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傣族服装的姑娘牵着一匹马正要走进洞内,洞口上方,一棵香樟树巍然挺拔在石缝中。这画面似曾相识,不,是一定见过。中国的名山大川他丁之光一处也没去游览过,当年在家乡只求三餐温饱还困难,三十公里以内的路程他是绝对不可能掏钱购票去乘坐客车,靠的是两条腿奔波,哪有闲钱去游山玩水周游世界?如果画中的胜景自己有幸经历过,那只能在国外了。他到过的风景区在脑海中一幕幕地闪过,从美国的大峡谷到###的瀑布,从尼罗河的游艇到威尼斯水城,从莫斯科的郊外到海参崴的海滩,从富士山下的樱花树到澳大利亚毛利人的茅草房,那么多著名的旅游景点好像都不存在如此巍峨的悬崖绝壁,即使是险象丛生的阿尔卑斯山也没有这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地貌。骤然,他感觉到了心脏一缩,脑海中蹦出一个地方来——清水庄!缅北的清水庄,与他的命运历程息息相关的清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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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冤家路窄(15)
今晚怎么啦?郑革资的还魂,并因祸得福,当上高官,已让丁之光无以复加地瞠目结舌,而清水庄山水景色在中国望海市出现,在丁之光的心中只能用“石破天惊”四个字来形容了。如果不是身临其境,谁会相信眼前的所见所闻是真实的?今夜的发现,仿佛自己置身于神话故事的小说中。他读过《一千零一夜》,里面扣人心弦的情节安排不会比今夜真实的故事情节更离奇更荒诞不经了,一切都像是法力无边的神仙巧作安排似的。郑济田绝对没有可能到过清水庄,恐怕连清水庄的地名都没听过,然而这山水画从何而来呢?清水庄不可能建成旅游区让人观赏,那儿至今仍是土匪与毒枭经常出没的地方,这幅山水摄影图的出现必有它特殊的含意与秘密,此图与郑济田之间又有什么瓜葛呢?
容不得丁之光久久猜测,他深思之中将目光锁定那张悬崖绝壁摄影图的神态已经引起了郑济田的注意。郑济田说:“丁董事长对这张图似乎情有独钟,莫非当年游览此山时留下了什么难忘的记忆,使董事长一见到此图便触景生情,陷入了回忆的泥潭而不能自拔?”
郑济田阴阳不定的话语如同一盏危险的信号灯,立即唤醒了丁之光的警觉。丁之光明白自己如陷虎穴,稍有不慎,露出些许破绽,即使今夜能于万幸之中走出郑府大门,也将即刻尸横街头,不得善终。明年今日,便是自己周年忌日。他不能立即将注意力转移,那样更容易引起郑济田的怀疑,因而目光仍然直射那幅山水图,似乎很有兴趣又很有见地地说:“图中所景,生平首见,更不用说有幸攀登过。细观此图,仿佛觉得藏有天地之间的重要秘密,不知能否观破其谜底。”
一听此图藏有秘密,客厅中的另外三个人像听到号令似的,“刷”一下,脑袋全朝向山水图。郑万群毕竟年轻,又是个媒体中人,思路敏捷,富有想象力,脱口而出:“深山藏宝图。”
钱胜凡也来了精神与冲动,站了起来,与郑万群一起奔到了山水图旁,细细观看,希望能猜到此图秘密的蛛丝马迹。
“请丁董事长说一说对此图的独到见解。”郑济田不像儿子那样急猴似的,两眼直瞪着丁之光,像要窥破丁之光心中的秘密。
“你们仔细看,”丁之光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用手指着山水图,“此图像不像是卧龙图?龙头在绝壁的山洞那儿,那棵香樟树是龙角,洞口是龙嘴,洞口旁的小涧流水是龙须,悬崖的那一头是龙爪。你看多像,龙爪像要抓起什么似的。起伏的山峦是龙身,后面山峦耸起,就像摆动的龙尾。”
“说得有点意思。”郑济田很有同感地点头说着。
一听说不是藏宝图,郑万群像泄了气的皮球,身体似乎一下子没劲而软了下来,在走回沙发时说:“什么玩艺儿!”
钱胜凡也很失望,但没有马上走回沙发,要是即刻离开,岂不公开了自己贪财如命的嘴脸,因而像个学究一样,似乎依然很有兴趣地研究着这张山水图的独特之处。
“此处风水甚佳,”丁之光继续发表自己的高论,“龙脉所在,不出皇帝,也出财阀。”
“丁董事长精通八卦地理?”
“说不上精通,略有研究。凡子孙能发达,必有祖荫庇护。郑局长前额饱满,前程光明,乃大福大贵之人,祖上必葬风水宝地。”
“好几年没回故乡了,今年正好要回去一趟。丁董事长如能放闲几天,一同而去,到时请指点一二。同时到我故里,行行善举,捐办些地方福利事业,也让我脸上增色添彩。”
“只要郑局长看得起我,无论哪个方面,都不会让郑局长失望的。不知郑局长贵乡何处?”
