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奚然自然紧随夜棱寒身后,其实即便是夜棱寒不上高台,他也会想办法上去,看个究竟。
一行人登上高台,达奚然双眸望向远处城墙之上,不禁错愕,今日的平阳城的守卫似乎与当日夜棱寒与达奚雪大婚之时并无差别,由此可见瘟疫对于夜棱寒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夜王爷当真是治理有方呀,当今平阳城瘟疫猖獗,但平阳城的防御与守卫竟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达奚然狠狠地望了达奚雪一眼,假意地奉承道。
“达奚王爷过奖了,本王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自私的选择,紧要关头,先救了这些士兵,”夜棱寒似笑非笑地敷衍道。
杜言不解地望向夜棱寒,王爷明明是先救的那些病情较重的人,根本就没有士兵与百姓之分,王爷这般对达奚然说,自然是为了骗得达奚然的信任,可是杜言却从未想到王爷竟然会说谎。
“那是自然,每个都会那么做的。”达奚然却是理所当然的应着,别有深意的瞄了达奚雪一眼,到底是这个丫头故意骗他,还是她也被夜棱寒骗了。
夜棱寒却在此时微笑着揽过达奚雪,轻声笑道:“当然,本王还要感激达奚王爷送给本王一个这么好的王妃,不仅不顾自己的安危亲自给那些染病的士兵熬药,还会陪着本王来这儿……”话未说完,后面的意思却足以引起达奚然的怀疑。
“夜王爷太客气了。”达奚然假笑地附和着夜棱寒,却在望向达奚雪时眸中闪过一丝狠绝与警告。
倒是达奚然身后的一个侍卫,望向达奚雪时,双眸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心与沉痛,这一点自然不可能逃过夜棱寒的眼睛。
夜棱寒刻意的更加亲密地搂紧达奚雪,唇边淡出微微的笑,双眸却在不经意间暗暗观察着所有的微动。
只见那个侍卫紧紧地盯着夜棱寒揽在达奚雪腰间的手,双眸仿佛要燃起火一般,双手亦是紧紧地握成拳,指节根根突起,节节泛白,似乎那指甲都嵌在了肉中,隐着丝丝的红。
达奚雪的身躯如雕塑般的僵滞,却又不敢挣开,只有悄悄望向那个侍卫的眸中隐忍着她的无奈与伤痛。
夜棱寒放在达奚雪腰上的手装似无意地收紧,感觉到达奚雪略显僵滞的转过脖子,望向自己,他只是了然的暗暗冷笑。
“本王这次应该好好谢谢达奚王爷,不仅在这次平阳城危难时刻送来了治疗瘟疫的药材,而且还带了这么多的士兵保护在平阳城外,本王真不知要如何感谢达奚王爷了。”感觉戏已做的差不多了,夜棱寒转过身,望向达奚然,故意忽略掉达奚然一脸的失望与愤恨。
“那是……那是……夜王爷何必客气,我们都是一家人。”夜棱寒的话外之意达奚然又岂能听不懂,在夜棱寒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他的额头已慢慢渗出薄汗。
夜棱寒望着达奚然的脸上牵强地堆积起的假笑,朗声笑道:“哈哈哈……达奚王爷说的好呀,都是一家人……哈哈哈……。”
“是……是……。”达奚然此刻是有苦说不出,只能不断地应着。
“杜将军,去为达奚王爷准备房间,达奚王爷一路辛劳,应该要好好休息才是。”夜棱寒突然转向杜言吩咐道,心中却很清楚,现在如此情形,达奚然定然不会留在平阳城。
果然,还未待杜言应声,达奚然略显慌乱地推托道:“夜王爷好意本王心领了,不过现在平阳城必竟是非常时期,而本王带来的药又有限,若是达奚王朝的士兵亦染上瘟疫就麻烦了,所以本王还是早些出城的好。”此刻,夜棱寒的挽留在达奚然看来便是想要将他软禁在平阳城。
“这点达奚王爷不必担心,等这瘟疫好了再出城就是了。”夜棱寒风淡云轻的话语,轻松自然的浅笑,此刻看在达奚然眼中却足以让他心惊胆颤。其实夜棱寒明白,达奚然带来的药远远不够医治这平阳城的士兵与百姓。
“这……这……本王还是在城外帮夜王爷守护平阳城吧。”额上的汗慢慢地集成滴,达奚然显然已乱了方寸。若此刻被夜棱寒禁在这城中,只怕不仅那城外的十万兵马难保,自己亦是逃不过了。
“哈哈哈……达奚王爷想的倒真是周到,竟然如此,那就有劳达奚王爷,有达奚王爷守在城外,那些试图趁机不轨的人,自然不敢再打平阳城的主意,本王就可以放心了。”夜棱寒意有所指地望着达奚然,再次郎声笑道。夜棱寒又怎么会在此刻将达奚然留在城中,若达奚然留在城中,可能很快就能看出破绽。
“竟然如此,药已经送到,本王便先告辞了。”达奚然急急地接道,似乎害怕夜棱寒会突然后悔似的。
看到达奚然的表情,夜棱寒不禁暗暗好笑,在达奚然转身意欲离开时,突然开口喊道:“等一下。”
达奚然的身躯猛然惊滞,他曾听赫连逸说过夜棱寒从来不按理出牌,一切的礼仪规矩到了他这儿,都是一文不值,他永远只是按他自己的意愿行事,那日他就一个不如意就毫无犹豫地将赫连王朝派来的两个使臣杀了,想到此处,达奚然额头上的汗水慢慢地浑成流,沿着脸颊,急急地流下。
“夜……王爷还……有何吩咐?”手不自觉地擦拭着额上的汗水,达奚然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本王只是想你们先服了药了再出城,以防万一,不能将这瘟疫带出城。”夜棱寒的脸色略显凝重,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瘟疫再继续蔓延,看到达奚然不由地松了一口气,夜棱寒低笑着接着说道:“达奚王爷似乎很热,不如本王先让人安排达奚王爷去休息吧。”
