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的一记阳光(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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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的一记阳光(第一部分)- 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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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还不是便宜你了。”   
  洛遥目瞪口呆:“李先生的诞辰……我只是答应给你写讲解词啊。”   
  他却执着起来,目光丝毫不肯放松,语气很执着:“你明明答应了我的。到了那天,你总得陪我一起去吧?”仿佛是怕她不记得,又强调了一遍,“就在剧院外边,你明明答应的。” 
  
  当时他说的是——“过些日子是我曾祖父的百岁诞辰,你要不要一起来?”   
  洛遥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答应替他搞定庆典上的讲解词。   
  现在想起来,真像是个小小的圈套。可自己确实是答应了,洛遥把包扔在了地上,乖乖地任由贾师傅摆布。   
  李之谨在一旁看着,忽然就说:“贾师傅,我觉得上次那种白底紫花丝缎比较衬她的肤色。”   
  贾师傅一边让助手记下数据,一边说:“唔……可以。”   
  李之谨随口和贾师傅聊着天,原来之前的昆曲里,有几件极精美繁复的戏服都是出自贾师傅之手。洛遥看着他又拿出了厚厚一本材料簿,一眼望上去,花团锦簇,尽量各色的花样绸缎。他递给李之谨:“要不要再选一选?” 
  
  李之谨嘴角微微一勾,笃定地说:“就白底紫花。”   
  贾师傅说:“这位小姐身材清瘦,穿素色的确会好看,但是会不会显得太单薄了一些?”   
  李之谨将本子递给她:“你喜欢什么?”   
  她自然是信得过他的眼光的,好歹他算是个艺术家,连忙摆手:“就听你的。”   
  量体裁衣很费时间,简直比体检还麻烦。一直等到贾师傅记下了各种尺寸离开,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洛遥从背包里取了大叠的资料和图片,一项项地对他讲解,哪些图片可以在布置会场时用到,哪些瓷器可以重点介绍,条理分明。她娓娓道来,简直就是如数家珍。 
  
  正在说一件龙泉窑的舟行砚滴,李之谨忽然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饿么?要不就在这里随便叫些吃的吧?边吃边说。”   
  还真是饿了,洛遥摸摸肚子,失笑道:“你不说的话,我还真忘了还没吃饭呢。”   
  从抽屉里翻出了菜单,随便点了两份。一碗薄皮云吞六十块钱,送来之后,其实也不过如此,只是一整套送上来,酱醋数碟,几乎将桌子堆满了。洛遥吃得心不在焉,又倒多了醋,只吃了几只就推开了。她拿了靠枕坐在软塌上,问李之谨:“这次捐赠品里还有什么?” 
  
  他耸耸肩:“有一件什么明代釉里红……什么杯的。”   
  洛遥激动起来:“明代宣德的釉里红三鱼纹高足靶杯?”         
◇欢◇迎访◇问◇。◇   
第48节:七 迷路(7)         
  这么绕口的名字,她一气说出来,仿佛是很好听的诗歌吟唱。   
  他挑挑眉毛:“你比我清楚得多。”   
  她只是在资料上见过罢了。这件明代景德镇的珍品釉里红瓷器,因为釉料中掺了红宝石粉末,釉色鲜艳如红唇,三条小小的鳜鱼很活泼,仿佛正在沉浮游动。如果真的能捐献给馆里,也就意味着,她可以亲手触摸一下那么名贵的器物。 
  
  多么奢侈,可又分明不是梦想了,已经触手可及。   
  白洛遥难掩兴奋,忽然想起了什么,撇撇嘴:“范馆长真没意思,他准是早就知道了,居然都没告诉我。”   
  轻轻的一句嗔怪,洛遥眼角微微眯起来,像是发了脾气的小女孩。这样看过去,她的脸色嫩白,莹润得就像古时的白瓷。   
  李之谨忽然微笑起来。天知道他怎么忽然有了那么多的耐心,家里的那些东西,瓷器也好,生意也罢,他向来都不大感兴趣。如果父亲知道他此刻坐在这里,一心一意地筹划这个活动,耐着性子弄懂一件件瓷器,会不会惊讶得眼镜都掉下来? 
  
