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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宝刀再次被抬上来之后,众人似乎又恢复了先前的和气,争先恐后的去观赏名刀了。而此时,一直在客厅一角的漫修却不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独自离去。
“秦公子!”漫修走在小路上,却听后面有人唤他,回头一瞧,却是卿菊。漫修当下拱手施了一礼,卿菊也还了礼。
“多谢秦公子!若不是秦公子去和程老爷讲,想必彩蝶现在早已命丧黄泉了,而我,也已担上偷盗程家宝物的千古罪名了。”
“夫人客气了。我说过,我会我把我知道的实情都告诉程前辈的。救彩蝶和夫人的,是程前辈!”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谢你!”
“夫人千万不要这样说。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对也不对了……”听了客厅上的争论,漫修对他曾经救过的这个程方棱的人品显然起了疑问。这程方棱当时同意演这出宝刀失窃戏的时候,到底是为擒贼祸、救彩蝶?还是为寻回那两页遗失的刀谱呢?
“秦公子,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夫人可是要我帮忙求情,放程方青一条生路?”
“啊!公子聪慧过人,如何一猜就中呢?那程方青虽然一时被愤怒迷失了眼睛,但怎么说,都是我和彩蝶的救命恩人,这十几年,对我母女也一直不错。我怎能看着他去死,而袖手旁观呢?”
“夫人真是大慈大悲。他都拿彩蝶性命相逼了,夫人还在此为他求生。”
“俗话说,一日夫妻白日恩。说实话,这程老爷虽与我有过一夜之情,彩蝶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可我却从他那里感觉不到一丝家庭的温暖。相反,这程方青却处处关心呵护于我,他虽抓了彩蝶相逼,但我问过彩蝶,他并没真正为难于她,想来还是顾着这份十几年的情的。”
“可是我看程前辈,似乎并无意要轻饶这程方青。”
“所以我才来求公子啊!公子是程老爷的救命恩人,您说什么,他一定会听的。求求公子了!”说着,卿菊又流下了泪水,并哭着要跪。
“夫人请起。这个忙,我……这始终是程家的家事,而且程方青偷盗宝刀,绑架彩蝶也确实是事实,我,又如何帮呢?”
“公子只管帮忙说说就行,无论最后结局如何,我卿菊都会感激公子一辈子的。公子,求求您了!”
“这……好吧。我试试看!”
卿菊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而漫修则站在原处沉默了良久。这个忙到底该不该帮呢?
“去看看吧。”牧兰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而之前假扮彩蝶时穿的女儿装早被换走,现在的牧兰之又成了以前的假小子状,只不过这一次,浑身打扮的要干净得许多。
“你没走?”
“我爹帮忙找回了真正的彩蝶,程家还没谢我们的,怎么就能走了呢?”
“哦。”
“你后悔帮程方棱了?”
“这话从何说起?”
“从你的表情上说起。刚才我看到客厅上的你来着,一直愁眉不展。要是帮对了人,不说笑吧,至少应该是舒心才是,可你却恰好相反。”
“你觉得呢?你觉得这件事,我们该插手吗?”
“该不该插手都已经插手了!就算现在立刻拍拍屁股走人,恐怕也不能走的安心吧。”
“恩,也许吧。”
“你放心,我和爹帮的只是卿菊母女。至于程方棱,虽然爹和他认识,但也只是泛泛之交。所以,你做什么决定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你就尽管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不必顾及我们。”牧兰之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盯着漫修看,她其实更想知道的是,漫修有没有想过要顾及她们。
“他被关在哪里?”
“地牢里。从这里左转,过了练武场,听见有哭哭啼啼声音的地方便是了。”
漫修有些惊奇的看了看牧兰之,并不明白她所谓的“哭哭啼啼”所指何意。
“哦,你不知道啊。卿菊和彩蝶非要去见那程方青,冯夫人破例允许了。所以现在去的话,不会有人阻拦着。但是门口还是守着两大高手,想从那地牢里放人也是万万不可能的。有她俩在,不哭哭啼啼才怪呢!”
漫修听后解疑。而刚要转身,却看到牧兰之有些进退两难的步伐,随之道声“一起去吧。”显然,听到这句邀请,牧兰之打心眼儿里高兴。
一路同行的路上,牧兰之了好半天,将要出口却又强行将话压回,如此反复几次后,漫修问她道,“你有话对我说?”
“呃……这个……那个……对不起!”
“对不起?”漫修有些惊愕的看着牧兰之。
“对。那日在观音庙,说的话太重了。你,不会怪我吧?”
