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机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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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机时刻-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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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腰间佩着手枪的李南星,木然地站在一个高坡上。他面前是一堆还在燃烧的残火,微弱火光将他方正的脸膛映得发红。雨还在下,且越下越大了,他单薄地军装全被雨水打湿了,袖口和衣角不停地向下滴水。身后是阴暗地芭蕉林,雨点落在宽大的芭蕉叶上,发出连续不断地沙沙声。
  残败篝火旁站满了人。
  远处用芭蕉叶临时搭起的几个窝棚门口也挤满了人。
  他想笑一下。他觉着他应该微笑着,挺自然地把军部命令传达下去。然而,咧了咧嘴,他马上意识到,这个卑怯的笑决不比哭更好看。为了掩饰,他抬起僵硬的手臂抹了把脸,既抹掉了脸膛上的雨水,也抹掉了那个不成功的笑。
  突然,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冷不丁地响了一枪,枪声闷闷。带着嗡嗡余音。
  李南星吃了一惊,他以为这一枪是哪个绝望家伙向打他的。他匆忙跳下了土坡。下了土坡,他才注意到,许多弟兄在往篝火后面的窝棚挤。
  他也跟着往窝棚挤,挤到近前一看,那个原来拄枪站在窝棚口的伤兵林强已倒在血泊中,半个天灵盖都被打飞了。他肮脏的脖子下窝了一片缓缓流淌地血,带着火药味的枪管上也糊满了血。他歪着血肉模糊的脑袋侧依在窝棚边上,两只凸暴地眼睛永远闭上了。
  边上耿红旗说,林强自己对着自己下巴搂了一枪。
  李南星一阵凄然。一种不祥预感袭上心头。他的腿禁不住抖了起来。看着那个伤兵尸体,他不知该说什么。他觉着这一枪不但打死了那个绝望伤兵,也打穿了他那铁一般坚硬生存地意志。
  周围火光中和黑暗中响起了一片喧嚣。有人叹息,有人叫骂,还有人疯狂地大笑。灾难已不再是虚幻推测,灾难变得真实可感了。它是鲜血,是尸体,是山一般地坟墓——千里群山极有可能成为弟兄们的千里坟墓。
  “我操!蚂蟥!蚂蟥!”弟兄们突然变得疯狂了。
  一股股潮湿发腥的气味变得愈发浓烈。耿红旗左腿小腿肚上很疼,用手一摸,发现两条旱蚂蟥已钻进了他皮肉,他急忙揪了出来,在手心里搓着几下后又将死蚂蟥生吞下去。
  毒蚊子嗡嗡吟吟地在窝棚中飞。
  李南星拍打着蚂蟥,坚韧地说:“接着走,伙计们!一定要走出这山谷!”
  那两只趴在李南星小腿上的蚂蟥都很大,肚子凸凸,带着吸盘的半个身子已钻入了他皮肉中。他点起一缕带怪味的干藤,熏了好一阵子,才把它们从腿肚上熏下来。他把沾着自己鲜血的蚂蟥,提到一块石头上,恶狠狠地用脚去踩、去碾,仿佛踩着、碾着一个肮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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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章 天大地大,没有兄弟情大(9)
耿红旗看着疯狂的李南星。
  毒蚊子在李南星身边嗡嗡乱叫,对着他裸露地头部,脖子和手臂频频发动攻势。他认定,它们是蚂蟥卑鄙的同盟者,双脚踩碾蚂蟥时,两只手也挥舞起来,“劈里啪啦”,在脸上、脖子上四处乱打。
  他们边打边走。
  一路上陆续发现一些毒贩和政府军尸体,这些尸体或仰着,或卧着,或依着山石,或靠着路旁树干,大都僵硬了。有尸体上爬满蚂蟥和山蝇,看了让人直想呕吐。死亡气息带着尸体发出的异味弥漫在山间道路上。开始,他还感到悲哀,感到恐惧,后来,这悲哀和恐惧都像雾一样消失了。感情渐渐变得麻木起来。是,这些人死亡与否,与他毫无关系,因此,他没有必要为这些死难者背负起道义和良心责任。
  战争,就意味着鲜血和死亡,没有鲜血和死亡,战争只能是幼稚园孩子们游戏。而决定一个民族命运的战争,决不会像一场夹杂着童音稚语的儿戏来得那么轻松!战争机器只要运转起来只能是血腥残酷,而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历史命运,正是在这血腥残酷中被决定。
  要么,生存、繁衍;
  要么,死亡,灭绝。
  “老虎”大队走了十五天,还剩下十五人时,缅甸军方搜索直升机找到了他们。
  一周后,李南星给昆明陆军医院里的耿红旗挂了个军衔。
  “耿红旗,恭喜荣升少尉!国内很快要组建一支山地快反师!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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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磕在雅鲁藏布江(1)
(一)
  2008年初冬,西藏,雅鲁藏布江大峡谷。
  谷里,耿红旗穿过蚂蟥沟后又走了六个小时,他已顽强地突破了两道侦察小分队拦截,寻找着那朵小白花——君影草。
  无论从哪个角度观察,耿红旗都有资格作为一个可以完美入画的山地战军人形象,二十六七岁,身高1米81,虽算不上高大,但体格魁梧矫健,四肢匀称有力,浑圆粗壮的脖子,永远被剃成新兵样子的寸头,再配上因为长期野外作训而被阳光炙烤成古铜色方脸,两只鹰般锐利的眼睛,整体一看就会给人一种孔武有力,气宇轩昂,自视不凡的深刻印象。
  此刻,他滚下山崖,斜背95步枪,手提着一只鹰。
  死鹰。
  “陆航那帮孙子,飞得还真有点战术素质!!三架“担挑儿”,给脸咱得兜着!”他边骂边拔鹰屁股上的毛。
  “轰隆隆”的马达声音越来越清晰。三架解放军陆航“直九”型武装直升机掠过耿红旗藏身处,一根管子戳在飞机中间,象个空中挑夫,他们老特种兵们叫“担挑儿”。
  4枚红箭-8型反坦克导弹。2个火箭巢,2挺航射机枪,突破空气分子阻力,狂掠过他头顶,机载大喇叭里放出奔放激昂地歌曲——君影草山地师军歌!
