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天娇也会偶尔露出感激,用一个小孩子的语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有人给她一颗糖果,她礼貌地说谢谢,好让别人以后都记得她是一个好孩子,懂得说谢谢。她喜欢有一个男人容得下她哭闹,为她心惊肉跳。
他在中国陪她坐牢,觉得命中必有这一遭。他从不和她提过去。不写信,不读信,不去看她时,他会一个人散步,一步一步数着走,然后再用相同的步子走回来。他很奇怪那里的鸟不怕人,但不怎么漂亮,一只只灰头土脸的样子。他又开始听歌,泰菲的歌,一个人在沙发上睡,但从不和她讲。他对她近乎幻觉,她像十多年前就来过自己的命里,和那个小小的坟墓脱不开干系,对着她,看她一个人手舞足蹈地讲监狱里的生活像是儿童剧,剧情简单,爱憎分明。
爱尔莎变得安静,他有时惯性似地给她打电话。她会先挂了,再打给他。
问他也没有在养鱼,他就只能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她知道他在哭,仍不停地讲,问他什么时候回去,跟他要什么礼物,还有再见面时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末了让他注意身体,不和他说再见,也不等他说再见,就挂了电话,像是电话那边从没有他在听。
爱尔莎挂了电话,哭到半夜,夹着泪水喝自己煮的咖啡,手死死抓着杯子,杯子被震得分崩离析,他,哪怕只有他的呼吸,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扫走她的平静。她一个人踹着地板,累到死死睡去,想着他的呼吸。
天娇在监狱里收起了脾气,向来别人说一是一,她要在这六个月里赚足他的怜惜,她挨了骂,挨了打,她会全部精心包装起来,留着给他看。伤口快愈合了,他还没来,她就先撕开,等着他。
他真的不养鱼了。
她有了他,痛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她快出狱了,他说带她会美国,他以为这里是她的伤心地,她却说有了他哪里都一样,他笑得很窝心。
出狱那天,她把所有的东西和钱都留给了狱友,打过她的,骂过她的,把那些女人吓得半天回不过神来。她甚至还在他面前抱了其中几位,笑得很开心,然后钻进他的怀抱,留那些女人的表情像是遭了雷劈。
她是真的感激,所有让她痛的人,找不到原因。
父亲的死被他代替,他都惊异于她对于这件事的恢复能力,她会和自己大讲特讲当时的情景,好像忘了自己当时的表情,他听着听着,毛骨悚立,那是她口中的一段传奇,不是经历。
他抱着她,她骨瘦如柴,他只能抱着她一动不动,说不清道不明。
她会在天未亮时醒来,一个人对着还没亮的天发呆,耐心等待,等到天快泛白,她拉上窗帘,撒腿就跑,一个人跑进卫生间里洗澡,用尽力气,把皮肤都搓破。他被水声吵醒,她在里面锁着门,他喊她,她也不回答,直到她把自己剥了一层皮,才心满意足地走出来,对着他傻笑,拉着他继续睡觉。天已经大亮了,太阳很高很高。
她不挑食,什么都吞得下去,哪里都睡得着觉,从不收拾房间,分不清什么是垃圾,实在太乱就全部丢掉,几乎不吃早饭,不会做饭,不洗衣服,分不清好坏。
他带着这样的她美国,她是不喜欢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他明白,没带她回家,和她买了套房子住在外面。他偶尔回家看看 或打电话。
他要她好好休养,什么都不要做,她问他休养什么,她没什么可休养的,她一直这样,他叹口气说,她苦惯了,不知道什么是生活。
他从不讲她的如何缺点,包括她从不去探望他的家人,她说不喜欢。
每天都有记者追拍的日子让她洋洋自得,兴奋大于生活。
老christ说一定要见见她,是什么样的女人让他放弃了爱尔莎。
他拖着一路上发脾气的她,她不想换衣服,不想化妆,不想见他的家人。直到走进大门她才被吸引,他的家好大,好漂亮,她叽叽喳喳。
爱尔莎就坐在他和她的对面。
他和她都一样的面无表情。
爱尔莎没有变,更漂亮了,更*了,一如以往的低胸礼服。她的眼睛比他更冒火,爱尔莎曼妙的身材,晶莹的皮肤,姣美的面容让她把自己的手都抓破,而她的笑容更让天娇发疯。对面的女人完美得让她有一种想狂轰滥炸的冲动,这样的女人,一定曾让他疯狂,这样的身体一定曾让他失控,即使现在那个男人坐在自己的身边,她的对面,天娇都不知道如何释怀。
天娇表现得极差,连笑都没有。一整晚她的眼睛都死死盯在爱尔莎的身上,没有人对天娇做任何评价,她如死去的咸鱼一样被晒在沙滩上,只有他一直陪着她。而爱尔莎春风满面和他打招呼,坐在他另一边问他过得好不好,天娇感到自己的手紧缩了一下。她看见他望前女友眼神中的复杂,有一些东西还没退去。爱尔莎转身离开,他立即像丢了鱼的小猫一样失落,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尽管这一切只有几秒钟。她就是有这种天赋,可以轻易抓到别人的痛处,而对自己的痛向来麻木。