“观音庙?哦,我这个人有些健忘,你说过些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牧兰之知道这是漫修表达早已将那一页翻过去的意思,当下也微微一笑,说道,“那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依我看做兄弟更合适些!我年长些,就做兄长,你以后可得叫我做大哥啊!”因为牧峰父女上一次滇亲,漫修的拒绝,无论怎样遮盖二人之间都有层微妙的隔膜了。如今,想要和好,还恢复以前自然的关系,除了这做兄弟的法子,漫修已想不出第二招了。
“兄弟?”牧兰之自然猜的出漫修的用意,这一声兄弟,关系自然更近,但也绝对杜绝了她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好啊!以后我就管你叫秦大哥,你呢,就管我做牧贤弟。”
二人说笑一番,很快就到了地牢的所在之处。果然,里面隐隐约约的传出了女子哭泣的声音。这时,牧兰之对漫修做了个鬼脸,意思是,“怎么样?我猜对了吧!”漫修笑而不语,同牧兰之一起进得地牢入口后,那哭声也越来越大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再起祸端
待看到了关押着的程方青,牧兰之便要上前,可漫修却拉住了她,把她拽到了一旁。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漫修也不知道,也许是自己心里的那杆天枰还没有平衡,又也许是之前冒然帮忙留下的后遗症,现在凡事都三思而后行了。
“爹,你不要这样!无论你说什么,你都是我爹!你不要丢下彩蝶不管!”
“滚,我让你们滚,没听到吗?怎么,在这里落井下石吗?还是那程方棱指使你们来的?哭哭啼啼滇前为我送丧?你们回去告诉他,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吃!”
“方青,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十几年了,你待我们母女一直恩重如山,如今你身陷牢狱,我们又怎能忍心抛下你不管?”
“牢狱?哈哈哈哈!他程方棱私设的一个破地洞也算是牢狱!你去告诉他,当年程老爷子生生把我的腿打瘸了的时候,我都没有吭一声!现在,就算他更毒辣,我也不会怕他半分的,想从我的嘴里得到七十二路地煞刀最后两式的招数,妄想!”
“方青,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他的女人嘛!女儿也是他的!所以帮他是天经地道!所以你们一起设局来骗我,我不也什么都没说吗?现在好了,他认了你这个二夫人,认了这位彩蝶小姐,你们以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人间富贵了,再也不用跟着我这个一事无成的破瘸子受苦了,你们该高兴才是啊?还跑到这里惺惺作态干什么?”
“方青……”
“爹……”
卿菊和彩蝶两人又泣不成声了。
“喂!她们这么做无非也是出于好心,你干嘛将怨火都发泄到她们身上?”在一旁躲着的牧兰之实在听不下去了,站出身来大喊道。
“你又是谁?”程方青似乎很不喜欢别人插话,尤其还是指责他的话。
“她说的一点错也没有。正如你所说,她们也是受害者,跟尊母一样的受害者。你既是要为她们讨还公道,却又利用了她们,现在利用不成,反将自己的怒气统统都发到她们身上,你跟抛妻弃子的程方棱,又有哪点分别呢?”
“秦公子,牧小姐,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们劝劝他吧。我刚又去求过老爷和夫人,说只要他肯服软认个错,并说出那七十二路地煞刀的最后两式,便答应不再追究今日之事。”
“我呸!说到底还是想问我要那最后两式!我还偏偏就不给了,看他能拿我如何!”
“夫人,彩蝶小姐,我看咱们还是速速离开吧。他既下定了决心要死,咱们又何苦拦他。其实想想,他才是最幸福的,可以一死了之,了无牵挂。而夫人和小姐却可能要经历在程家的生死存亡。依我说,与其在这里等待死神的到来,倒不如提前离开来的聪明些,好歹也能保住条性命不是。”
“秦公子……”
“夫人,您还没看明白吗?程方棱认您和彩蝶小姐,那是因为有观刀大会,有江湖上的朋友,他即使为了保住自己的威望,也会如此做的。可是他全身心都在冯夫人身上,又怎可能会再将心分一份给别人呢?尤其,恕我直言,您还是与其他男子共度十几年的别人。这且不说,单说这大夏龙雀吧,仅仅一个观刀大会,就引来无数江湖朋友的关注,试想,这里面就不会有有心人吗?如果这个有心人又有足够的能力抢到大夏龙雀,那您猜,他会不会动心去抢呢?到时,程府一片混战不说,程方棱赢了,您不一定安全,而输了,您就一定不会安全。如此算来,倒是离开这里才是上上之计,您说呢?”
“我一个妇道人家,彩蝶又小,这……”
“我倒有个去处,尼姑庵。剃了头,去当姑子,不会有情爱的缠绕,不会有江湖的纷争,一片净土,可不是个好去处?”
“卿菊,别听他胡说!你不能剃头去当姑子啊!”
“咦?你这人好生奇怪!你死你的,我们又没拦着。我给夫人出着主意,你又凭白来评论什么?她好不好,坏不坏,与你这个将死之人有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