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也着实急了一些,魏王一系的崛起,难不成光启帝会没有一丝戒备么?加上温贵妃的倒台,势必大大增长了薛德妃的势力,于皇帝而言,这自然是忌惮的。
作为上位者,追求的也不过是那一丝平衡罢了。一旦失了衡,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那布局的人。
他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薛德妃扶植自己的人作为四妃呢?这贤妃的人选,自然不能是顾婕妤,即便皇帝有多宠爱顾婕妤或是薛德妃,这事也不能成。
这制衡之术,同时亦是君王之道。
贤妃不应该是薛德妃的人,也不该是皇后的人。如若薛德妃能早些明白这一点便好了。
穆显与穆峥兄弟要考虑的,自然是除去皇后与薛德妃之外,还有哪个方便操纵,无法威胁到德妃的嫔妃,适合作这贤妃的人选。
“让舅母同母妃说一说吧。”穆显放下茶,蹙着的双眉终于舒缓了一些。
***
回到秦…王府,一下马车,傅采蕴就很自然地挽住了穆峥的手。身后的琉冬与惜夏看着都不由得相视一笑。这魏王府的一行,主子很显然是颇为兴高采烈的。
傅采蕴同魏王妃确实比较投契,两人聊了许久皇都的八卦,走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相较之下,魏王与穆峥倒是没有这般轻松愉快了。
穆峥看了傅采蕴一眼,看出今儿她同魏王妃似乎聊得不错,她这样主动地挽着自己,穆峥挑起嘴角微微一笑。两人一进房门,见屋中只有几个心腹丫鬟,傅采蕴便开口道:“怎么了?太久没理事,今儿跟三哥可是有得忙了?”
穆峥让人伺候着换了外衣,换了一件宽松的袍子,见傅采蕴也换回清凉的纱裙,他只淡淡一笑道:“起风了。”
傅采蕴怔了怔,接过她的话茬莞尔道:“天凉了,你也要多注意些。若是一不小心,可能就会得病了。”
穆峥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因为两人在魏王府用过膳,而且夏日也让人没什么食欲,因而二人回到秦…王府也无需再吃些什么。他上前一步,搂住了傅采蕴看似不堪一握的纤腰,“我看你今儿同三嫂倒像是聊得不错。”
“是呢。”傅采蕴笑得一脸得意,似乎知道什么秘密的沾沾自喜的小孩子一般,“太子后宫的事,听着可有趣了。”
东宫有个宠妃姜氏,这件事虽不说传遍了皇都,但在宗室之间却是清楚的。以前有温贵妃的时候,太子的后宫还算是太平。现在温贵妃不在,太子的后宫也跟着不安分起来了。
这不姜侧妃不就已经开始挑战起了太子妃的地位了么?
“这两日,姜侧妃以生病为由,都不去太子妃屋里请安了。”因为丈夫立场的原因,傅采蕴现在看着太子后宫之间女人的内斗,都不免有些看好戏的成分在里头了。
太子逐渐失势,现在加之后院起火,对于秦王与魏王而言只会百利而无一害。势力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此消彼长的,太子不好过,便宜的就是穆峥与穆显。
当然了,这个太子侧妃姜氏,也不是平白无故地受宠的。太子妃是皇帝挑的,正常情况下,太子不应该纵容自己的侧妃爬到正妃头上才是。
太子这样纵容姜侧妃,可也是想要让自己的亲爹看看?但很显然,太子现在的羽翼并没有硬到这种程度。
据说这个姜侧妃的兄长,是太子的入幕之宾,谋臣之一。姜侧妃兄妹虽然来自扬州的普通氏族,却是卓尔不凡。头脑聪颖,心思缜密,深得太子喜爱。
也不知是因为姜侧妃影响了兄长,还是兄长影响了姜氏,总而言之,这对兄妹当下颇得太子青眼。太子现在正是急需用人之际,姜氏兄妹能够入得了他得眼,自然也是有他们得过人之处。
虽然傅采蕴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来头,但也总不会是善茬。不过在她心里,自己的夫君可是聪明绝顶,从来没有什么能够难得到他的。
穆峥啄了一下她的唇,这才缓缓道:“能这样得太子青睐的人,还需小心才是。”
他连太子都不怎么放在眼里,反而敬重起那个人来了?傅采蕴轻笑,“小心驶得万年船。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你好像不太相信我呢?”穆峥又轻轻咬了咬她的唇,这才将人放开。
“臣妾只是觉得……没什么能够难得了王爷。”傅采蕴眨了眨眼睛笑道,“王爷还是先去沐浴吧,明儿得上早朝,今晚还得早些歇息才是。”
糖衣炮弹果然有用,穆峥闻言不由得眯了眯眼,笑了起来。
第二日早朝,贤妃的人选最终被定了下来。那是六皇子的生母张修容。
作者有话要说:
☆、无题
下了早朝,穆峥同礼部的几个官员出去喝了几杯。成功让张修容成为贤妃,他们兄弟俩的努力便也没有白费。穆峥自然是兴致高的,回到后院换了便服,张口就问丫鬟:“王妃呢?”
