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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美丽的愿望长大以后能播种太阳播种一颗,一颗就够了会结出许多的许多的太阳一颗送给送给南极一颗送给送给北冰洋一颗挂在挂在冬天一颗挂在晚上挂在晚上啦啦啦……种太阳到那时候世界每一个角落都会变得都会变得温暖又明亮”
她记得有人问过她长大后要做什么,她想都不想就是种太阳,因为唯一的要求已经达到了,已经有一个太阳,可以拿它当种子,很快就会有许多太阳结出来了。
她讲到太阳都落山了,雨几乎停了,剩下零星的冰冷,火烧云突然出现,照着埋着种子的大地竟也红彤彤一片,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侧脸被晚霞打磨得无比光滑,潮潮的头发也被吹干。他不知道火烧云也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在天空里打转盘旋,把一切都烧透才肯罢手。他和她的影子都觉得很新鲜,双双洗心革面。
她到简陋的厨房准备晚饭,他趁机四处转转。土壤都是新鲜的,她刚刚铲过一遍,用小栅栏圈成一块一块,互补冒犯。农场真的很小,房前屋后的模样,她没有贪得无厌。她劳作时穿的鞋,被雨冲得干干净净和新的一样,一只倒在另一只身上,不痛不痒。她还发现了草帽,农药,木梯子,麻绳,她叫不上名的钩钩铲铲,铁锹很显眼,木柄很新,看来她真的要大干一番。
她把他当兔子喂,萝卜,白菜,幸好他对肉不太感兴趣,也就没有红着眼睛和她吵。她会做菜给他吃,他几乎感恩戴德,何况味道也过得去,颜色也很多样,花花绿绿的。用锅子煮熟的米饭真的不一样,白白的,亮亮的,像稻花一样,吸着热,笼着光,弄得满屋子都香,她都不忍开窗。
他和她带着草帽骑两个小时的自行车,载回几斤苹果,几袋面包,几斤奶酪。阳光一层一层荡过皮肤,她仍卖力地骑车,小麦肤色快成了古铜肤色,汗珠在额头发光。他和她停车,喝自己带的白开水,觉得是最好的饮料,围着柳树转几圈,树皮很硬,很厚,也很破,树长大时一定把它撑破来着。她的手指扣在树皮上,惊人地和谐,手指像树皮上的沟壑挖去的部分。他想她一定是什么炼成的精,能和树匹配,和土地沟通。
真的有个小池子,也真的有一排树。池子边用水泥砌成了沿,旁边挨着树有条小路,太久没人走,草长了上去,树都向着池子长,一棵一棵斜着身子,人靠得到的地方都不长枝叶,上面很茂密,密密的枝丫,像一棵基因突变的大蘑菇。他分不清是榆树还是杨树,也不问她,是树就可以了,叶子浓绿浓绿的。站在下面很有安全感,吃过晚饭,他会和她在池边闲逛,看夜幕下黑得吓人的池水,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水怪什么之类的,有没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里跳下。一棵树一棵树仔细观察,想发现鸟窝,掏掏鸟蛋。她比他还野,爬上树,把裤子都刮破了,树配合着一动不动,她握着小小的鸟蛋在树上朝他张牙舞爪,滑下树和他坐在池边,谁也不敢把腿垂在水面,都害怕那平静的水面。她和他只讲水,蔬菜,树,农田,把以前的自己落在农场外面。
他和她一起拔草,浇水,脱掉鞋子在田里走来走去,把很贵很贵的衣服当工作服穿,因为透气吸汗。他和她一起喝水龙头里的水,接一盆浇在头上降温,和她在房子旁边种花,种瓜,种豆,不像家里花棚里的那么昂贵,是很普通的东西。院子里有玉米,蔬菜,想着有一天这房子被绿色包围的样子,大大的叶子,粗粗的藤子,他和她靠在长椅上在太阳刚刚落下的傍晚,望着眼前空空的一片,浮想联翩。
面朝黄土背朝天,他的皮肤终于黑了一点,让她兴奋。她刮着他的脸,笑他也会有这一天,他不怎么怕昆虫了,见到不会再发呆,赶走就是了,他还要帮她捉虫,她说菜长出来后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长出来的稀稀拉拉,她说土太硬了,还好勉强够数。花倒是长得不错,一个一个顶尖带刺的,把他划出几道口子。她教他认什么样的是什么秧,黄瓜的有点扎人,西红柿的长许多小毛,南瓜要大一些,辣椒尖尖的,瘦瘦的,玉米嘛,狭长的叶子,一层一层拔着杆。他专心记下,她宏观掌握,挑挑拣拣,隔几天看看鸟蛋,任他在树下干瞪眼。
真的看得见,每一片叶子撑开,每一根藤条伸出,用心真的什么都看得见。他和她像孕育生命一样守着自己的小院,他连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会吃到自己种的菜,黄瓜开出黄色的小花,雌的后面接着小黄瓜,一觉得简直是奇迹,那么小那么短的一条小黄瓜,就在自己一盆一盆水之下渐渐长大,每天都会变粗变长,绿绿的长着透明的刺,让他大开眼界。还有西红柿也不是一开始就是红的,一个小小的青的圆球,他偷偷尝过涩的,不到一个月长成红番茄,青,黄,红,是这个样子的。他觉得一切都太神奇了。
