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生活得好好的么?”
“祥,先听我念一段,你听听,那才是快乐哩!我们结婚这几年了,你从来没
有让我快乐过,更不用说有那种死去活来的感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问什么意思,我也不懂这书写的什么意思。我念你听,别作声!”
娟子津津有味地读庄之蝶与唐宛儿做爱的描述,才念几句,祥子听得浑身不舒
服,翻身爬起来骂道:“什么乌七八糟的淫书!”
祥子一把夺过书,哗啦哗啦撕得粉碎,碎纸满屋飘洒。
“别人的书,你不能撕!”娟子说着上前去抢书,祥子顺手一巴掌扇过来,打
得娟子眼冒金花,鼻血流了出来。
娟子说:“你打我?”
“你想跟别的男人当情妇!你想当妓女!我打死你这臭婊子!”祥子撕了书,
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可怜的娟子痛得缩成一团,哭得昏天黑地。
打了,骂了,祥子的欲火却高涨了。他强行褪下娟子的内裤,趴在哭泣的娟子
身上一阵粗野的发泄之后,便睡着了。
娟子睡不着,她想,她没有错。她起身到卫生间冲了澡,在镜子里看见浑身青
紫的伤痕,又哭了一阵。
第二天,娟子没有煮早饭就去饭店上班,见着摊主,也不好说书的事,就低着
头进了厨房,埋头干活。同事们见她眼睛红肿,脸上有紫痕,关切地问:“昨夜与
祥子打架了?”
娟子“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不一会儿,祥子到饭店来了。娟子听见祥子与摊主争吵起来。娟子跑出饭店,
想劝阻祥子。
祥子骂摊主:“狗杂种,你勾引我老婆!”
摊主说:“你龟儿胡乱说!”
祥子说:“你借黄色书刊给她看,没安好心!”
摊主说:“都是正儿八经的出版物。你个白痴!没有文化,没有教养的大老粗!”
祥子说:“你拖人下水,还敢骂我?老子把书给你烧了,看你还敢不敢弄这些
淫书去害人!”
摊主说:“你敢!”
祥子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瓶汽油泼到书上,用打火机点燃了。
轰的一声,书摊烧起了熊熊大火。
饭店的职工赶忙取下灭火机,迅速地灭了火。
摊主说:“我给你没完,赔我的书来?”
祥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祥子回到家里怒气未消,又接着摔东西。不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了。
祥子受到五天的行政拘留、罚款千元、赔书款3000元的处罚。
看来要焚书的不只是秦始皇。
一个月后,娟子与祥子离了婚。
表演到此结束
刘国忠
正想着该给乔打个电话,电话就抢先响了。
软绵绵的娘娘腔,一听就知道是谁。
按理,惠应该感谢他才对。可后来一听那娘娘腔就烦,一如昏昏欲睡偏偏有让
你无法入眠的蝉在噪。
严格点说,丈夫死于违章操作。本来丈夫正发着烧,打了几瓶点滴,丈夫说这
次活动是黄副书记亲自找他敲定的,作为青年突击队队长,他不能不参加。
临走前,惠说你们不能那样干,那样干很危险的。丈夫说小心点,会没事的。
后来真出了事。那东西震落下来时,丈夫在人们的惊呼声中推开一位队友,自己被
打了个正着。
厂里开始想捂。捅出去,总公司会扣去厂里全年的安全奖,那不是个小数目。
报社记者闻讯赶来时,厂长书记很恼火。最后是黄副书记力挽狂澜化险为夷。先扎
扎实实招待好记者。然后反面文章正面做,重点介绍丈夫带病上场、临危之际舍己
救人的英雄壮举。记者们心领神会,采访几天,写出篇让厂长书记眼睛为之一亮的
文章来。丈夫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楷模上了市报省报,成为了英雄成为了烈士。厂里
的安全奖丝毫无损,反而被评上了全国精神文明单位。
黄副书记功不可没,经厂党委申报,立二等功一次。那名主笔的记者自然也名
利双收。
惠作为烈士亲属,屡屡随同省、市英模报告团这里那里地作报告,出席市里省
里的座谈会。出门在外,头上老像顶着个耀眼的光环,令人肃然起敬。也许就凭了
这光环,黄副书记将惠从车间调进了厂技术档案室。惠知道进厂机关很不容易,是
厂里对烈士亲属的特别关照。
黄副书记每年都要找惠个别谈几次话,每次都弄得惠忄西忄西惶惶,总觉得重
任在肩,心绪几天平静不下来。黄副书记向人家介绍时,都说惠是×××同志的遗
孀。
惠很讨厌“遗孀”这个称谓。好像被谁严严实实地围在了一个无形的怪圈里,
浑身上下不自在,而往哪一方向突围都荆棘丛生,让你望而却步。
不得不承认,惠很爱丈夫。出事那阵,惠每天都以泪洗脸。时间是悲伤的消蚀
剂,慢慢地,惠的心绪趋于平静,丈夫的形象不再那么刻骨铭心。人们也似乎淡化
了对英雄的崇敬,市里省里很少有请她出席这个会那个会了。几年来疏于打扮的惠,
站镜前的时候多了起来。上街,甚至在意起人们的回头率。惠本就天生丽质,何况