丫鬟回道王妃正在看书。穆峥又问了问王妃今日的安排,知道她下午要到安王府上做客。刚问了几句,傅采蕴便进来了。
见穆峥满脸是笑地看着自己,傅采蕴知道今日的事他定然也是分了一杯羹,没准还是始作俑者之
一呢。
心里怀着满腹疑惑,她屏退了丫鬟婆子,这才看着自己的丈夫,“王爷,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什么事?”他说过,她以后心里揣着什么疑问,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何况他今日兴致正好,她问什么他都是乐意解答的。
但其实她这样问了一句,他就已经猜到了她下一句想说什么了。
“为什么是张贤妃?”
果不其然,她想知道这个。自己下了早朝,跟礼部的人到外头喝了些酒,回到王府她就已经知道朝堂上的消息了,穆峥对桂枝的效率感到十分满意。她抛出这样的问题,他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待会要赏一赏桂枝那几个丫鬟。
“我的王妃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穆峥倒不急着告诉她缘由。他相信这些话就算他不说,她也能想得出来。
傅采蕴轻哼了一声,她就是懒得动脑筋,才直接跑来问他的。学看账册已经很累了好不!都不肯满足一下人家八卦的欲望。何况这些事还不是因为她嫁入王府才必须得八卦起来的?
“难道张贤妃……不喜欢太子?”
“张贤妃与温贵妃以前的确是对头。”穆峥点点头。
说起来,张贤妃同温贵妃的出身有些像,都是出身不高。当然了,张贤妃比温贵妃的出身要好些,是江南士族的庶女。不知为何,二人竟然没有产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反而变成了对头。两人的龃龉也并非一日两日的事了。
傅采蕴是秦王妃,自然是应当站在秦王这一边来想问题的。光启帝不会喜欢贤妃亲近德妃,这势必会让后宫势力不均。所以贤妃不可能与薛德妃还有魏王秦王关系太过密切。但这种事并非是非黑即白的,就算不那么密切,只消关系不会太差,河水不犯井水便好了。
如果这个人与德妃不亲近,但是与温贵妃皇后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呢?那就更好了。这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不能求贤妃是自己的人,敌人的敌人,不也能算是自己的人么?没准将来还真的有联手的机会呢?
除了要势力均衡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这个贤妃的人选理应是皇子的生母。为皇帝诞下龙种,本就是功劳一件。要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嫔妃本就不多,思前想后,李修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李修容在后宫中也有一些年头了,她为光启帝诞下了六皇子。她并非十分得宠的嫔妃,中规中矩,不过不失,行为做派倒是挺符合中庸之道。对于皇后、温贵妃与薛德妃,她也没有明确地依附于谁,她甚至与温贵妃有些间隙。
而她的出身并不算高,背后也没有强大的家族做后台,他日若真是要操纵起来,或许要捏住把柄还并非难事。
不知道李修容知不知道魏王与秦王在推举她为贤妃时出过Γ挡稍滔胨Φ笔侵赖摹6杂谡庵质拢箩肯袷歉鲎龊檬虏涣裘娜嗣矗
或许这背后早已有什么更深的利益纠葛,是自己不知道的也说不定。至于那些静水流深之事,穆峥不说,她也不便再问了。
虽然他答应了对自己坦承相待,但她明白这其中也是有一个度的。把握好了这个度,他们会是知无不言的夫妻,若是不懂得见好就收,最终不过是徒增失望罢了。
穆峥仔细地观察着她沉思的模样,她先是蹙起秀眉,继而好似恍然大悟,慢慢想通透了什么似的。他知道,大概的缘由她应当已经想出来了。
好似故意与他赌气似的,傅采蕴理顺了其中的缘由后,便就丢下丈夫不管了。“王爷,下午臣妾可是要到安王府与王妃还有夫人们一聚,臣妾就先退下准备了。”
这丫头真行啊,现在反击的手段真是愈发高明了。穆峥看着她的消失在门外的那一抹倩影,摇头苦笑。
与秦王相似,秦王妃同样受郡王妃、国公夫人侯夫人们的追逐。秦王妃一到,便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是那些夫人与姑娘们,便是安王府的主人安王妃,看起来也对秦王妃青眼有加。
镇国公夫人自打来了安王府后,便一直跟在安王妃的身侧,想方设法地讨得安王妃的欢喜。不为别的,就为了让自己的幼女嫁入安王府,成为安王三子的妻子。
安王在皇都的名字如雷贯耳,何等显赫?虽然他不过是皇帝的堂弟,但却比皇帝的亲弟弟的影响还要更大一些。传说光启帝即位后,第一个封赏的功臣就是安王,当时他还不过是安王世子。
有着这样一份显赫功勋在里头,安王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女儿也理应成为各大世家追捧的对象。
安王妃本来就对镇国公夫人的热情不十分买账,镇国公夫人的想法她一眼就看穿了,何况觊觎她小儿子的人,还不止这一个呢。
对于这样一些老是觊觎着她孩子,一心想要将自家的姑娘公子硬塞进安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