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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角有些酸涩,道“我并不知道!”
可一众随从却并不听我无力的辨解,皆是愤慨,纷纷指责我的薄情忘恩。
我忍不住憋闷道“可也是他先说要将我送给贺染干的啊?我那日可是听见的!”……
长孙肥一愣,回想了一下,道“那日世子是对贺染干说‘舅父敢要,便自行去拿……只是,她是个萨满,有白狼相护,不是平常女子!’……
那时,那只白狼不也一路跟着来了么?就守在你毡帐后,贺染干本是不信那罕见的神兽会护着你,可刚一靠近你的毡帐,先前还安静的白狼竟一下发了狂,双眼杀气,纵身一跃,便咬向了他的颈子……若不是世子眼疾手快死死抱住白狼,那贺染干定都已经身首异处了……
也就是这事后,旁边的毡帐便都撤了,也没人敢靠近你住的毡帐半步。”
我头脑浑沌的呆在当场,我当时听了半句,已悲愤过头,未及后句,才对他有了如此深重的误会,难怪他会说“我从没想过要将你送给别人,只要我活着便绝不可能将你送给别人!”……
我咬唇点头道“那是我误会了他!”,幸在他还活着,幸在没让这个误会酿成大错,想起他说要我留在他身边,要娶我为正妻的话,似觉有馨风过耳,我想我该认真的考虑一下,嫁他为妻……
……
望见拓跋仪、穆崇走向山下居中一间青顶大帐,可掀帘刚探了半步,便又轻脚退了出来,那穆崇还一脸鬼祟的抬袖拭了把汗,看他们那般谨小慎微的模样,我猜想拓跋珪该是住在那里没错……
步上前去,拦了他俩,指着他们身后的大帐问道“珪哥哥是住在这顶帐吧?”
两人相视一愣,皆不回话。我不耐烦的要去掀帐帘,却被拓跋仪拦了,小声笑道“你随后再来,我刚看了,我大哥正睡着!”
“我看看他,不会吵了他的!”,虽长孙肥说他已无大碍,但亲眼看看才能踏实,而且,我想他醒来若看见我也该会高兴的吧……
拓跋仪面上略有纠结,小声道“你要不去帮我大哥熬熬药汤,稍后再来?”
“药汤要对症下药,不看看怎么熬?”,我不耐烦的绕过他俩掀了帐帘……
许久之后,我都后悔自己那刹那的冲动,但见榻上一对交颈鸳鸯,男人肌肉紧实线条流畅,身形与那些远古神邸画像一样优美,而少女身形婀娜,肌肤水嫩,娇喘连连……
我惊怔一瞬,仓皇退出,告诉自己是走错了毡帐,走错了,定是走错了,却瞬止了脚步,因闻帐中带着浓浓情欲释放的一声低吼,“我爱你……”
我瞬觉如中万矢,从头到脚都鲜血淋漓,我用力咬唇,强忍住要夺眶的眼泪,我抬步想要离开,双足却如绑巨鼎,怎么也挪不开步……
那男人便是几个时辰前才深情款款要我留在他身边,说要娶我为正妻的男人,此刻却抱着别的女人诉说爱意……
我慢慢蹲下,泪一滴滴砸着地上的干燥黄泥,沁出一片苍黄与落漠。
一袭华贵的袍角拂风而来。抬眼撞上那贺夫人的冷漠眼光,我忙抹了眼泪……
拓跋仪、穆崇忙将我扶起要送我离开,而贺夫人身旁一位娇媚明艳的少妇却打量着我,挑眉嗤笑“你便是那慕容玉瑶,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啊?
刚你也都看见了吧?便也不必我们多说了……阿珪此前对你好些,那也只是感念你幼时对他有救命之恩罢了!”,扭头挽了贺夫人的臂,道“阿姊,赏她些什么?替阿珪还了那笔恩情吧!”
贺夫人容色冷淡的看着我,道“我很感激你救过我儿子,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又顿了一顿,眼底深冷的瞪着我“只是,我儿子很快便要继代王王位,同时也会与莫奴大婚,到时,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母亲!”,拓跋仪纠结道“你这是要赶她走?”
贺夫人怒道“难道你想让你大哥娶了她而失了独孤部的心吗?”
拓跋仪哑了一哑,纠结道“那也不必赶她走啊!”……
贺夫人蹙了娥眉,怒道“她不走,便会缠着你大哥不得安宁,她就是个祸患!”
我闻言不由嗤了一声,道“夫人太高看我了,祸患我着实担当不起!既是要赏,便赏我匹好马,我是该离开了!”
贺夫人有一瞬诧异,兴许是没想到我如此痛快,道“好!你去马厩随便牵匹便是!我还会多备些盘缠给你!”……
我暗吸口气,强撑住步伐不要显得踉跄,让我最一丝尊严尽毁……
马厩里数匹好马,一匹正在吃草的骏马,抬眼瞅我,我想就它吧,随手拽了便走,缰绳却被一只同样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拽住,扭头看去,却是拓跋仪……
我想他兴许又要幸灾乐祸羞辱我一番,他却是难得的正经容色,道“你真要走么?这平常男人有几个妻妾都是平常,何况我大哥是世子……再说,莫奴的二哥刘罗辰如今领了独孤部一半兵马,眼下人心不稳,大哥很需要各部的扶持,娶莫奴也是为了拉拢住独孤部啊!”
