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儿不必多礼,到父皇身边来。”宇文笙倒是一副慈父的样子。
刚听到“不必”两字,宇文珏便站了起来,再次痛恨古代没有人权。只是,他记得太监除外,他人是不可以站上皇帝的座椅一丈以内的,怎么他的皇帝老爹怎么会这么说?是他记错了?还是听错了?
周围一阵抽气声,那代表他没有记错也没有听错了,那么为什么?宇文珏抬头望向高高在上的那人,眼中闪着问号。
“还不过来?”宇文笙眼中一片平静,催道。
“是,儿臣遵旨。”
宇文珏一步一步地向着那个高位走去,走过了平地,然后登上台阶,明明很轻微的脚步声,听在众人耳内却犹如打鼓,震得脑都昏了,痛了。
宇文珏一直看着那人,那个威严高贵的帝王,他这一世生命的给予者,他如今的主宰。宇文笙就像创世神一样,创造了他,然后控制他。他的一切都是他给的,然后他便可以随意地支使他,并随时可以收回他的一切。
只是,父皇,你能控制我的思想吗?
宇文珏在龙椅的一丈之外站住,不再向前一步,沉静的眼眸中什么都看不出来。
宇文笙似是等得不耐烦了,三两步跨到他面前,大手一伸便将他搂进怀中,坐回座上,以帝王该有的冷漠、威严的声音说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训练有素的声音整齐划一。
“陛下,请恕在下冒昧,贵国的太子殿下真是神采照人。”温润的声音很是入耳,只是说出的恭维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宇文珏从宇文笙的怀里露出两只眼睛,对着使臣的方向鄙视了一眼。这孟运国的使臣人如其声,很是温文尔雅,用“君子如玉”四个字来形容很是帖切,可惜宇文珏一向不喜欢君子,因为里面夹杂的伪劣假冒产品太多了,他不懂得分辨。
“哈——”宇文笙竟然大笑了几声,然后很是谦虚地说道,“多谢萧使臣的夸奖,只是小儿愧不敢当。”但那语气中的满足,谁都会觉得他把太子是疼到骨头里去了。
宇文珏可不敢做此想法,只在心里猜测他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对自己惺惺作态方能达成。只是,神的想法永远都不是凡人能轻易能勘破的,所以,他仍是莫宰羊。
“可惜我国五皇子一路劳累,如今仍是精神不济,不然的话,五皇子与太子殿下年岁相近,倒是可以多亲近亲近。”萧使臣状似惋惜地说道。
“来日方长,贵国五皇子可有大碍?可需朕派太医前去诊治?”宇文笙语气亲切,关心地询问。
“萧某先代五皇子谢过陛下,只是随行太医有言,五皇子只是劳累过度,主要还是休息,就不劳烦贵国太医了。”萧使臣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然后一大堆的礼尚往来,宇文珏听得头晕,也懒得去猜测他们话中的深意,最后很不给面子地睡着了。
第十七章 夜宴
一叶轻舟飘荡在江面上,江面荡漾出一层层的水晕,微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斜靠在小几上,随着小舟一起高低起伏,有种踏上云霄的不真实感。
宇文珏恍然忆起,这是在漓江旅游是的情景,可那不是好几年前的事情的吗?怎么他还在这里?
正凝神思索之间,小舟突然受到外力的撞击而倾斜,宇文珏一个不防被抛了出去,失重的感觉令他不由自主地闭着眼挥手乱抓,还真给他抓住了什么并止住了继续下跌,背上也有了真实的触感。他这才放心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宇文笙放大的脸。
他真的很帅,长相是个十足的酷哥样,却又一点也不沉闷,嘻笑怒骂各种表情都有,再加上帝王的威严与高贵的气质,很有吸引力,可是却也正因为他是帝王而令人不敢放下心去爱他,他应该也不敢去爱人吧?所以即使拥有普通人难以启及的物质,却不能尝试哪怕一刻钟的放松。
宇文珏在心里嘲笑自己胡乱为他人担忧,或许人家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放松”呢?
睁眼的瞬间已经转过多种心态,宇文笙好笑地看着他时而痴迷,时而担忧,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出声调侃道:“朕好看吗?”他这个儿子最为有趣,一时聪明得令人心生防备,一时又迷糊得让人不可置信,就算是他也看不透。作为帝王,对这种不稳定因素,明明应该及时清除的,偏又不知为何下不去手,干脆封了他做太子,能不能做下来就看他自己了。
“呃——”宇文珏呆了一呆,如深夜般漆黑的眸子转了转,才发现自己是被放在了自己寝宫的床上,而他的手还死死地抓住皇帝大人的衣袖。看来他是在大殿上睡着了,而皇帝老爹将他抱回了寝宫,之前的小舟轻荡便是“座骑”行走间的晃动吧,而小舟翻了,他被抛出舟外,呃,应该是老爹想将他放到床上,而他却以为自己坠下了哪里,胡乱挥手,然后抓住他老人家不放。
汗!