  可转念一想,其实一点都不难懂,他就是没来由得地想和白洛遥在一起,说话聊天,什么都好。就像现在,只是静静坐着,却没来由地觉得安心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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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节:八 何孟欣(1)           
  八 何孟欣   
  冬夜,又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来,仿佛少女微妙的心事,在玻璃窗上划下一道又一道错综的痕迹。   
  洛遥将资料整理完毕,舒心地伸了个懒腰。李之谨拿了钥匙和大衣送她回家。她忽然觉得奇怪:“你一直住在宾馆么?”   
  他摁下电梯按钮,一边等,一边说:“不是。这几天我爸在这里。前些天我都住工作室。”   
  他家祖上是有个大宅子的,现在早就成了景点,坐落在城市的一隅,笑看行人往来如织。洛遥也曾去过,墙上有李老先生和当时政府要员们往来的书信,也有李家支持革命的经费的单据。一帧帧黑白照片,老旧而泛黄。那个时代的人们,在相机前拘谨而不自在,自然成像效果也不好,可偏偏却照得出人们眼中的光亮,总叫人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他们谈谈说说,电梯降到了底楼。还有人等着进来,李之谨伸手护住门,让洛遥先出去。她跨出了一步,忽然卡在了人群当中,似乎失神了一秒钟,匆匆忙忙地转头对李之谨说了句:“我去趟洗手间,你等我一下。”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洗手间在哪里,也无心去辨认标牌,于是随便抓了个服务员就问:“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服务小姐很耐心地给她指路,她垂着头听完,就往那个方向走去了。   
  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晶莹发亮,璀璨如水,一束束的灯光落在脚下,仿佛就是淡黄色的芙蓉初开。   
  最后还是没找到洗手间,因为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红色地毯,和数不清的房间,总有一种相似却陌生的感觉。   
  她就停下了脚步,靠着走廊的窗台,静静地站着。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好像又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几乎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直到有服务员走过来,笑容满面:“小姐,请问需要帮忙吗?” 
  
  她说“不用”,转过一旁的大型盆栽和红木根雕,又慢慢走回了大厅。   
  不知道能不能避开刚才的惊鸿一瞥,每一步都忐忑。   
  幸好只有李之谨在等她,并没有不耐烦,只是关切地看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摇头:“走吧。”   
  他却忽然笑了,像个大男孩,出其不意地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哎,别急,我带你去见见我爸。”   
  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不远处的大堂里,有一群人站着低声交谈。   
  她没有看见别人,独独只看到一个男子,银灰色的西服,挑着眉梢,望着自己的方向。   
  他的表情仿佛被冰冻在了很远很远的冰雪角落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和她身边的李之谨。   
  仿佛是一把冰刃,嘶啦一声,划过了心尖。   
  不会见血,因为伤口真的太冷太冷。   
  原来真的避不开。   
  洛遥是被李之谨拖着走过去的,一步步,可以清晰地听见鞋跟在很有规律地敲击地板。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就这么六神无主地走着,连挣扎,或者拒绝都忘了。   
  可是她有什么好怕的?展泽诚也不过是个普通人,会在酒会后喝得大醉。也许正是因为酒醉,才忽然想起了她,于是在冬夜牢牢抱着她不肯放手。可等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又叫她看见,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份报纸,里边全是他和女伴的绯闻。 
  
  她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李之谨的脚步。   
  李公子拖着一个年轻女孩子的手走过来,在场的一干人,认得他的,一脸兴致勃勃;不认得的,则惊诧于李先生忽然停下了交谈,目光转了一个方向。李之谨的父亲李耀辉,指着来人,微笑着对展泽诚说:“我儿子。” 
  
  展泽诚似乎全然没有看到白洛遥,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去:“幸会。”   
  李之谨收起了平时温然随意的态度,此刻的风度礼仪,倒真像是世家名门子弟,波澜不惊的优雅,又透着交际时必备的淡淡疏离:“展先生,幸会。”   
  其实他只是一时兴起,想把白洛遥介绍给父亲认识而已。对展泽诚的印象也不过停留在,他是那天博物馆晚宴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男人。他很快地转开目光,笑着说:“爸,我和你说过的,白小姐,白洛遥。下个月的活动,她帮了我很多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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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八 何孟欣(2)         
  洛遥只能强迫自己看着李耀辉。李之谨很像他的父亲。李耀辉的双目秀长,虽说年纪大了,可依然看得见年轻时的清俊,他温和地伸出手来:“白小姐,你好。”   
  洛遥把手伸出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之谨放开了自己,站在一旁,只是微笑。很奇怪的感觉,明知道他是好意,可只是不舒服,觉得心底有火苗在灼烧。   
  为什么总是遇到这样的事呢?思维瞬间裂成了两半,有一半在尖叫着催自己离开,可另一半的理智却又让自己镇定自如,连应答都十分得体,遑论此刻为了掩饰而浮起的淡淡微笑。 
  
  仿佛为了再挑战一下自己的神经,又像自虐,百忙之中,她竟然鼓起了勇气,去看展泽诚的眼睛。   
  他是真的面无表情。目光深不可测,掩起了所有的波动,不让她看出一丝一毫的端倪,连隐约的猜测都不给旁人。她看见的,只是如岩石般的坚硬,壁垒层层。   
  李耀辉十分儒雅地转向展泽诚,向他解释:“下个月是我祖父的百岁诞辰。”   
  展泽诚的语气反常的温和:“白小姐么?我们之前见过了。”   
  他转头对李耀辉微笑:“之前我们集团和博物馆有合作。白小姐的工作很认真。”他又随意地转头面向助手,“是不是?”助理不敢说什么,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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