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关心和关怀,这在一开始就决定了与人之间的爱是不同的。人与人之间的爱是同类之间的爱,更多的是一种平等和相互的过程,并且在爱一个人的同时,付出爱的人在内心里是期望别人也同样付出爱的。而人与动物的爱不同,人在对一只猫付出爱的时候,并不期望得到什么利益或是回报,在一开始就是把它当作一个较弱的,本来就应该被关心的对象来对待的。人对人的爱是有负担的,人对动物的爱是没有任何负担的。
一个人可以和一只猫成为平等的朋友,有时候这种真挚和忠诚胜过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第四章
第四章
上面这些文字,是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完成的。有时写的时间长了,望着窗外,常常感觉出一种孤独和寂寞来。有时,会沉浸在上面这些回忆里出不来,跟着情节大哭一场。
想起来,猫是我见过的最能承受孤独的动物,包括人在内。
尽管我总是和那只猫呆在一起,它却似乎总不会过于亲密,总是在无形中保持着一种冷静的距离。在猫的眼神里,有一种孤独,和凄凉。
我常会看见一只猫独自呆在一个地方。这时候,在我的印象里闪现出许多孤独的情景来。
一只猫独自在院子里玩耍着一段绳子。
一只猫在低矮的院墙上趴着。
夕阳的背景下,一只猫孤独地在房檐上行走。
……
在我印象中感触最深的是,当一只猫到了老了或生命尽头的时候,它自己是知道的,便每天躲起来,在一个地方一呆就是很长的时间,不让自己的主人看见。有时候,它听见主人喊它了,它就会站起身来到别的地方去,眼睛里流着泪。
一只猫的孤独是一个人难以想像的,它的孤独只是它自己的。
……
而人则承受不了太多的孤独,在某一个时刻,总要向另外的一种事物倾诉。这就是人的无奈和可悲之处。在生命个体的存在过程中,生命不得不去接触一些事情和一些人。有时,这些接触和相遇会附带着一些你不曾想像过的事情。哪怕你痛恨一件事情或者是一个人,然而却不得不每天面对它。人是群居的动物,是一个终究离不开社会的,于是这里有了一个“入世”和“出世”的问题。人入世,多是因为终于耐不住寂寞和孤独,而出世更多的是因为在入世的过程中不得志或者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事情。即便出世了,就如同古代一样,做了个隐士,也终究摆脱不了整个社会,也需要和人相处,只不过通过逃避和远离可能可以少了些。
于是我在寻求生命存在的过程中,在珍惜亲情,友情,爱情,在拥有快乐的同时,也经历了我在第一部文章中所没有想像到的经历和痛苦。而正是这些终于无法面对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希望在那个老年社区,在那个安静,简单的地方永远地生活。
而现在,我躺在病床上,想和我一只猫聊聊,可是我的那只猫已经走了。
第五章
第五章
我正坐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周围有三个招牌,上面分别写着:真、善、美。
我日夜仔细地看着这三个招牌,像维护着自己的生命一样,生怕会有人闯进来,在上面乱涂抹,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碰触。
可是,我仍有困乏的时候,因为有时候太阳光会照得我眼睛生疼。并且经常会做梦,梦见一个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闯进来,在上面胡乱涂了一些黑色的东西,然后我拼命地去阻止他,可是有越来越多的人闯进来,把我摔在地上,在那招牌上涂抹着,走的时候,还踹上两脚,露着阴险的面孔走掉了。
结果,第二天便真的有人来把招牌弄坏了。
于是,我便坐在那里抱着被弄坏了的招牌大哭。
……
这个世界是真的,善的,美的,我们总是这样认为,至少在曾经的时候。在当初,我比任何人都相信这些,这只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想法,是一个总体的估计,是在我躺在病床上之前还以为自己会可以接受的。
这个世界是安静的,简单的,那是因为有了热闹和复杂才有的。如果一直会认为安静和简单是可以轻易获得的,那是还未曾经历过世界到处的热闹和复杂。如果讨厌世界和生命的不可承受的热闹,倒是有个办法,保持自己的心灵的安静和简单就行了,不过,说实话,这的确有点难。
能做到这些,就可以成为圣人了,至少应该是一个不平常的人物,而且,多是一个孤独的人。
如果你说,“我会永远保持真、善、美,不会沾染一点假、恶、丑”,先不要做出承诺,因为我怕你会食言,或者像我一样会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我也可以这样说:
我是真的,因为我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待人真诚,没有对家人,对老师,对朋友说过一句谎话。