“呃,父,父皇——”宇文珏忙松开手,吞吞吐吐地说,“儿臣,嗯,很抱歉!”
宇文笙的嘴角微微勾起,细长的手指拈起他一缕头发,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抱歉什么?在天宇国最为威严的太和殿之上睡着,还是抓皱了朕的龙袍?”
宇文珏噎住,虽说两样都是事实,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吧?不然他这皇帝老爹也不会这么云淡风轻了,不是吗?只是面子上还是要做做样子,他一翻身从床上起来,“嘭”地一声跪到地上,“儿臣给天宇国丢脸了,请父皇责罚。”心里咬牙切齿:妈呀!他的膝盖,臭皇帝——
谁知宇文笙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笑着说道:“珏儿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当朕不知你心中在如何骂朕吗?”
宇文珏黑线,他这皇帝老爹又发什么神经?“儿臣不敢!”
“哼!不敢!”宇文笙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却没了下文,过了片刻突然说道,“好好准备一下,三个时辰以后夜宴便开始了。”尔后再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宇文珏愤恨地站了起来,小手不停在膝上揉捏。难道古代的皇帝就是这样子的吗?一会一个样子,说话也讲一半留一半,郁闷!谁有那个闲情逸致来跟你猜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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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宴会甚是奢华,更何况是这种招待外国使节的宴会,当然是极力地炫耀着自家的国力,什么有面子的就摆什么出来。
此次国宴的举行之地是云起宫的保和殿,早在三天以前整个云起宫便已开始布置,明黄的绸布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宇文珏一走出初云殿,入眼便是一片明黄色。
“太子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小和子瞅着他在殿门口停了下来,而且面色很是不好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询问。
“没事,走吧,宴会要开始了。”宇文珏甩了甩头,淡然地说道,然后继续前行。心里微有些尴尬,他总不能说自己被一片明黄给晃花眼了吧?
“是。”小和子嘴里回着,紧跟在后面。
宇文珏早在一个月前便拒绝了乘坐步辇,那总会让他觉得自己的脚是多余的,只是太子仪仗可从简,随行人员却不能少,带着一群人一路不紧不慢地走着,到达保和殿的时候刚刚好大臣们都到了而皇帝还未到。
小和子很是机灵地在前面带路,而其他仆从都留在了殿外。保和殿的正中最上方摆放着两张椅子,这是为一国之君及一国之母准备的,太子的座位在入门左手最靠近皇帝座椅的地方,其下分为两侧,共百座有余,皆已坐满了人。
宇文珏淡着一张小脸缓缓地穿过一行跪着的大臣,落落大方地坐下,任各方人物或明或暗地打量,举止潇洒又带着皇族特有的贵气,不骄不躁,折服了很多因早些年传闻而对他原本并不服气的大臣,当然,也引起了许多有着各自目的的人的戒心。
宇文珏的下首依次坐着二皇子宇文琰,三皇子宇文瑷,以有四皇子宇文璨,他落座后侧头向宇文琰微微笑了笑,却发现他正自走神,待自己侧头方回过神来,其实小孩子对这样的宴会不喜欢才正常,他不需要那么尴尬的(他还以为人家是因为不喜欢这种宴会而走神,真有够天真的。);宇文瑷从来没对他有好脸色,此次不经意瞄到,果然还是一副极讨厌他的样子,真不知道哪里又惹了他了;宇文璨看起来仍是沉静稳重,可惜了,没有一点小孩子的朝气,希望不要自闭才好。
宇文珏对面便是孟运国的使节萧茗,他不对天宇国的太子行跪礼,只是在宇文珏出现的时候站起了身,略弯弯腰,以示尊敬。宇文珏向他轻晗了下头,示意请坐。
萧茗也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含笑坐下。
那笑容七分儒雅,三分亲切,真是个令人一见便容易心生好感的人,可宇文珏偏不喜欢这种人,于是他并不礼貌地挑了挑眉,带着几分不屑。
萧茗愣了一下,倒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太子殿下。
正在这时,喜公公那不似太监声音的声音传了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宇文珏无奈地跟着一群人一起跪下,听着他们口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宇文笙与蓉后携手而来,一着明黄色龙袍,前后身各3条龙纹,左右肩各1条,襟里藏1条,尊贵中带着凌利的气势;一着深清色、五彩翟纹礼服,领、袖、裾都红色云龙纹样的镶缘,头戴龙凤珠翠冠,内穿青纱中单,腰饰深青蔽膝,另挂白玉双佩及玉绶环等饰物,下穿青袜青舄,雍容华丽,举手投足间展现高贵的气质。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配为一国之君与一国之母吧!
两人分主次坐下,皇帝大手一挥:“众卿平身。”
大臣们再磕一下头,口称:“谢皇上、皇后娘娘。”
宇文珏对着口形,却没有发出声音,先在心里一乐,又为自己“一把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