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黛然感觉到水中有人拽着她的脚踝,还来不及思索,便被拖入水中。黛然有些心慌,想要起身,挣扎间反而被那人揽着腰拉了过去,黛然想要挥手打他,可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意料之中,还未反应,那人已经抓着她的手,轻柔的吻着她。
只是这样,黛然不再反抗,那熟悉的感觉让她不自觉的回应他,良久,黛然觉着不能呼吸了,那人才肯放过她,抱着她出了水面。
只见那人剑眉如飞,嘴角微挑,甚是得意的看着眼前面颊微红,娇喘连连的美人说:“‘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许久不见,我的茸儿还是这般倾国倾城。哪怕不染脂粉,也是秀靥比花娇。”
很少有人知道,黛然的闺中小字为茸,是新生之意。
黛然没说话,心中却满是惊喜。原本御花园相遇之时,黛然已有些控制不住情感,只得不停转动着手上的碧玺手钏;回宫后,皇帝又将新得之物给了她,黛然便想着今夜会有人来,说什么也留不得皇帝,才会推给了旁人……澍沨,她的澍沨,回来了。
澍沨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楞楞的看着自己,便起了坏心眼,一个劲儿的咬黛然的耳朵。黛然被弄得全身发痒,无奈又躲不开他,只得抱紧他。可即便这样,黛然鼻子还是酸酸的,眼睛也觉得湿湿的,不知是想哭,还是湿气太重的缘故。黛然不去想这个,干脆将头搭在澍沨肩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过了好久,才轻轻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看我猜的多准。只是,你如何进这里的?代荣放的?”黛然不等澍沨回答,便自己说了:“就是他吧,你又用什么收买他了?”
黛然这样的柔声细语,让澍沨感觉到脖颈见热热的。池中的热气不断晕开,温暖这拥抱的两人。
“茸儿只想和我说这个?”他抱起黛然就着浴池走到边上,将放在旁边的那朵月季别在了黛然的发上,水汽成珠结在花上,又顺着花瓣滴落到澍沨早已湿透的衣衫上消失不见了:“这手钏我可寻了好久,你可喜欢?”
黛然轻柔的抚着澍沨的脸颊,一双眼眸偶尔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美得那样纯真无暇:“你就这么肯定他会给我?”
澍沨笑了笑:“会的,这东西宫里就一件,带着我满满的思念,除了茸儿,没人看得上的。”
澍沨的话逗乐了黛然,不过转眼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黛然又好好是心疼:“澍沨,你瘦了太多。”
没有担心,没有疑问,黛然只是在陈述自己所看到的,可澍沨知道,这便是他的茸儿对他无限的关怀与爱惜:“茸儿,我走了好久?”
“我数着,年前便走了,到今天,整两百日。”
有澍沨陪着的夜晚,于黛然而言过得都极为快,似乎很不真实。有时黛然觉着就是个梦一样,好像一觉醒来便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梦里有过美好,却也提醒着她梦醒之后又是如何艰难恶心的日子等着她,无论是对着后宫那些嘴脸,还是皇帝无微不至的关怀……这些一切的一切,都让黛然无比厌烦。
还好,晨光熹微,他还在枕边安睡。就这样看着他的睡颜,也是幸福的。哪怕天亮之后会离去,就像从未来过一般的不着痕迹,但看见掉落在地上的那朵月季,还有手上的珊瑚手钏,都让黛然清楚的知道,是他回来了,拨动起她内心深处最平静涟漪,并不只是梦而已。
花好月圆人团圆,这样的满月,真是极好的。
第八章 东宫设宴
这一日,皇后在湖心亭设宴,款待六宫。也许是前夜下雨的缘故,今日出门阳光倒是不那么晒人,只是闷热的空气也着实难耐。湖心亭四面傍水,又是绿树环绕,自是比宫中其他地方凉爽得多。皇后此处宴请,怕也是费了心思的。
不为别的,只为是东宫设宴,各宫妃子都结伴着早早就到了,唯独还剩着黛然。
宫中待久了的,早已惯了黛然的手段。只是这新进宫的妃子们可就不这么淡定了,都在小声的嘀咕着。
皇后一开始便知道会是这样,也没打算真的等着黛然:“妹妹们可以动筷了,想必玙贵妃忘了时辰,耽误了。”
皇后话音刚落,便见着黛然从亭边靠岸上来了:“皇后娘娘说笑了,这时辰本宫可不敢忘的,耽误了却是实在的,本宫在这里给娘娘赔个不是。”黛然可没有真的要赔个不是的意思,她草草的行礼便坐了下来,看都不看一眼皇后微变的神色。
黛然的举动更是引发了妃子们的议论,皇后未说什么,勤贵妃许素苓倒是先开口了:“呦,这玙贵妃还真是娇气些,足足晚了一炷香才到。”
勤贵妃向来和黛然不和,这是六宫皆知的,且这勤贵妃早已失宠,亏是生下大皇子,贵妃之位还是太后抬举的。黛然虽是不喜欢她,但直到现在也没动过她,久而久之,这勤贵妃便认为自己可以和黛然抗衡,毕竟,她也是贵妃,还有个儿子,母凭子贵,才是后宫的生存之道。黛然也是知道她的想法,就更不想和她计较了——和没脑子的人较真,简直丢脸。
黛然冷冷扫了她一眼,对着身旁的两个丫鬟说:“你们两个不会打扇呀,苍蝇在本宫耳边飞来飞去,扰了本宫清静。”
两个丫鬟自是明白黛然的意思,只见莹烟欠了欠身子说:“娘娘恕罪,奴婢扇大些,就听不见苍蝇乱飞的声音了。”
“妹妹可真会开玩笑,这湖心亭哪来的苍蝇……”这勤贵妃反应本就迟钝,这一番话着实逗乐了各位美人,看着她们嘲讽的表情,勤贵妃才反应过来:“好啊,凌黛然,你这是拐着弯骂本宫呢。”
黛然冷不丁的翻了个白眼:“本宫哪有拐弯了?勤贵妃倒是冤枉本宫了。”说着有意无意的看向皇后,道:“年老色衰失了宠的人,就该夹着尾巴过日子,什么叫察言观色都不懂?仗着自己生了皇子,了不得了,还敢出言顶撞本宫!真是放肆!”
