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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彭每个周末都让女儿在电话中叫爷爷奶奶。一次奶奶突然叮嘱了一句:以后考虑问题,不要总想着为父母。
我们总是在想如何为父母,父母也永远在想如何为我们。两个思路永远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平行线,总也交叉不上。也许应该是我们将思路弯曲一下:不要总想着为父母,这样可能更自然一些,更是为了父母。
倩倩与知知
倩倩与知知今年同为四岁,新华侨二代,日本生日本长。
周末两家只要一串门,他们的小手便拉在一起,不肯分开。到了吃饭的时候,虽然不得不一手扶碗,一手拿勺,遵守规矩,但还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情意绵绵,每次分手时,他们不是紧紧拥抱便是在对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妈妈们说两个小家伙将来说不定真的会喜结伉俪,感情的萌芽状态是值得记录的,两家孩子如胶似漆,两个妈妈自然心中乐开了花。
爸爸们可没有这样感情用事。近来,知知的爸爸常常训知知的妈妈:你除了欣赏儿子的娃娃恋,能不能再多想想儿子的教育?都四岁了还数不好数字。倩倩的爸爸也屡屡对倩倩的妈妈发脾气:女儿都四岁了还不识一个汉字。
又逢周末,两家照例会合了,气氛却不同往常,倩倩和知知被拆散在方桌的两角。两个妈妈也收起了笑容,爸爸们轮流训话,讲人生的艰难,讲社会的竞争,讲学习的重要,孩子们似懂非懂。
学习正式开始。在桌子的右半边,妈妈摊开了一本倩倩最喜欢的幼儿画册,并用手掌一个一个地挡住书中的画,来问画旁边的汉字是什么意思,倩倩竟然能够丝毫不差地从第一页说到最后一页。倩倩的妈妈欣喜若狂:还没有教,就识得这么多汉字?难道女儿是神童?她灵机一动,又随机地翻开一页。女儿果然开始指鹿为马,如此重复几次,女儿兵败如山倒。 “原来,你是把书里的内容全按顺序背下来了,死记硬背将来可不会有出息。”倩倩的妈妈开始了比爸爸更严肃的教育。一直不动声色的爸爸居然一把将倩倩高高举过头顶,兴奋地说:“能记这么多页的内容,能记这么完整的故事,真不简单。”倩倩的妈妈满脸诧异:“光会记,有什么用?”“记忆也是重要的学习能力之一。不该小看女儿,小小年纪,竟能过目成诵。”
在桌子的左半边,知知的妈妈在一个接一个地说数字,然后让儿子指出它的下一个数字是什么?妈妈说5,儿子说6,妈妈说10,儿子说11,对答如流,可是当知知的妈妈说99时,知知却说1010。“你怎么连100都不知道,妈妈不是总跟你说以后要考100分吗?”谁料,知知的爸爸竟然伸出了大拇指:“知知了不起。”知知的妈妈十二分疑惑,知知的爸爸却乐在眉梢:“你没有发现儿子会推理了吗?他已经明白数字应该递增,所以9变成10,而且他还懂得11以后可以有22,自然99以后也可以有1010嘛,儿子的小脑袋瓜里已经有了逻辑,看来将来会有出息。”
今天,两个妈妈对孩子的爸爸还真有点刮目相看,自愧弗如。“好了,这次的学习就到这里。”知知的妈妈话音未落,倩倩与知知的两只小手又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阳光下的小动作(1)
宝贵的三连休,太阳羞答答地在云后藏了整整两天,屋外是灰蒙蒙令人委靡的世界。家里的灯光下,儿子和电动汽车一起振奋了零零碎碎的片刻,之外便是难挨的索然无味。
三连休的最后一天,太阳终于露脸了,金灿灿的阳光一早便盛满我家阳台。就在拉开窗帘的同时,一天的行动计划即在脑中拟成:早上洗衣晒被,八点半吃早饭,九点出发去向丘游乐场,十二点返回,一点我出发去参加中文导报的座谈会。
阳台几进几出,全家的所有被褥便沐浴上了阳光。电钮一按,洗衣服的活儿就算干完了。再进厨房按几个钮:煤气钮,微波炉钮,桌上便有了热气腾腾的早饭。不到九点,我们已一切就绪,整装待发,只是洗衣机还在任劳任怨之中。
“衣服回来再晾,出发。”丈夫的男子汉气概往往闪现在这种时刻。我们驱车上路了。
到了向丘游乐场,“下来,自己走!”丈夫把儿子从我的怀里拉下了地。“哇,”儿子不从。 我去拉那小手,孩子却不肯挪半步,一个劲地抽泣。
妈妈的心是容易投降的,我张开了双臂。就在孩子扑向我怀抱的刹那间,丈夫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不许抱就是不许抱。”
“过一会儿让他自己走。”我努力折中着自己的立场。
“现在就自己走,你看看哪个孩子让妈妈抱着。”丈夫坚持己见。 “那些孩子都比他大。”我指指远处跑跑跳跳的孩子们。 “会走就应该自己走。”丈夫头也不抬。
“孩子的事情不能认死理。”我的语气开始与他对等。
“是我认死理,还是你惯孩子?”丈夫的声音大得让几个人回了头。
“抱不抱的问题,我已读过专著也去保健所咨询过……”我试图以理服人。
“你已经把孩子惯坏了,还不承认。”丈夫的手指差一点指到我的鼻子上。
“嫌我带得不好,你带。我来养家口。”我的气已被完全点燃。
“你们自己玩吧!我先走了!”他把大背包塞给我。
“我不认识回家的路,那就一起走吧。”我委屈着自尊心。
丈夫的背影远去了,把我深深抛进了伤心的世界里。想起了十月怀胎我工作到了几乎临产,想起了撕心裂肺的生产,想起了结婚前他的通情达理和眼前的判若两人,想起命运中从前的辛酸,想起了一大堆伤心的往事。我的悲哀无边地膨胀着,流入了我的过去,充满着现在,又流向将来,我是一条悲哀的河。人生顷刻间晦暗了。 中午,我带着我的孩子和我的眼泪伤心地回到家。他却像不曾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笑容可掬。“快吃饭吧!吃完我开车送你去车站。中文导报的座谈会是两点吧?来得及。”
“我不去了。” “为什么?”