我也可以这样说:
我是善的,因为我有一颗善良的心灵,我会常常帮助别人,也常怀感恩之心,看见老人哭自己也会忍不住跟着哭。
我还可以这样说:
我是美的,因为我的心灵美,我热爱大自然,喜爱那只猫。
然而这些并不足够,我仍不能够说:“我会永远保持真、善、美,不会沾染一点假、恶、丑”。
因为我不敢保证我自己不会痛恨一件事或是一个人,不敢保证我对一切都会保持冷静,客观和宽容,至少在突然发现它们的当时,当我看不惯一些事情,在心里痛恨一个人的刹那,那便是我有了恶的念头了。因为,恨,本身是一种恶。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要珍惜生命,尊重生命,尽量让生命的每天都快乐。
就像那只猫告诉我的,它每天可以过得很简单和快乐,使自己有吃的,喝的便知足了。
而这于我,却是迟到的事情了,更像是一场奢望的花开花落,因为,我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并且正发着高烧,流着泪想起这些事来。
准备:2007………2008年
第一稿:2008年春………夏
第二稿:2008年10……11月
小说 迷迭香
迷迭香
空间不大的客厅里塞满了各种各样有红色套子的桃花心木家具和沙发。此时薇拉正坐在一张图画下的沙发上,静静地点着支香烟吸。旁边是用香烟燃着的迷迭香。香气和烟气共同布满了整个客厅和房间。原来她是并不吸烟的,甚至有些讨厌吸烟的味道和吸烟的人。这种习惯也是薇拉最近才染上的,而且直到现在还不熟练。她吸上一口就会不停地咳嗽,烟气从嘴里和鼻孔里透出来,满嗓子的烟草味和烧灼的疼痛。眼睛里不时掉出泪珠来。其实她也并不是真正在吸着香烟,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和让人猜不着她内心里的不安静。沙发的扶手上放着只景泰蓝的烟灰盘子,是丈夫常用的那只,从起居室里拿了来。她擦亮了火柴,点上一支烟,再用烟头点上迷迭香。她重复着这样的事情,按照固定的顺序,就像她习惯性地在每天几点钟休息,几点钟起床,以及几点钟吃饭等等一样。这三个动作完成后,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支香烟烧着,缓慢地快要烧到她手指上,或者在香烟上狠狠吸上一口,看着那印在烟嘴上的嘴上的胭脂,一直挨到天黑。
这时候,天也的确快要黑了。在这渐渐入了深秋入冬的季节,日子愈加变得短了,这可以从她燃烧香烟的时间上约莫计算得出来。西方的山快要湮没了整个太阳。微弱、呈玫瑰红的夕阳余晖,透过客厅的窗子照射进来,正打在她半侧着的脸上。从光线在她脸上和身上勾勒出来的曲线来看,她仍然是十分美丽的。不过,真的不如三年前那样年轻了,一些皱纹还悄悄爬上了她的额。时间就这样从她身边匆匆流走了,她变得不再那么孩子气,渐渐变得心平气和了,话也少了许多,然而她却不再年轻了。是的,不再年轻了。她多么喜欢年轻这个词汇,曾经她用来为自己感到骄傲的资本。看着香和烟都烧完了,她却没有起来,仍然坐在沙发上,半侧着身子看着窗外,看着窗外的山和太阳。邮差早上送来的新报纸不曾看过,就被放在临近的沙发里,成了睡在上面的那只黄猫的被褥。在她所坐的沙发旁边,放着一人还高的红褐色的衣架子。她喜欢这红褐色的涂料的颜色,这让她有一种新婚和有一个家的感觉。然而现在倒有些讨厌它了。它像她不再年轻和激烈跳动的心,又像这秋的季节里红叶子的颜色,总觉得有点寂寞和凄凉。衣架子上钩着丈夫的灰色毛皮大衣。她坐在沙发上,左手摸着毛皮大衣的衣角,这让她感到一种心里的安全和温暖。然而在这秋的季节里,毛皮表面倒感觉有些冰凉了。她便用手使劲捂着,攥着,往上面哈气,或者用两只手来回搓着。通常情况下它并没有如她所愿望的那样变得温暖一些,有时候即便热了,过了片刻又冷下来,她粗粗地喘着气。一会后她的气息平静了,毛皮大衣又凉了,她的手和心也便凉了。
女佣过来了,站在距离薇拉几丈远的地方。“小姐,先生早上出去的时候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您饿了吗?要不小姐您先吃点吧?”
她像是仔细听着,又像是毫不在意。她希望听到丈夫回来吃晚饭的消息,然而对于丈夫不回来的的讯息却又并未露出半点惊异的神情。或许,她早在心底里料到了,也习惯了。她仍旧默然地望着窗外,渐渐黑暗下来的世界,只是轻轻地动了动嘴唇,“阿妈,我不饿,你先吃吧。差不多收拾好了,你就先去休息吧啊。”
“小姐,您还是吃些吧。都这么些天了,您都没怎么好好地吃过一顿晚饭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怎么抗得住。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怎么办阿?……”阿妈说着,眼泪就扑簌簌地落下来。她知道她劝也是没用的。只是用关心和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