“丁董事长不愧走南闯北,是个明白人。今日刚见面,就要让你出钱,虽说也是替贵公司做广告,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郑济田乐得哈哈大笑,“我是本省青玉县人,穷山沟。”
“钱花点算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嘛。”丁之光也乐得哈哈大笑。
第十章 冤家路窄(16)
钱胜凡觉得,今晚,不枉此行!
第十一章 记者如同魔术师(1)
树大招风,新泰实业公司为扩展业务,在望海市落地扎根,把目光瞄准西际已破产倒闭的化工厂房地产权的消息不胫而走。外国佬看中了那块地盘,就说明了那块地盘有它优势的地方,外国佬想吃的一定是肥肉精肉而不是骨头。既然是外国人想要的东西,自己为什么就不去插一手呢?于是,一哄而起,四处串连,拉帮结派,订立围堵同盟。短短几天工夫,到市国土局招标办报名登记参加投标的企业和单位增至三十八家,为的是让外国人丧气,替望海市人争气,将平日门可罗雀的招标办大门都挤破了。真是风云突变,平地生成了龙卷风,汪家松慌神了,卢灼慌神了。“五虎上将”、“四方诸侯”、有半数凑热闹来了,他们可不比加拿大商人,身上没几十万元就充阔佬,而真正算得上财大气粗,随手抛出个千百万元无所谓,蓄意浪费它数百万元不心痛,争的是自己的面子,花的是国家的钱财,连银行的印钞机都仿佛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私有财产。别说在这儿赌它一把,就是到澳门进葡京大赌场输个千百万元也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眼不眨。其财势胆略令国际著名的赌王都要逊色三分,连叹自己看走眼了,原来世界上最有钱的人是中国人!
当汪家松在电话中向丁之光通报这个消息时,丁之光也坐立不安了。也许是老天爷成心不让他得到西际化工厂房地产的使用权,才会处处设障碍,想让他知难而退。也许西际化工厂的那块地盘真是块风水宝地,俗话说,好事多磨,老天爷故意设了坎坷障碍,看他敢不敢大无畏地逾越?最终将成功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丁之光宁愿相信后一个“也许”,当他二十多年前从八十多米深的人工湖底侥幸脱身以来,所取得的成功,哪一次不是在挫折堆里滚爬出来?即使可能以失败而告终,也要搏斗到最后一刻,野猪中弹倒毙前还要临死挣扎呢。
不,不能失败!为了得到这块地盘,丁之光已经费尽心机,付出得够多了,连曼琴都差点成为狱中之囚,甚至不惜结怨于郑济田。难道说,把西际化工厂房地产使用权从加拿大客商手中夺下,仅仅是为人作嫁衣,像俗话说的,李闯打天下,顺治坐皇朝?难道说,自己的汗水,驾驶员的鲜血,曼琴的冤屈,以及花在黄子根等人身上大把大把的钞票,都是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西际村委会得到巨大的好处么?如果这成为现实,他丁之光不得不重新评价自己的智力水平了。即使老爷子能原谅他,他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只能横下一条心,背水一战了。
他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准备到市国土局汪家松那儿走一趟。从刚才汪家松在电话中的口气可以听出,汪家松像只斗败的公鸡,已经扬不起脖子叫鸣了。必须给汪家松打气,给汪家松出主意,给汪家松、卢灼增添胆略,让他俩继续披坚执锐冲锋陷阵,像用鞭子抽打牛的屁股,赶牛去犁田一样。
这当儿,施仁芳开了办公室门,领着曼琴走了进来。曼琴望着已经站起身子的丁之光,问:“大哥要出去?”
“到市国土局汪局那儿走一趟,麻烦事啊。”
“情况我都知道了,公司信息部已经把近四十家企业与单位准备与我们争购西际化工厂房地产权的情况向我通报了,正想找你谈谈这个事。”
“妹子有什么看法吗?”
丁之光招呼曼琴坐下,自己也离开办公桌旁,坐到接待客人的沙发椅上去。施仁芳立即给丁之光与曼琴送上了茶水。
“大哥,不必过于勉强,那样太累了,曼琴对购买西际化工厂房地产权失去了信心。走在望海市的路上坑坑洼洼太多,陷阱太多,走起路来总是战战兢兢,步步小心,总觉得有人在同我们作对。尽管铺天盖地般的一个浪头又一个浪头连续不断地向我们扑来,被我们都对付过去了,但也瘦了我们一身的肉,真是心有余悸啊。在望海市这块地方,对我们偏见的人有,对我们仇视的人有,把我们当做冤大头的人也有。我们很难有心满意足的作为,很难撑起一片天来。现在晚上,我出外时宁愿打的也不敢开车了,再来个离奇的交通肇事,不死也得吐血了。没来中国之前,我向往中国,把这儿当做观音菩萨居住的净土乐园,以为没有西方世界普遍的尔虞我诈,清新的空气中没有血腥味,没有铜臭味,到处是鸟语花香,万绿丛中绽放着一张张笑脸。然而,现实与期望相差得太远了,当初的想法是多么地幼稚可笑。大哥,我想念老爷子与禅剑了。”
第十一章 记者如同魔术师(2)
现在是最需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如果曼琴在此时泄气,公司内部就难以形成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