“眼睛都哭红了,还怎么见人呢。”
“不要总有舞台感觉,没人注意你的眼睛究竟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那你出门前为什么在镜子前站得比女人还久?”
“说好的事总该有信用吧。”
还是他的最后一句话发生了作用,我匆匆用粉底霜盖了盖红红的眼圈便出了门,谁要他送!
出门前,我在阳台上搞了小动作,神不知鬼不觉。
以往我晾衣晒被,心中是有小小的法则的,因为阳台面积有限。阳光的拥有顺序第一是儿子,第二是丈夫,最后是自己。所以儿子与他的被子总是彻底摊开的,阳光可以晒酥每根纤维。而我的被子往往像百褶裙那样缩在一角,光线在百褶中折射、衰减着。阳光温暖了儿子,温暖了丈夫,便就是温暖了我,这本是我的心理逻辑。可是今天这个逻辑不通了,我将自己的被子拉得全摊开压在了他的被子上,抢走了一直属于他的阳光。
他在家带孩子我是不放心的。一次他在家值班,一天也没有给换尿布,儿子的屁股腌成了猴屁股。但我今天狠下心来,座谈会之后又去黑孩家聊到聊不动,到家已是深夜了。我恶作剧般地推醒他。
“儿子中午睡了吗?” “睡了。” “多久?” “三小时。” “晚饭吃的什么?”
“鸡蛋羹。” “睡前喝奶了吗?” “喝了一大杯。” “几点睡下的?” “九点半。” 我是学工的,是喜欢用数据说话的。这些数据毕竟是合格的,我的气有三分之一丢在了座谈会上,三分之一丢在了黑孩家,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在此刻烟消云散了。“他也不容易。”
我静静地在孩子身边躺了下来,望见了窗外的一钩挂月。他忘了关窗帘。
黑漆漆的苍穹像是厚厚的天顶,天顶上仿佛开着一扇月牙形的天窗,我的遐思驰骋起来。天顶的上面一定还有一个世界,那个世界一定也有一个太阳。不是吗?那里的阳光从月牙形的天窗流到这个世界来了,照亮了孩子熟睡的面庞。
阳光下的小动作(2)
太阳是慈爱的,是神圣的,是普照万物的,是不容我用它的光芒去搞小动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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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启蒙教育
对两岁的儿子,我已经开始了早期教育,每天接送保育园的一小时自行车路程是我授课的固定时间。
儿子在自行车的小座椅里渐渐识别了很多颜色。
他指着路旁青青的小草说“绿”,指着开口笑的喇叭花说“黄”,还指着田地里鲜灵灵的西红柿说“红”。 我说:宝宝就是聪明,妈妈一教就会。
可是回到家,儿子拿着小杯子让我倒“黑颜色的牛奶”。我很奇怪,儿子为什么可以辨认赤橙黄绿青蓝紫却分不清黑与白。
儿子在自行车的小座椅里,渐渐学会了描述他所看见的事物。
我说了“大卡车真大”以后,儿子即会说“小卡车真小”,“红车真红”,“高楼真高”。
晚饭后,我兴奋地告诉他爸:“儿子会造句了,简直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丈夫满脸自豪地说:“我的儿子就是聪明。”
儿子像是受了鼓励,指着窗外马路上飞驰而过的小汽车高声说:“小汽车真小。”他爸爸说:“那小汽车可不算小。”儿子又指着电视屏幕上的###说:“###真新。”他爸爸说:“###都发明好久了,也不算太新。”我对他爸说:“你别太较真了,儿子的话逻辑通了就不简单了。”
可是儿子没有给妈妈争气,他用小手指着桌上的红烧鱼兴高采烈地说:“鱼尾巴真尾”,然后拍拍小屁股坐着的沙发说:“沙发真沙”。丈夫的眼睛里顿时没了父爱的温柔:“这话哪里通逻辑?你哪里聪明,是个小笨蛋。”我跟他提高了嗓门:“‘笨蛋’两个字是最不可以对孩子说的,别忘了,儿子才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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