玉米还很嫩,她掰下来,和他在池边烤玉米。火苗顺着风左摇右摆,玉米粒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没有作料,黑黑的糊糊的,他和她当作晚饭,吃得很香,围在没有灭的火堆旁,舍不得放下手中的玉米棒。
她给他做鸡蛋汤,加了番茄和黄瓜,他称赞说是最好的搭配。黄瓜味很纯正,番茄酸甜也刚刚好,他竖起大拇指,说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鸡蛋漂在汤上面,几片黄瓜相伴,番茄被煮碎成了背景,也是一种美,淡然明媚。还有南瓜粥,玉米粥,几种蔬菜混着搭,他吃得津津有味。院子终于变绿了,从里到外,小鸟也终于孵了出来,她不再爬上树,小鸟若沾了人味,大鸟就不要它了。她站在树下听得见它们唧唧地叫着。
每周一次的惯例被遗忘了,无人打扰的日子自由多了许多,她也有点胖了,身体慢慢复苏,和他抢同一根黄瓜,被他压在长椅上和他疯狂,逼退阳光,或者早晨在浴室里贴着镜子把衣服都*,两人大干一场,一上午都起不了床。对着只有他的世界,她不再紧张,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时就和他讲,爱怎样就怎样。自己种的菜,自己煮的饭,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家,简陋却一应俱全,她想要一个孩子,她做妈妈,他做爸爸。
他听了,点头,扔了所有安全套,说要和她过好日子。
她哼着歌,忙里忙外,把家弄得井井有条,自己干干净净,做家务,让他不辛苦,练更好的厨艺。早晨起来跑步,吃鸡蛋。喝红糖水,听小鸟唱歌,晒太阳,吃很多蔬菜,米饭,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
她努力过日子的模样很像爱尔莎,尽管两人看来是那么不同,但那种神情真的很像,当然他不会告诉她。
日子过得简单,简单到可以想象明天是什么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她蜷在他怀里数星星,像一场儿时未完的游戏。很可惜,她不会唱那首儿歌。他一个人唱,一遍一遍,在心里。听着风吹着植物沙沙的声音,有生命在汲取营养,有生命要生长。她握他的手转圈,说她就是花朵,这里就是她的花园,他是大树,会一直在她身旁。她幸福得像一场假象,她的笑脸惊险得像一道极光。
第十九章
爱尔莎知道他陪她过与世隔绝的日子去了,对着自己点点头,叹叹气,不怎么轻易哭了,只是一种失落感,也渐渐认可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男人了。可以好好想想关于他的从前,当一场体验,离他更远的距离,她才能忽视浮尘,把他看得更清,总有一道线,牵扯着他,他可以在高空迎风飘扬,可以领略地远天高,可以在阳光下烘干旧伤,可那道线,轻轻一扯,只要是那条线的一丝颤抖,他就会收拾行囊,放弃一切荣光,和它逃亡,背井离乡,互诉衷肠。她有些清醒了,那个男人在心底有一堵用过去堆砌的墙,她无法丈量,而那个女人的比他的还要高。她觉得难过,但不觉得受伤,是他的过去让他这样选择,她明白,谅解,不绝望。她爱上了户外运动,常常背着重重的旅行包,跟着一群陌生的人四处去流浪。她想了解他和那个女人之间的感觉,那种已经超越爱情又不是亲情的感觉,相互依靠,像是绝地中的苍狼。她试着交男朋友,纯洁的是绝对的柏拉图,连牵手都让她不安,她和男人谈文化,谈战争,谈经济,收拾*风格。那男人也很沉得住气,她笑了,他就静静看着。多半时间是没有对话的,对着坐一会就送她回家,没有如何非分的要求。
天娇长胖了,却没有变白。她一直以为自己没有肥胖基因,如今看来是错了。他用自己的*抚慰她的*,她说是他把自己养胖了,他是女人最有诱惑的盛宴,谢谢他把自己送给她。他笑笑,说这是利益均沾,不在乎谁拿的多一点或少一点,只有蓝天的日子并不遥远。
她问他现在的日子是不是好日子,他说可以。关于孩子,他比她更期待,有了孩子就一定会有将来,有了孩子一定会有好日子。他可以让孩子幸福地长大,给孩子一个家,给她一个家,给自己一个家。
他很卖力,近乎痴迷,从春到夏。丰收的季节,她的肚子仍没有信息。他和她捧着大大的南瓜,想着有一天她的肚子比南瓜还大。
他和她活在南瓜的童话里,无法投射到现实的午夜十二点。
小罂花小小的花落花开,等不到结果,梦褪了色。
他不得不带她离开小屋,把收获的南瓜留在里面。
他和她回来了,没有理由,只有她恐惧的眼,那些日子幸福得有些悲惨。
他带她回家,她哭着说家在农场,她要在那生个孩子。
她一个人跑到医院,他吓得直出冷汗,她在里面很久很久没有出来。
现实真的是有毒的,她生不了他的孩子。
她在他怀里大笑,骂他那么努力,那么努力地和她*,她留不下他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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