皇后不动声色,并未理会黛然的指桑骂槐:“玙贵妃本来得迟些,勤贵妃早入宫,你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不可失了规矩。”
皇后一言,勤贵妃低了头,黛然只是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银勺,舀了点红豆膳粥尝尝,觉着味道还不错,便和一旁的伊妃说起话来:“妹妹呀,这粥书萱一定喜欢……对呀,你怎么没把书萱带来?”
伊妃掩嘴一笑:“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书萱最是喜欢晋王爷的小公子玩耍,今天晋王爷带着奎原去了寿宁宫,不知怎的就让那小丫头知道了······我不没辙,只好让雪冬带着她去了寿宁宫。”
黛然仔细一看,还真是只见丹冬伺候在一旁。
“依姐姐看呀,妹妹干脆就和皇上求个亲,把书萱嫁给奎原得了,也不算辜负了这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情意了。”兰妃也没有正经的开着伊妃的玩笑,弄到伊妃哭笑不得:“姐姐惯会拿妹妹开心,书萱才五岁,离嫁人还早着呢。”
只是三人的有说有笑让别人看了便是没有将皇后放在眼里,这样的大不敬,还只看皇后如何处置罢了。
皇后没搭理黛然,扫了一眼下首,微笑着和尹青默说:“尹妹妹可在?到本宫跟前来。”
就如澍沨当日所言,皇帝见了尹青默果然喜欢得紧,不到一月变成了尹姬。除了黛然的荣宠不衰,便是这尹青默成了新起之秀。不过皇后还是遗憾,这尹青默终极还是没能将凌黛然的恩宠夺走!
尹青默听见皇后叫她,袅袅而出至亭中央行礼:“皇后娘娘金安。”
皇后端庄一笑:“好,到底是皇上身边的贴心人儿,这一颦一笑真是我见犹怜。”
黛然知道这是皇后故意的。这一月,皇帝也总是提起这位新进的尹姬。黛然便想,既然皇后如此想看她不舒服的样,那她便让皇后如意如意,就当自己行善事了:“这尹妹妹当真要将本宫的恩宠夺了一半才甘心。”尹青默一听不觉连忙行礼,却只见黛然不以为然的摆弄这指上的银玉戒,还未开口,黛然便仰起头,花容月貌满是漠然:“不过也无妨,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只那一刻,尹青默便知,这位玙贵妃根本就不在乎皇上的宠爱,但是皇上却……算了,这就不是她该知道的事,只是这以后,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既然贵妃都这样说了,她也就不再好说些什么,反倒是勤贵妃在一旁幽幽开口:“是呀,人家天生丽质,温柔可人的,哪像有些人,靠尽手段,进了冷宫,竟然还能爬出来。狐媚!”
勤贵妃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眼见着黛然的脸色暗了下去。皇后虽觉这勤贵妃蠢笨,不过这样刺激到黛然,她还是很乐意见到的,便也没有阻止。
黛然环视一周,且不说皇后装作未听见,摆明了等着许素苓奚落她,除了尹青默恭恭敬敬的,两头都不想得罪,还有兰妃伊妃有些担忧,其他人,都是看她笑话的。
黛然心中冷笑,这许素苓当真是个白痴,什么话都敢说。罢了罢了,如此,就怪不得她了:“那后面穿着赵粉襦裙的,是哪家的奴婢?这么没规矩!”
那人一听,羞红了面,咬着牙走了出来,不情愿的向着黛然行礼:“玙贵妃,臣妾是选侍郑灵安。”
众人最初不知黛然是何意图,见她出来,都忍不住笑了。涟昭仪掩着嘴道:“娘娘怎将妹妹认成了奴婢?真是羞死她了。”
黛然不屑的看着郑灵安,起身走到她面前:“一个选侍,穿得还不如本宫的丫鬟,怪不得本宫会错认。”说罢,她随手拿下自己头上的金累丝镶宝石青玉镂空兰花簪狠狠插进了郑灵安的斜云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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