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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姐,不要哭,有我在”
他对她轻轻讲着,尽管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哭声让他揪心,她抬起头,擎着十年的孤独与坚绝,他轻轻抱住她,她在他肩上泣不成声。
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面对他止不住眼泪,是为他伤,还是为自己悲,也许都不是。孤单太久遇见同样孤单的人时的一种*吧。
他拥她走下台,走进下一场风暴。
泰菲盈满泪水的眼,布满泪水的脸,小锋和着温的脸,浮着暖的眼。
《泰菲哭了,在震锋的雨季》
《十年垂帘歌后,垂泪天顺五十年》
《面对他,她也泪流满面》
关于泰菲的离奇落泪,人们的热情如干柴烈火,务必要弄得清晰分明,要烧得彻底,结局才能叮叮有声。也许他们在期待小锋的另一个井上纯子。各种猜测铺天盖地,离谱的,荒诞的,恶意中伤的。他不是她的儿子,结局就和井上纯子一样,只能是他的情人。他对可以做妈妈的女人真的有强烈的吸引力,奇怪的是他没有妈妈,生他的女人没养他,养他的女人不爱他,爱他的女人成不了他妈妈。
的确,他对温暖没有任何免疫,遇见了就会像扑火的蛾一样,不计后果,不计代价。有人为他哭或有人为他笑,在他看来都一样,暖暖的。
关于温暖他从不挑拣。糖果,瘟疫或流感,他不计前嫌。
井上纯子终于在他眼里又见到了曾经只有自己领略的鲜艳,看见自己的血红樱划过另一个女人的肩,允许另一个女人如同自己一样在他怀里泪流满面,她笑了。小锋是她唯一甘心放手的,是自己最后一次仁慈,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成全。她用樱花瓣在地上拼出再见,风把花瓣吹翻,她一遍又一遍。
泰菲和他都很淡然,其实只是太冷,一起取暖,时间太短,就成了丢人现眼。
她打电话来,说她要过生日了,他说想听她唱歌。14天后,不见不散。
十几天,华语歌后生日盛宴,二十几天,台湾当权就职华典,女人,亲情,眷恋,梦魇。她是继井上纯子之后用眼泪取代笑容让他温暖的人吗?神是耗尽功力让他十几年流浪之后回家的人吗?关于用女人取代母亲的丑闻是否续写,关于用骨肉换权钱的丑闻是否结局完满,郭震锋,雨季回家路还有多远。
曾经的远在天边,今日的尽在眼前,路用什么铺垫。
他一个人听她的歌,手中把玩着打火机,又开始抽烟。最近他对烟有点失控,让他禁不住叹了口气。血红樱倔强地和火苗对视着,他的眼花了,他们把他推向迷茫,十四年里他们教会他的决绝让他发慌。他是不会发光的萤火虫,曾经在儿时向别人炫耀长大后就会发光的屁股,长大后却发现自己原来没有办法发光,就被晃着亮闪闪屁股的家族驱赶出来,后来就再也找不到和自己一样的东西了,发光的或不发光的。有时他也会想问什么自己就不会发光呢,却想不出理由。
泰菲的生日出人意料,她推掉所有祝福,唯独留下他。
下午六点,他准时到她家,她没想过自己35岁的生日会只有一个17岁的孩子在身边。她只是笑了,没了舞台上的那份冷艳光辉,她什么都没准备。他带来一套茶具。他说生日快乐,没有玫瑰,没有香槟。他细心地泡茶给她喝,她看着茶气环抱中的他,有一种找不到家的感动,也许是茶太暖了。
“那个,是你的温暖,对吧?”
她盯着他左手上的血红樱,
“嗯,菲姐怎么知道的?”