我当然知拓跋珪会妻妾成群,可听他情深款款的要我留在他身边,说他的正妻只会是我时,我便以为那是意味着他爱的是我,可原来是我太过天真。
他至始至终并没说过爱我,正妻之位想来也不过是如同许诺将纳王霸两女那样,用来感激我幼时对他救命之恩的重赏!太可笑了,没有他的心,正妻之位我有什么好稀罕?……
我从拓跋仪手中拽过缰绳,道“你这登徒子怎会明白,我要的是一世一双人,即便他身边会有很多女人,但他爱的只能是我,心里只能有我,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我慕容玉瑶可不稀罕嫁给一个不爱我的男人!”
拓跋仪怔在原地,似在深思,却紧拽着我的缰绳不放……
我道“你若真当我是朋友,便让我走!”
拓跋仪抬眼回神,看着我,笑道“那你要去哪?以后,我择了空还能去看望你!”……
我抿唇轻轻道“不必了!”,上马一扯缰绳,策马飞奔……
我再不想与有关拓跋珪的任何人、事有干系,这短短一月,却像是比此前的十年还要漫长,这是一场破碎的初恋绮梦,幻想甜蜜,却是苦涩,我想要忘却……
拓跋仪却又策马跟来,道“你若也是真愿结交我这朋友,便告诉我!”,容色极是真诚……
这登徒子与拓跋珪不同,虽看似放荡,但却简单而爽朗,我想起那日他为了帮我不惜于贺染干拔剑相向,他倒确实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道“我打算回阿旁城萨满庙,我师傅兴许已云游归来了!”……
拓跋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与我并马行了很长一段,只是平日话多鸹躁的少年却是一路沉默……
“阿仪,阿仪……”,穆崇在后策马追来,道“夫人见你久去未返,头痛的旧病又犯了,还不愿服药!”
拓跋仪一惊,道“那我得回去了!”,又扭头担忧看我,“那你自己路上千万小心啊,眼下处处兵荒马乱的,你又是个姑娘……”……
“你好唠叨啊!”,我挥手打断他的话,暗暗却是感动……
正要扯缰策马,却又一住,因见矮丘之上,一只如雪白狼静静而立,目光莹莹,像是特地在此等我一般,我竟有见亲人的亲切之感,跳下马来,挥手唤道“小月,过来!”
它的眼皮耷拉了一下,前爪划拉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扭扭捏捏,难道是对我给它起的这个名字不甚满意……
拓跋仪已顿时笑得前俯后仰,道“人家可是堂堂神兽,那么威风,你起的这名实在太不称人家那威凌神姿了啊!”
我了然点头,对白狼道“我是觉你如月般皎洁灵秀,所以我才给你起个名叫小月啊,那也是夸你如明月一般好看啊!”
它碧玺大眼瞬时亮了一亮,欢快跳跃着奔了过来,头顶蹭了蹭我的手,温顺乖巧得一点都不像一匹狼……
我的眼角却是酸涩,道“小月,谢谢你救我!我要走了!”
小月却咬住了我的袍角,像是极为不舍……
我想兴许此去一别,此生便再难相见了,抚抚它蓬松顺滑的背毛,道“小月,那你送我一程?”
小月欢快的蹭了蹭我的手,绕了一圈,在我马前站定……
穆崇睨拓跋仪道“这下你不必担心了,这下又有谁那么不怕死去招惹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
☆、长安久归殿前燕
前往长安的一路上,竟见流民处处,哀鸿遍野,道旁随处可见或死于兵祸,或死于饥寒的百姓,分崩离析的血腥气息比天色更为阴晦的笼罩着原秦国版图。
我一路上听说,此前原秦旧臣氐羌姚苌反秦自称了大单于,我那祖父慕容垂据了邺城自立为燕王,而我的二堂叔慕容泓与我小堂叔慕容冲也在关中招集了原燕旧部遥尊我大堂叔原燕帝慕容暐为帝,以复燕为名起兵反秦。
这个乱世,比我所想的还要兵荒马乱,而从别人口中听到那些有关自己祖父与堂叔们的复燕伟迹,我却没有半点慕容族人应有的热血澎湃之感,我虽扛着慕容的姓氏,但我从来觉我不过是个出生便被剜心遗弃的死人,早在那颗心离体而去时便与慕容家没了半点干系。
只是听到小堂叔纠集旧部也出兵反秦的消息时,我会隐隐担忧,毕竟秦国根基不浅,秦王符坚也并非无能昏君……
晨雾朦胧中,已依稀可见阿旁城成片的高大梧桐那连绵深浓的枝端……
前方有三两早起的行人,可看见我便齐声惊叫,或两股颤颤,或落荒而逃,甚至还有抽了两口气,一翻白眼便倒地昏死的。我这才意识到我身边还跟着一只狼……
小月一直不肯离开,我便由它一直跟着。一路上,因怕小月吓着别人,便大多只是择了僻静道路。偶尔为了借宿,我也只得向别人谎称这不过是一只狗,很温顺的狗,只是模样长得着实高大威武了一些。
可在小月连续多次咬死别人家的鸡鸭,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