  小小君影草,迎风在摇,
  狂风暴雨之中,挺直了腰。
  别笑我小,别笑我孬!
  风吹雨打后,依然不倒!
  动荡大地,落地生根,
  苦难时代,不屈不挠!
  小小君影草,志气不小,
  风雨之中,任我招摇。
  小小君影草,心在燃烧,
  梦想比海更远,比天还高!
  容颜不改,青春不老,
  泪水淹没不了我骄傲。
  小小君影草,站稳了脚,
  千秋万世,任我笑傲!
  “真他妈带劲这军歌!”他捏着老鹰柔软的背,从它腹部上撕下一把羽毛,用“99式”伞兵刀抵着光滑鹰毛,把羽毛一根根拔去。先割下老鹰头、翅膀和爪子,然后刀尖对准老鹰肋骨,干净利索地把鹰腿切开。
  “99式”伞兵刀比“65”式强多了,取消了钩刀。伞刀带钩的刀会使刀体强度降低,而且使用中刀体刺入敌体内,钩刀卡在肋骨上就不容易拔出,况且用钩刀割伞绳并不比带齿刃口方便。
  他把鹰翅膀拉平,伸手去掏它肚子里黏热地内脏,一次挖出了大部分肠子,然后用刀把其余刮擦干净。
  在洞里点上篝火是一件相当繁复的工作,为了捕捉老鹰他早已饥肠辘辘,恨不得立刻用它填饱肚子。他从篝火里挑出了一根没有燃烧的树枝,用刀把它削成尖叉,猛然将尖头戳进鹰体,叉到熊熊篝火上面。
  鹰羽毛腾地冒出了火焰。来点盐就爽了,他念叨。
  这是一只老鹰,肌肉坚硬很难烤炙。烧烤时散发出一股血腥刺鼻的辛辣气味,肉肯定也会带有这种味道,他真希望身边至少有些盐。
  “淅淅”……耳旁大概是一只什么虫子,好像正在一片干透了的树叶上爬动……
  疼痛越来越甚,有如无数利刃一齐把他戳住。又是一阵强烈晕眩。耿红旗掀起衬衫看到红肿发炎的肋骨,不禁怔住了。肿胀地肋骨像一颗肿瘤插在他腹部。他知道多睡几个小时也不会使之消肿。
  “一定要进这个师!”他想着感到头脑清醒了许多。自从今年春天这个山地快反师组建后,一直神秘地躲在西藏雅鲁藏布江大峡谷训练,西方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国家们突然争先恐后地把低轨道侦察卫星投放在大峡谷原始森林里,供山地战专家的蓝眼球群在卫星资料上分析,研判。
  君当如兰——君影草也叫铃兰花,它生长在沟谷林下,藏于寂寞深山,花自芬芳,与幽兰相伴,藏于深山不以无人而不芳。
  中国“君影草”山地师每个战士领章上的小白花,就是高山君影草,她们故乡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里,由于高海拔气候和生长环境限制,顽强地君影草选择了在岩石小洞、缝隙中生存。君影草永远保持独立人格,她们不惧怕恶劣条件和孤独,在海拔4000多米的地方,仍然可以看到绽放的小白花。许多年轻藏族小伙子冒着生命危险,攀上陡峭山崖,只为摘下一朵小花献给自己心上人,因为只有君影草才能代表为爱牺牲一切地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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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磕在雅鲁藏布江(2)
在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中,只有独自突破师数字化小队拦截并攀岩摘下高山君影草的兵,才能允许进这个新组建的山地快反师,在军装上佩戴自己那朵象征骄傲的塑封小白花。
  耿红旗父亲叫耿建国,是一个曾参加79边境反击战后靠低保生活的残疾军人,全侦察排唯一在雷场上被地雷炸断双腿能幸存下来的兵,每年都要坐着轮椅和耿红旗去云南烈士陵园祭奠那些兄弟们。
  今年清明,老山,山峰青翠依然。
  硝烟尽散。
  战场无言。烈士也无言。
  耿建国眼睛扑向那一座座远山,湿润。
  英雄缕缕忠魂在山谷空中飘浮,洒向人间都是泪!
  这是耿建国生命中的群山。他将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一部分遗留在此,它将他呼唤。那漫天狂风,月黑风高夜轰然涌现:大地发抖,天色血红,炮弹暴雨般泻下。大军似狂飙卷向山头。火光中可见一排排黑影倒下,更密集地黑影嗖嗖向上……
  “作为一个高山丘陵占国土三分之二面积的国家,当时要是有好的山地师装备,会少死多少用身体滚雷的兄弟。”
  烈士陵园里,耿建国在轮椅上颤巍巍地倒二锅头酒,对儿子说:”现在国家花这么多钱进口设备组建君影草山地师,你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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