他笑了,满眼泪水,
“原来我也有一个”
她却笑得满是春光。
喝完茶,她唱歌给他听,只为他一个人唱,他听得专心。巨大的背投之前,欧式沙发上,他看着屏幕里眼帘深垂的她,面前笑颜如花的她。她唱《只是一个人》,一遍,两遍,他不知道她一共唱了几遍,然后唱《爱上你我没有明天》、
《当你化成一滩冷空气》、《垂帘背后》、《至尊成全》…
“我用着沙哑声线,说了再见,你淡笑着离开,扯断我们最后的缘…”
她哭了,声音却没有颤抖,他笑了,却紧紧哽住了喉。
他们并没有拉窗帘,却也没开灯,月光透过落地窗,蓝蓝之下她的歌声在浮悬,他吞噬着她的歌声,祭奠他的童年。他睡在她的腿上,静静地,她继续唱着,抱着他的头,泪水滑落在他的睫毛上,被肢解成无数小水滴,闪烁着他的雨季。他睡着,她唱着,外面的一切,都消失了,杳无音讯。
第二天来临的是艳阳的温暖还是烈日的炽热,各自沉醉自己的美梦不肯完结的两个人,来不及想象。
他和她都不吃惊几百名记者恭候他们出门,他们以为这一夜他会为她摘下血红樱,而这一夜与血红樱无关,他们只是彼此暖着走过黑夜,他们错了。
他的“*帐”又添一笔,在人们眼里他愈趋于花花公子,他没有辩解,因为他知道辩解无效。他的温暖在他们眼里从来如此不堪。
他习以为常披天该地的*,他习以为常了。
拂去他们不齿的那层桃色,他们又开始揣测台湾,他会去吗?Allen在等,沈静娴在等,欧阳念儿在等。仍旧握着他生死结的井上纯子会放手吗?刚刚上任的新版“母性情人”又有什么作为,人们比他还烦乱。
他向泰菲借的温暖在他体内发热,让他神志恍惚,给他一种错觉,从未有过的错觉,温暖可以如此简单,唾手可得。一杯热茶她为他唱一夜,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他无法判断了,那些曾经的痛仿佛隐藏了一样,被那一夜麻醉掉。
他没清醒,第一次向媒体正式宣布他会去台湾,他不知道麻醉还没有消失,痛才不再痛。
第十二章
欧阳神花尽血本为外孙的到来做准备,全台湾为之沸腾。
Allen一脸迷雾,沈静娴一脸怒气,井上纯子一脸笑意。他一脸惊奇,麻醉渐渐退去,可是太迟了。他硬起头皮也要去面对了。明天他就要重登远离整整十四年的出生地,手中握着十四年的辛酸独自徘徊,也许这是老天给他们彼此最后的机会,也许他们之间还有可能,毕竟她生了他。他第一次这样想着,把命交给上天,他依然买了返程的机票,他到底不确定上天。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床,天没亮,他紧张不已,他最初肌肤上的血液还留在那,还有牙牙学语的坎坷,蹒跚学步的脚印,还有哥哥姐姐,他们都在那,在那等着他。他坐在床边,一时竟分不清那些痛到底有没有发生过,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惊异于自己对于那片土地憧憬大于仇恨,留恋多于一刀两断。
欧阳神的私人飞机在几百米外降落,神的管家已在接他的路上。神为他铺设了一切,这一次他没有食言。小锋受宠若惊。
十几个保镖推开记者,护着他走向飞机,管家第一次拉着主人家最小的孩子回家,他回家了。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四年,他告诉自己不要哭。
欧阳神,欧阳念儿,哥哥谢震峦,姐姐谢媛,还有谢仁,台湾各行业巨擘悉数到齐,站在那一家人身边,和他们一同庆祝这个属于台湾的孩子回家。机场被各种各样的人围得水泄不通。小锋插翅难逃。
飞机摇晃着视线,人群开始涌动,几百名警察组成人墙向后压制着冲动的人们。欧阳神双手合十,祈祷外孙的笑脸,欧阳念儿死死攥着手中的包,撕扯着不安和兴奋。他回来了,十四年前那个满脸笑容的孩子回来了。同样明媚的天。
一阵强烈的气流荡过每一个人,舱门打开。管家先出来,牵着他的手,白毛衣,牛仔裤,他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顺从地被家里忠实的管家拉着出了机舱。阳光下抬起头,他回来了,人们开始欢呼,他却没有笑,左手被管家拖着走下来,走到他们面前,一如当初婴儿般的纯透新鲜。
神很激动,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马上意识到自己对于他的陌生和不安,颤抖着收了手,拍了拍他的肩,笑得迸出泪来。
“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神对着他丧失理智,
“恭喜您”
他讲得不冷不热,不轻不重,仍惹得欧阳念儿全身发抖,向儿子靠拢,他身体反射性向后一倾,竟盯着她找不到记忆的脸,冷冷讲着,
“请不要这样”
面对他们的脸他恍如隔世,是时间太久了,还是他早已不习惯看到哭泣扭曲的脸。他不知道,他的排斥,他们早有心理准备。
“先休息,先休息”
神笑着挡在愣在原地的女儿面前,最初的问候结束了。
他不去留意外公和妈妈眼中的失望,转身继续根着管家走。
“以后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大儿子安慰着失神的母亲,谢仁一脸麻木地跟在后面,一切都在台湾直播着,中国北京,日本,美国部分地区也做了相关报道。他走在外公和母亲中间,母亲旁边是哥哥和姐姐,他发现对于那个前生只剩下背着弟弟的哥哥和给弟弟唱儿歌的姐姐,他朝他们看过去,哥哥眼睛红红的,姐姐用力咬着嘴唇,泪滴坠在眼睑左摇右晃,终于悬了空,大颗大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