中给自己打气,并强行睁大了眼睛。
第七章 横向关系(12)
车子又行走了几公里,开到了市公园边的公园路上。这段一公里多的道路较窄,只有二车道,且没有路灯,当然市内无路灯的路段有好几处。路边倒是竖着几根路灯杆子,是水泥柱,据说柱子上的灯好几年都不亮了,城建部门也不来此修理。但该段路来往车辆不多,夜间经过的行人也少。轿车只要过了这段路,再过一条大街,就到家了。
忽然,前面五六十米远的路边行道树背后,像幽灵般地飘出一个人来,站立在车道前方的中间,不走了。说确切点,不是人,似乎是魔鬼一类的妖邪,站在那儿有两米左右高。只见那妖邪雪白的头发,特长的大脸,粉白的脸色,铜铃似的眼睛亮着光,亮度不强,像快没电的手电筒的光亮,身穿宽大的大红色的道士作法场穿的长道袍,比常人长得多的特长的两条手臂张开着,像要拥抱迎面奔驰而来的曼琴的轿车。曼琴何曾碰到过这种妖邪,又是在这漆黑的夜晚,吓得三魂出窍,七魄离身。眼看轿车就要撞进妖邪的怀里,而妖邪依然不避不让,要与轿车撞个同归于尽。曼琴本能地急忙转动着方向盘,轿车向另一车道偏过去。天下事就是那么凑巧,是祸躲不过,不知从哪里冲来一辆摩托车,连车带人撞到了曼琴的车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嘭!”
“啊!”曼琴的咽喉里同样发出一声呐喊,只是声音十分恐怖。
第八章 交通肇事(1)
“妹子,你真的看清楚了么?”丁之光的表情神态既严肃又谨慎。
“是的,我看得一清二楚。”曼琴回忆当时的情景,心脏还在“怦怦”地响,“是一场噩梦。”
“今晚你有没有饮酒过量呢?”
“大哥,你了解我的酒量,一瓶三十度的法国郎酒能让我醉?但是,今晚的确有些蹊跷,在酒桌上,以及下楼至停车坪时,我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当车子开出两公里路程后,我才感到脑涨头晕,有点儿像酒醉的迹象,又像中了催眠术似的。尽管如此,我的眼睛还是明亮的。”
“世界上没有神灵和妖邪,它是自己的梦幻所生。”
“大哥,你还不相信我吗?我是从来不说谎的,当时尽管头晕,我很好地控制了自己的神智。”曼琴急得要哭起来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理解和信任。
“我能不相信自己的妹子吗?我现在必须综合整理各方面的情况,以便澄清事实,作出正确的决断。”丁之光用手掌轻轻地拍着曼琴的肩膀,“你说的是真的,所看到的是千真万确的事。但它还是假的,假作真来真亦假嘛。这个世界上,大约只有老爷子和我会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不是说,我们有亲缘关系,是我们了解你的为人。然而,科学是不相信鬼神的,办案人员是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如果他们坐歪了屁股,而且这很有可能,既然这个世界会出现‘妖邪’,那么这个世界还会出现‘金钱收买’,或‘上司关照’,办案人员会利用你的‘妖邪’之说,加上些旁证、物证、人证,来证明你是酒后开车,而且已经醉得难以辨认事物,最终以‘过失致人重伤’或‘过失致人死亡’来定你的案。”
“事实终归是事实,不能混淆是非,每个人都必须讲道德的,要是没有道德,这个世界还能成为一个世界么?”曼琴的感情开始冲动了,甚至有些气愤。
“事实也需要人们的认可。有时,为了要人们相信一个事实,相信一个真理,是非常困难的,甚至还要走过一条漫长的路。比如地球绕着太阳转,这是事实,对现代人来讲,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可是当年欧洲的一个科学家向世界宣示这个正确的论点时,却被当时的社会当做‘邪说’,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个论点,不相信地球绕太阳转是事实,这个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