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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们的事。”长者虎着脸。
“是啊,问题是他们的,可这件事是你们几个单位共同的事,我相信你们几个单位都是不错的关系,为这事闹出点矛盾对大家都没啥好处你说是不是?真出了问题也害了大家,你老也没面子啊。”欧阳很关切地说。
长者的头微微点点。
“可你拿这么几个商铺抵我们的债,实在距离我们的愿望太远了。”长者转换话题。
欧阳心头一喜:好嘛,这口气有戏。
“老总你也在商场上干了很长时间,有些事情你比我清楚。这做买卖顺当的时候啥事都好,不顺当的时候净是倒霉事。就说咱皇朝公司,以前多辉煌!谁知才几天的事,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唉,人生如梦,生意场上更是风云莫测啊!”长者一声叹息。
欧阳心头觉得时机已到,便继而出击道:“说实话,我心里也清楚,用几个商铺充抵欠债,我也感到距离太大,可老总你想过没有,这皇朝说不准明天连块砖都找不见了,那时你们就是几个亿、几十个亿又有什么用呢?你找谁去哭?还不如趁现在我们这儿还有点东西拿回去,这样你也好向职工有个交代不是?”
长者板着脸沉默。
欧阳怀着一腔同情之心,直起腰板道:“这事我也不能让你老总太没面子,我决定自己从口袋里掏几十万给你们!权作对你们的一点补偿,同时也算我欧阳的一份诚意!”
第二十二章 起死回生,妙计(12)
长者听后一脸感动,连声说:“欧总你、你这人值得交!”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你们一起来的其他几个人我已经跟他们谈了……”欧阳趁热打铁。
“他们什么意见?”长者十分在意,眼睛直盯欧阳。
“他们都同意了,现在就看你的了。”欧阳一本正经说着假话。
可悲的长者信以为真。于是接下去是他连连的叹息声……
欧阳见势,将身子往长者那边挪动了一下,几分真切地悄声说:“反正我现在是一个民营企业者,谁也不会管我的钱袋。这样,等事情办完了,我也给你老个人点补偿……”
“不不!你别……”长者警惕中带着几分激动。
欧阳感激道:“那好,等你退休后我再来看你……”
“那——老总你看是不是就可以在这份协议上签字了?”欧阳递过“协议书”。
长者接过“协议书”,久久凝视着,看得出他的双手有些颤抖……房间里异常寂静,欧阳和长者彼此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声。其实此刻最紧张的并不是长者,而是欧阳。他在期待决定他命运的那一刻!
那一刻是什么样,欧阳想过无数种情形,但现在就在眼前,他反而显得没有多少把握。事实也是这样,你欧阳再精细、精明,设下的“套”多么迷魂,然而手长在人家身上,你无法强求他人在“协议书”上签上他的大名。
在长者双手颤抖着双眼盯着“协议书”的那几分钟时间里,欧阳紧张得后背直冒汗,但表面上还必须十分镇静……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博弈,对方签下字,欧阳就是生者;对方甩手撤退,欧阳就是死者。
这就是生意场上的残酷!
“唉,都到这份上,签!”长者一声长叹,抓起笔,在自己单位的名下“刷刷刷”地签下了名。然后将头仰在沙发上,闭目长叹……
天!欧阳的心头一阵狂喜,差点叫出声来。“老总时间不早了,你先歇一会儿。”说着,他像幽灵似的一转眼就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欧阳按捺不住激动之心,立即召来一直等在那儿的属下,悄然吩咐下一步行动:借老者已签字为由,做通其他各位的工作,让他们也在“协议书”上签字。
OK!战斗进行到白热化阶段。每一个细节都将可能影响整个战役的发展方向。欧阳告诫自己必须谨慎行事,步步为营。
他开始敲开第二个蓬州人的房门……此时手表上的时针指向凌晨两点。
“妈的,他老同志都签了,我有什么不同意的!”第二位老总一看欧阳手中那份已经有年长者签名的协议书,生气地骂了一句,提起笔就“刷刷刷”地也在自己单位的名下签上了大名,然后送走欧阳就跳到床上蒙头呼呼大睡去了。
痛快!欧阳直想乐,他选择这个时候、这种方式进行各个击破,其结果显然都在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顺利地进行着。
第三位老总的情况会怎样呢?欧阳不敢判定。他仍然轻轻敲门,仍然一片诚意地进行耐心解释……
“我不听你的花言巧语!他们签是他们的事。我不签!”欧阳碰到了刺儿头!人家死活不听他的诱惑。“同志哥,几千万元的债款,你就用那么几个破商铺来抵?老实说,我宁可什么都不要,也不能亏成这个样!”
