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韦大谈“壳牌的威胁”和大肆渲染英伦…波斯石油公司的爱国主义感到反感,但仍坚持上述立场。1912年底,外交部提醒海军部说:“显然,仅有外交努力不足以保护英伦…波斯公司的独立,他们需要的是某种形式的金钱支持。”
援助英伦–波斯石油公司
金钱支持离不开海军部。起初,海军部对与英伦一波斯石油公司发展特殊关系不感兴趣。它害怕卷入“带有投机风险”的生意中,但三个决定性因素改变了海军部的观点。第一,人们越来越怀疑除波斯以外,能否得到可靠的石油供应。第二,燃料油价格大幅度上涨。由于海上运输对石油需求增加,石油价格仅在1913年1月至7月间就翻了一番。第三个因素是丘吉尔,他正在推动相关的决策,要求海军高级官员分析在平时和战时状态下石油供应的可行性、需求和后勤保障等问题。1913年6月,丘吉尔向内阁提出一个有关“向帝国海军提供燃料油”的关键备忘录,要求订立长期合同以确保稳定价格下的充足供应。其中一条指导原则是保持独立的多种石油来源,从而挫败全球石油垄断的形成。内阁原则上同意,正如首相给英王乔治五世的信中所说:“政府应该在可信赖的供应来源中获得控制权。”但怎样获得呢?格林韦会见了内阁成员。在讨论中,一个长期寻求的答案形成了,即政府成为英伦…波斯公司的股东,从而使财政资助合法化。
1913年7月17日,丘吉尔向议会发表讲话。丘吉尔警告说,“如果我们得不到石油,我们就得不到玉米和棉花,得不到保持大英帝国经济活力的6位数商品”。为了确保价格合理的可靠石油供应,海军部应成为所需石油资源的所有者,或至少是控制者。
内阁决定派一个委员会去波斯调查英伦…波斯石油能否实现它的承诺。阿巴丹的炼油厂漏洞百出。一位缅甸石油公司的董事把它说成是“一堆废铜烂铁”,甚至它生产出来的油也没能通过海军部的测试,但委员会抵达前夕,由一位从仰光匆匆赶来的副经理指挥各种粉饰安排,这一招成功了。前海军情报局局长、委员会主席、海军上将埃德蒙?斯莱德私下对丘吉尔说:“看来这是一个完全健全的开采区,如果投以巨资,将会具有远大的发展前景。如果我们控制这个公司,就会在海军石油供应方面处于非常安全的地位,价格也会非常合理。”1914年底,斯莱德在正式报告中补充说:“如果允许开采权落入外国人手里,将是国家的灾难。”
石油的胜利
斯莱德的报告给英伦…波斯公司带来了天赐良机。公司的财政状况持续恶化,但是现在,斯莱德保佑了公司的活动。最重要的是,他把它说成是皇家海军用油的可靠来源。1914年5月20日,英国政府同公司签订了一项协议,但还存在最后一个障碍:财政部坚持,拨款需经议会批准。
1914年6月17日,丘吉尔在下院提出了一个历史性的提案。他的提案有两个基本内容。第一,政府将向英伦…波斯公司投资200万英镑,获得该公司51%的股权。第二,政府将派出两名董事进董事会。他们对涉及海军部燃料合同的问题和一些重大政治问题有否决权,但商业活动不在此列。为了保密起见,另外还起草了一项合同,规定在20年内向海军部提供燃料油,合同的条件颇具吸引力。除此之外,皇家海军还将从公司的利润中获取回扣。
议会中的辩论十分激烈。查尔斯?格林韦和财政部的高级官员一起坐在官员席上,以备丘吉尔需要什么特别的材料。在座的还有议员塞缪尔?塞缪尔(他和哥哥马库斯?塞缪尔共事多年,共同创下了壳牌公司)和沃森?拉瑟福德。丘吉尔的讲话使他们越来越焦躁不安和怒不可遏。除了半个世纪之前迪斯雷利出于战略考虑购买苏伊士运河的股份以外,丘吉尔关于政府取得一家私人公司所有权的建议的确是没有先例的。有些议员代表选区的地方利益,主张用苏格兰的页岩提炼石油,或者将威尔士的煤液化,他们认为,这样可以提供更为可靠的供货来源。然而,尽管议会内外有过强烈的批评,但这个提案仍以254票对18票的压倒多数通过。优势如此之大,甚至连格林韦都感到出乎意料。投票后,他问丘吉尔:“你是怎样如此成功地驾驭下院的?”丘吉尔回答说:“靠的是攻击垄断和托拉斯。”
尽管签署了新协议,但英伦…波斯公司并不是唯一向海军部供油的厂商。1914年春,丘吉尔就壳牌向海军供油合同亲自与迪特丁谈判。迪特丁对丘吉尔的青睐反应积极。