爱尔莎整个晚上都试图能和他单独呆一会,她后悔当初拒绝他的拥抱,她不知道自己再没机会靠近他了。现在他一直握着的女人不再是她,自己再没理由指责他什么,那个女人像历经磨难的偷渡者,坐在他身边,是那样不和谐,她渴望自己败给一个比自己更好的女人,可眼前这个她如何都提不起恨。她很奇怪,自己很难过,可真的恨不起这个夺走男友当然女人,她闪躲的眼神,僵硬的表情,如一棵麦秆的身体,还有手臂上露出的伤痕。对于他,她只能一让再让,而对于那个女人,她只会一笑再笑。
Cherry从他身边拉走天娇,天娇的眼里充满惶恐,他轻拍她的肩让她走。Cherry领她看他的房间,里面有他和爱尔莎睡过的床。爱尔莎望着她们走上楼梯终于红了眼眶,那里将不会再有自己的味道,将不再是自己的天堂,有另外一个女人会把自己的头发系在他的衣服上。她转过头,看见他也一样,坐在自己对面,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的怀抱不会再属于她一分一秒,即便是此刻她的幸福正等着另一个女人去换代改朝,她都只能逼着自己不让眼泪往下掉。
她们走过拐角,爱尔莎举起酒杯对着他,把最后的领地双手奉上。
天娇走进房间,一种醉人的女人香,和爱尔莎身上的一模一样,完全不同于自己身上荒凉的味道。她径直走到窗前狠狠打开窗户,震得当当响。爱尔莎听着全身一抖,眼泪就直接掉在杯子里。窗户吹进的冷风直接吹散爱尔莎最后的镇静。她起身跑出他的家,连手提包都忘了拿。他没有追,再没有理由跟她道歉,伸手抚摸着她的包,昂贵的皮料,细腻光滑鲜亮。
天娇在冷风中欣赏他的房间,没有爱尔莎的照片,只有一些昆虫图片。她检查他的房间,凡是关于爱尔莎的东西她都会挑出来放在一起等着在他面前撕碎,可是仿佛除了味道什么都没有。她心中窃喜,把鞋踢掉躺在床上,床很舒服,她开始狂想,连这里都是自己的了,他就是她的了,他就会永远在自己身边。忽然她跳下床,把床带连着被子都一起扯掉,望着那一堆炉火中烧,却又不敢碰,那里面裹着他和爱尔莎完美的*,她从没有过,也给不了。她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告诉自己现在他是自己的,为什么自己要这么想,他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包括他的欲望和冲动。
她把床单从地上捡起来,重新铺在床上,摆上被子和枕头,走下楼来见到爱尔莎的位子空了,而他的眼睛有点红,端起爱尔莎的酒杯喝光剩下的酒,露出第一次笑容,当着他家人的面,吻他的喉咙,他一动不动。
她大方了许多,讲很喜欢他的家,他的家人,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他听着,明白她的艰涩,她想要他的床。
她喝了些酒,没再吃别的东西,和他的家人道别一个人爬上楼,留他一个人和家人聊天。他们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还要过一段时间,让她更习惯就会搬回来。他想问一些爱尔莎的近况,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和Allen喝了最后一杯酒,Allen也眼睛红红,祝他幸福。
Allen告诉过所有人都不许哭,爱尔莎仍是家里的孩子,一切都没变。
因为天娇,家里都变得陌生。
他推开门,一阵凉意。
她对着镜子,*,他拿不出表情。
她的*,他早已熟悉,像对着自己。
他把她抱到床上,抱她在怀里,睡在她身边,许久的惯例。
“你和她在床上时也这样吗?”
她在他心口一呼一吸,
他抱紧她,没有回答,假装睡去,
“你经常和她在这个床上*是吗?”
她的手绕过他的脖颈,他不得不醒,
“天娇,睡吧,我有点累”
他嘤嘤地讲,
“她比我让你舒服,让你痛快,是吗?”
她放开他,他睁开眼睛,知道今天晚上她受了刺激,他也不好过,
“天娇,我们明天就回去,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
“你想要我吗?”
她坐起来,他露出倦意,她斗志昂扬,
“我们都没做过,今天好不好,就在这里”
她趴在他身上,他听到骨头被撞击得砰砰响,他对她习惯温暖,不染欲望,
她的手滑过他的皮肤,像是磷石和磷石的撞击,用肢体的粉碎做火花,让他觉得血腥,却不可回避,血也要更新,
他看着她,她只是为了性而性,只是在赌一口气,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她牺牲的永远是身体,为了别人的狰狞,讨自己的欢心。
“天娇,我们不该这样,放了你自己吧”
“你觉得我很脏是吧?”
她挣开他的手扯开被子,坐在他面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