“不必了,不必了,本王这就喝了药马上出城。”达奚然慌乱地摆手,此刻他是真的害怕夜棱寒再突然喊停。
倒是达奚然身后的侍卫却没有丝毫的惊慌,只是望向达奚雪时,双眸中闪过不舍与伤痛。
看到达奚然已经走远,夜棱寒松开达奚雪,低声道:“你也回去吧。”
达奚雪怔了一怔,不解地望向他,他明明知道达奚然此次来送药是另有所图,而他自然已经猜到是她给达奚然报的信,可是此刻他为何这般轻意地放过她。
杜言更是一脸的不解,以他对王爷的了解,王爷是绝对不可能放过达奚雪的,王爷是最不能容忍别人背叛他的,何况达奚雪还是个女人。
难道王爷怕达奚然去而复返?可是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恐前惧后,唯唯诺诺的了,今日的王爷似乎太过怪异,连他都看不懂了。
待达奚雪走远,夜棱寒才提步向台下走去。
杜言回神时,才发现夜棱寒已经走出很远,急急地跟了上去,才惊觉王爷竟然是向着忆影的房间走去。
“王爷要找影姑娘吗?”一直以来只需夜棱寒的一个举手抬足,杜言便能完全意会,所以平日里他永远都是默默地处理着一切,很少多言,今日他竟然问出这般明显的幼稚的问题。
似乎也不能全怪他,今天的夜棱寒太不正常了,害的他也跟着不正常了。
夜棱寒微微怔了一怔,停下步,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道:“你先回去吧。”
“王爷,属下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杜言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
夜棱寒微微蹙了眉,似乎也觉得今天杜言的话太多了,却仍就沉声道:“说吧。”
杜言抬起双眸对上夜棱寒略略有些不耐的样子,微微一怔,却仍就开口说道:“属下觉得,王爷可能误会影姑娘了,其实……其实影姑娘的心中应该是很在意王爷的。”毕竟杜言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有些惧怕夜棱寒的,而且这种事似乎也不应该由他插手,所以连说话亦有些结巴。
但是想起忆影当日竟然为了救王爷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杜言便不能眼睁睁地在看着他们两人因为误会而相互折磨了。
夜棱寒微微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杜言说的是这件事,双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的恍惚,低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这次却是完全让杜言摸不着头绪了,错愕地望着夜棱寒,这真的是他的王爷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王爷的心思的,王爷对影姑娘的特别,对影姑娘的在意他是最清楚的,本以为自己这么说,王爷一定会惊喜的,却未想到王爷竟会这么平淡,难道是他看错了,不可能,王爷的心思他绝对不会看错的。
莫非王爷还不能原谅影姑娘?也对,毕竟影姑娘在王爷大婚之日与赫连逸私逃,这样的事,换了谁都不可能会那么容易释怀的,王爷没有因此而惩罚影姑娘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
可是经过这次的事,影姑娘对王爷的心意,他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不能再让王爷与影姑娘继续误会下去。
“王爷,其实……其实影姑娘对王爷是真的很在意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夜棱寒却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抬步向前走去。
“王爷。”杜言来不及思考便快速地拦在了夜棱寒的面前,待发现夜棱寒的脸色渐渐变得阴沉时,禁不住微微一颤,却仍就继续说道:“这次王爷昏倒,影姑娘不顾自己的安危照顾王爷,而且……。”
“好了,我知道。”夜棱寒的双眸中竟然闪过一丝羞涩,快速地打断了杜言的话。
“王爷当时昏迷怎么会知道,王爷知道当时影姑娘是怎么给王爷喂药的吗?当时影姑娘……。”
“本王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去书房。”夜棱寒突然逃般地离去,留下杜言一脸疑惑地呆在那儿。
今天的王爷真的是太反常了,平日只要是扯上影姑娘的事,王爷口中虽然不说,但他知道王爷每次都会紧张的不得了,但是这次为何会……
杜言突然替忆影感到不平,那件事影姑娘是绝对不可能自己告诉王爷的,所以他才想代影姑娘说,让王爷可以明白影姑娘的心意,可是没有想到王爷竟然会不听。
“杜将军要找影姑娘吗?”突然响起的侍卫的声音打断了杜言的思绪,杜言抬起双眸,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