欧阳被对方说得一时无语可应。怎么办?磨,只要有一个人不签字,等于前功尽弃。欧阳着急,可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于是他拿出常人无法学到的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再次解释,再次推心置腹地论理。“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你走吧!我困着呢!”房间里的主人要赶欧阳走,甚至毫不客气地跳到床上,掀起被子只管睡……
第二十二章 起死回生,妙计(13)
“老总啊,你就是躺下了我也不会走的。你再想想,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要是都像你,我们就没办法取得共识。你不谈,那不等于我们就根本没了交换意见的可能嘛!不能交流,我们还谈什么解决问题呢?”欧阳一边抽烟,一边只管滔滔不绝地讲他的,直说得那位躺着的老总烦得重新坐起。
“你说你的,我不想再听,总之我不会签字的!”
“签不签咱们暂且另说,但作为朋友,我想谈谈我的看法……”
“你的看法十分简单,不就是要我们放弃几千万元的要账,捡你那几个破商铺吗?”
“如果老总你这么简单地理解,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对话是如此针锋相对,又充满火药味。时间即在一小时、一小时地过去……从凌晨3点左右,一直到霞光火红的清晨6点时分。
房门突然打开,欧阳疲倦地从里面走出。躲在走廊一边的几位助手紧张地朝他聚拢过来,焦虑地悄声询问:“怎么样,这家伙不签吧?”
欧阳打开“协议书”,说:“是,这人不好对付。不过,这上面已经有他的亲笔签名了。”
“哇噻!太棒了欧总!”众人悄声欢呼。
“现在就剩最后一位了!”
“可这一位最主要,他不签字不盖章,我们仍然无法算赢。”欧阳说。
“对,去敲他的门!”
“不用敲了。你们早就把我吵得一夜不得安宁。”欧阳等人回首时,只见那位蓬州老总揉着惺忪的双眼,有些生气地冲他们道。
“对不起,对不起!把老总吵醒了……”欧阳连声赔不是。
“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欧阳心想真是巴不得了!
进屋,欧阳就直截了当地亮出那份已经有三人签好名的协议书放在桌子上。“他们?他们都签了啊?”这位老板很是吃惊。
“老总,你别上当!千万不能在上面签字!”突然有人闯进房间,喊道。
欧阳回头一看,是蓬州来的律师。他的心不由“咯噔”一下,这小子来得真不是时候。可人家是吃这碗饭的,你能拿他怎么着?
“我不签又能怎么着?他们都签了……”老总有些不满自己的律师。
“你们要签,我就再不管这屁事了!”律师感到自己夹在中间很耻辱。
欧阳趁机向那老板如此这般地吹“热风”。“好了,我就签吧,反正这事烂到底了!”老板带着一肚子气,抓起笔就在那份协议书上又一通“刷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快快,拿我们的章来。”欧阳急忙命令办公室主任詹明玉,赶紧从走廊外进屋,因为蓬州四方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名并盖了章,现在只留下皇朝公司和下属公司的章了。
“啪!啪!”最后两个红印重重地落在纸上的那一瞬,欧阳抓过应该留给自己公司的三份协议书,迅速走出房间,冲着詹主任响亮地说:“马上回公司,给我把这三份协议书锁在铁柜里!锁死!谁也不准动!”
“是!”詹主任带着“协议书”飞步走下楼梯。
欧阳转身望着紧闭着的5位蓬州人住的房门,心头涌起从未有过的一阵激动和轻松……
哈哈哈……欧阳太想大笑一通,因为几千万元的债务,现在仅用几个根本不值什么钱的商铺来折换并圆满了结了一桩纠纷十几年的巨额债务官司,这种结果,作为胜利者的一方,换谁都会笑死、乐死。
新的一天来临,阳光洒满大地。一夜未眠的5位蓬州人还在呼呼酣睡时,欧阳命令自己公司的全体员工立即进入施工现场。“开工——!”一声令下,久闲的皇朝工地顿时机声隆隆,人欢马喧。
与蓬州人交手的整个过程就像一部惊心动魄的电影。而主角欧阳无疑是大赢家。可是在我采访他谈起此事时,欧阳长叹一声后,感慨道:“其实在商战中没有真正的赢家和输家。就与蓬州人这一‘战役’而言,表面看来我是赢了,但事实上后来我越想越感到自己这个‘赢家’并非就比别人高明。恰恰相反,也许正是对方在处理此事时表现出的大度,或者因他们有某些难表衷肠的压力才出现了后来的这种结果。”欧阳一再向我表达,他认为那几位蓬州“老总”,都是非常为单位着想的好人、好官,他们在为人和处事上一点不逊色于自己,甚至有许多地方令他敬佩和尊重。
然而,商战本是如此无情。欧阳为了皇朝的利益和自己的命运,他在无路可走时同样选择了无情。而这无情中却蕴含了他对事业与财富的无限激情与热情。生意场上,失败者毫无价值,人们歌颂的通常是起死回生的成功者。
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