迪特丁是个实际的人,明白关于英伦…波斯公司的安排的原因。但仍有些人对政府购买英伦…波斯公司的股份感到迷惑不解。印度总督哈丁勋爵曾在德黑兰任职两年,对所有涉及波斯的事都抱有怀疑——他和他在印度的商级下属都认为,依赖极不可靠的外国石油完全是不明智的,而英国本身有着丰富可靠的煤。其实道理非常简单,这个决定是由于英德海军竞赛的技术需要做出的。英国海军竭力保持海上霸权,而石油在舰只的速度和灵活性方面具有非常关键的优势。这场交易确保英国政府获得大量的石油供应,使英伦…波斯公司获得急需的资金和可靠的市场。它直接满足了英伦…波斯公司生存的需要,间接地满足了帝国生存的需要。这样,到1914年夏天,英国海军全心全意地转向烧油,而英国政府则成了英伦一波斯公司的多数股权持有者,石油第一次成了国家政策的工具,成为独一无二的战略商品。当然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作为海军大臣,丘吉尔时常说,他的目标是使海军像战争明天就要爆发那样做好准备。然而在1914年6月17日议会辩论前的那几个星期,欧洲似乎比几年来更平静,更远离战争。然而这种情况不会持久。1914年6月28日,即议会通过丘吉尔的提案后11天,奥地利的斐迪南大公在萨拉热窝遇刺。直到1914年8月10日,英伦一波斯石油协定才获国王批准。到这时,世界已经大变,7月30日,俄国进行战争动员。8月1日,德国向俄国宣战,并进行动员。8月4日晚上23点,由于德国无视英国关于不要破坏比利时中立的最后通牒,丘吉尔向所有帝国舰只发出命令:“开始与德国保持敌对状态。”很快,第一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了。
第十一章 从短缺到过剩:汽油时代的来临(1)
1919年,一位名叫德怀特?艾森豪威尔的美军上尉情绪低落,在他看来,和平时期的军旅生涯就是漫长、单调乏味的清贫生活。他考虑离开军队,去印第安纳波利斯,接受战友提供给他的一份工作。但后来,他听说军队需要一名军官参加一个横贯美国大陆的拉力车队。组织这次活动是为了向美国人民展示汽车运输的巨大潜力,让人们清楚地看到美国需要更好的高速公路。只是为了摆脱他的无聊,为了在西部安排一次花销不多的家庭度假,他报了名。他后来说:“在当时的情况下,从东海岸开到西海岸是一次真正的冒险。”在他的记忆中,这是一次“乘坐卡车和坦克穿过最黑暗的美国”的旅行。
1919年7月7日,在白宫草坪南边的零公里路碑处举行了致辞仪式,然后旅行开始。车队共有42辆卡车,5辆供参谋、观察和侦察人员用的客车,还有摩托车、救护车、坦克卡车、野战炊事车、活动修理车以及信号兵的探照灯车。从这些司机的业务知识和开车技术来看,至少是对艾森豪威尔来说,他们对内燃机车队倒不如对马队更熟悉。头3天,车队每小时行进9公里。艾森豪威尔说:“不怎么样,和最慢的运兵军用火车差不多。”这种速度就再也没有快过。在旅途中,不是车轴和皮带断了,就是火花塞出了问题,再不就是刹车失灵。而道路呢?按艾森豪威尔的话说,简直是各式各样,“从马马虎虎有条路,到无路可寻。在有些地方,沉重的卡车陷进路面,我们得用履带拖拉机把它们一辆一辆地拖出来。有些日子,我们原指望每天走60、70或100英里,但结果只走了三四英里”。
从7月7日离开华盛顿,直到9月6日这支拉力车队才到达旧金山。车队在欢呼的人群簇拥下游行了一圈之后,加利福尼亚州长致祝词。他把司机比做“不朽的49人”①艾森豪威尔则看到了未来。他回忆说:“这个老车队使我开始考虑到修建条件好的双车道高速公路。”这导致了35年后,他作为美国总统,积极倡议修建一个庞大的州际高速公路网。总之,1919年艾森豪威尔一行的这次慢腾腾的“穿越黑暗的美国”的旅行,标志着一个新时代的开端——美国人的摩托化。
“旅行世纪”
1916年,迪特丁曾给在美国的一名壳牌高级董事写道:“这是一个旅行的世纪。战争造成的不安分会使旅行的愿望更为强烈。”他的预言在战后的年代里很快得到证实。其结果不仅改变了石油工业,而且改变了美国以致全世界的生活方式。
这场转变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1916年,也就是迪特丁作出预言的那一年,大约有450万辆车在美国注册。但是,到了20世纪20年代,组装线上的汽车便以令人眩目的速度滚滚而来。20年代末,美国的注册车辆已激增至2 310万辆。这当中的每一部车都一年比一年跑得更远。1919年,车辆的平均行车里程为4 500英里,1929年达到7 500英里,并且,每辆车都是用汽油驱动的。
美国的面孔由于汽车大规模地出现而发生了变化。在《仅仅是昨天》(Only Yedsterday)一书中,费德里克?艾伦描述了20世纪20年代的新面貌:“铁路边上那些曾经繁荣一时的村庄,其经济开始萧条。而靠近61号公路的村庄却刹时兴盛起来。到处可见车库、加油站、热狗摊、饭店、茶馆、旅行者之家、露营地,以及一派热闹富足的景象。市区电车营运衰减下去。一条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