现在还年轻,往少妇堆里一站绝对鹤立鸡群。而回到家里,暮色中看楼下双双对对
亲亲热热来来往往,又陡然生出些惆怅和无可名状的躁动。
乔是丈夫的师弟。也许,开始纯粹是出于师兄弟情分,来帮惠干点应该由男子
汉来干的家务活。慢慢发现乔的目光有些异样,弄得惠脸红心跳神情有些慌乱。
乔英武帅气,用热辣辣目光盯他的姑娘得用火车皮装。乔不应该这样,惠想。
乔与丈夫的师兄师弟其实只是个名分。厂里有个多年的规矩,大学生进厂先得
进车间跟班两年。听说是借鉴了西方的用人模式。丈夫与他曾同跟一个师傅当班,
才有了这层关系。
丈夫出事那年,乔26岁。一晃五年即逝,仍不见乔有谈情说爱的迹象。厂里与
他年纪相当的姑娘们沉不住气,纷纷择木而栖,而后放出话来,说乔心高气傲,根
本没将厂里的姑娘放在眼里,兴许要对外开放呢!当然,作为厂技术处年轻的工艺
科长,前程无量,乔有这个条件。其实乔根本就没“对外开放”的意向。只有惠明
白乔的心里有谁。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窗外春色撩人。丈夫在的时候,曾多次挈妇将雏去厂
背后的山林踏青、野炊。乔放下扛来的米袋,后说,惠我们出去走走。乔第一次将
嫂子改成了叫惠。惠一怔,然后摇摇头,说你应该叫我嫂子才对。乔说惠你何苦要
死死地封闭自己?难道师兄九泉之下愿意你为他守节么?你还年轻你还不到30岁,
你完全有权利拥有完整的人生。惠摇摇头说不,我不会为你师兄永远守节。只是,
你还没结过婚,我,并不适合你。乔急得满脸通红,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抱这种观念?
只要心心相印……惠赶紧打断说,不不不,你不懂,许多事,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
单。那天,惠到底没能走出自家门坎。乔懊丧地悄然而去。
是的,许多事,乔还不知晓。
几乎是每当惠的心中燃起丝丝火焰,就有人赶上去及时将其扑灭。
乔频繁进出惠家,人们并非全然不知。人们早按各自的心境编造出各不相同的
故事。有的故事说不定已在厂里流传开来。
一次军、烈属春节座谈会之后,黄副书记将惠留下来,问惠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惠说谢谢领导关心,我没什么困难。黄副书记沉吟片刻,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找厂
领导。老找个别同志帮忙不太好,你要珍惜自己的荣誉。惠像被黄蜂刺了般一怔。
她知道“个别同志”指的是谁。她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惠回家整整阴郁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乔帮她将厂里分的春节物资扛到家后,惠说乔以后你别来了,有什么重
活我会找搬运工的。乔说你讨厌我?惠说不是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说那为什么?
惠说你别刨根究底了,你别来了就是,我求求你。乔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
了?随他们去说吧!我不在乎!惠抢白说你不在乎我在乎!
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用衣袖揩揩汗水怏怏而去。
整个春节都过得郁郁寡欢。丈夫是孤儿,家里没人了。带女儿回姥爷姥姥家过
年,惠初二就扯谎说厂里要加班,带了女儿回来。她生怕乔来拜年。往年,乔都有
这程序。可乔今年没来,每每楼梯口响起脚步声,明知不是乔,却总不放心,总担
心自己会疏略,要透过猫眼瞧瞧。惠第一次感觉到没有乔的日子竟是如此的淡而无
味。
春节后上班,惠在办公楼道里远远地看到乔来了,就远远地躲开。而躲开后,
又极希望乔能赶上来,用不着打什么招呼,哪怕只是擦身而过。躲不开的时候,常
见乔眼睛一亮,像有什么话要喷薄而出,可一见有人来了,又摇摇头抱憾而去。而
惠尽管装得视而不见,而心底里又极想乔能拦住她,哪怕众目睽睽之下扯拉自己几
下。乔在公众场合似乎挺理智,惠每每觉得是份遗憾。
乔去惠家敲过几次门。其实根本不用窥猫眼,她也知道门口是谁。惠极想开门
迎入,却偏偏拒之门外,说你行行好你走吧!隔着门呆五分钟,乔估计不会开门了
才打道回府。每每发现乔真走了,惠又怅然若失。
那次乔在门外说,你不开门我今晚就呆在这里了。且连声喊惠开门,喊得百无
顾忌,引得楼梯间上上下下的工友们用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乔,有的竟用或戏谑或
嘲弄的口气对乔。乔全不在乎人们怎么看怎么说,呆在门前就不走,倒刺得一门之
隔的惠一脸通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