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灯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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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灯录·下-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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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你送苏提灯回吧。」
  眼神微微一滞,苏提灯还是略微一笑,「也是,忘了……也罢,那就有劳柳公子了。」
  「快别柳公子柳公子的叫了,不介意同小陷一般唤我一声『书南兄』便可。」
  知道可能是苏提灯看不了这种太嘈杂的场面,也不知道他这种人怎么会想来看比武——在书南的印象里,苏提灯可是连人稍微嘈杂一点的地方都不愿去的啊。
  大概是陪沉瑟来的吧?
  又忽然省起荔哥所言,书南的眉头忽然紧蹙了一下。
  ******
  「你当真是走的太早了。後来又死了三个。」
  抿了口茶,沉瑟似乎对这里供应的茶情有独钟了,闲着没事便愿捧着茶杯看的仔细,「你说,今儿个又会死多少呢?」
  薛黎陷昨天下午出去了便没回来,今早的比武看台上也自然寻觅不到他的身影,因此得了更宽敞的座位,心底却没变的多敞亮。
  似乎是走场面一般硬撑至日暮,从下午说了闭眼小憩的男子这时依旧没睁眼,语气却透的出更多的疲惫,似乎强撑一时都会要了他的命去,可语气却是始终如一的冷清——「沉瑟,我们回去吧。」
  在中部地区这里,明明来时都不同路,归程也不同途,却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出这句话来,那么指得并非是这里下榻的酒楼或者院落了,而是鬼市,抑或伫月楼。
  沉瑟侧头看着洞开的窗户外那般昏黄日暮,无声勾起了一个凄惶的笑容——原来十多年啊,十多年,真心串至火把上,付之一炬还不如柴火烧的更为赤诚。
  喉头似乎也有些哽咽,苏提灯的眼皮微颤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哑声道,「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沉瑟伸出素白的一只手来,恍惚的抓了几下日暮残阳,好像就能凭空多抓住几回虚影一般,得以于脸庞几分亲吻轻柔触温。
  像是玩够了这么无聊的游戏,沉瑟突然顿了手,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个白瓷瓶子,摇一摇,还有些微清脆。
  「还给你。」
  手腕微一轻抬,顿在桌上的动静却也能着实不小。
  似乎一推便多推出一层木屑一般的慢、移、点、动到苏提灯面前,「我知道你总有法子的,只要你真下定决心做一件事。」
  「云姑娘曾说你娘亲苏瞳有一个极其吓人的缺点,也是一个最好的优点——执拗起来,无人可阻。」
  「倒是我一直妄作天方夜谭,希望能博你一二轮心思回转。」
  「也是明日又能重现这修罗景,才觉我竟也是错怪过你的。」
  「原来,这世上有些人,哪怕不服用『不归』,欲望也会膨胀至药效猛烈那般强效。」
  「世间种种,诸般皆妄作。我沉瑟已过不惑之年,今日才领教这造化威力。佩服,着实佩服。」
  没有再看苏提灯,沉瑟招招手,同昨日一般,示意书南把他领走。
  像是急切于他手势打的太快,像是糟心于书南飞身上来的太迅疾,有些话再难以出口,也知沉瑟这次是打算留下了……
  有些话不可再多说,苏提灯有些咬牙切齿,俯下身来附在沉瑟耳边,一字一顿咬音甚重道,「只要你能回来,我就能救,无论你变作甚么样子。你无须顾忌。」
  沉瑟嘴角微勾,不置可否,只是眯起眼来看着远处一线残红如血。
  ——很像那日。很像。有生之年,竟还有这般快意的修罗场可一战,……岂不快哉?
  深深吸了一口气,沉瑟慢慢睁了眼,恍惚顿悟,活世四十载,从未有一日空气如此刻这般清心寡欲。楼台金鼎殿,坐前泥塑身,无非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里集体说一下前面的诗句出处(以前一直有哪一章引用了,哪一章作者有话要说就会注明。)(但!文是过年那时候写的,嘛,当时候成天吃吃吃玩玩玩疯疯疯然后就忘记在WORD里提醒自己注上这茬了。刚才忽然想起来这事了。所以我在这里凭着印象把前面引用的几句诗句大体说一下。
  1。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东汉,陆凯。
  【而且!这诗人句子里的一枝春,是指的梅花!不是我在文里说的苏提灯用蛊术将桃花和樱花捏合到一起去了。原句是梅花!梅花!考试如果有考到的孩子要万分注意啊!←再就是,虽说是一枝春,但是用的是借代的手法,以这一枝春景,借代了整个春意。
  全文:
  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2。
  「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这一句是我化用了
  清代诗人 顾贞观的 《金缕曲》
  原文: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忝窃,只看杜陵穷瘦,曾不减,夜郎孱愁,薄命长辞知已别,问人生到北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 
  兄生辛未吾丁丑,共些时,冰霜摧折,早衰薄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魄相守。但愿得,河清人寿!归日急翻行戍稿,把空名料理传身后。言不尽,观顿首。
  3。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宋,辛弃疾。《鹧鸪天?晚日寒鸦一片愁》
  原文:
  晚日寒鸦一片愁。柳塘新绿却温柔。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
  【欸,我现在能回想起来的下部更新到现在还没补充上注释的就这几个。。。悬灯录上中部的应该都在用到诗句的那一章其下紧跟着有注释。。。。如果还有漏的,欢迎小天使们告知我这个健忘的老古董嘤嘤嘤=w=
  

☆、第151章 卷十二,杀伐意(二)

  次日黎明未升。
  沉瑟所在酒楼被封。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甚么事。
  午时血腥味大盛。
  道道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入散尽,寂静空楼里血流成河,沉瑟老僧入定般团坐中央,单手扣扇,单手拿着茶杯看的起劲。
  与此同时,中原与南疆接壤之地发生动乱,涌起无数奇形怪状之人,似豺狼似蛇虫似鼠蚁,有的也便是真在地上爬树上蹿一般的飞速袭击人,匆匆赶至北边的薛黎陷和柳妙妙一干人等,也是左支右绌,难以招架——杀不死,不可杀!
  这些人应该还有的救,只不过如今不知被毒还是被蛊给操控了,为何要对他们痛下杀手,更何况原本只是群不会武功的平常人?
  可是不杀,也不知是沾到了甚么蹭到了甚么,一个传一个的癫狂下去……尤其是无法靠近这一点,薛黎陷和柳妙妙就算想抓个病人回来查查源头,也得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被传染,自己被传染了狂性大发还有没有人能制住自己等等一系列身后事,反而被这种念头作茧自缚,难以多向前举攻一回,寸步难行也无非如此……
  前些时日的阴雨虽消,得了一幅晴天朗日,可江湖却风雨骤变,流言聚起,大、厦、将、倾。
  *******
  「佑我国土山河,佑我子民平安。」清澈甘甜如杯中茶,如溪底沙,环佩叮当琅琊流彩间,不知笛音何起,不知江河谁涉。
  *******
  「苏先生对此可有何看法?」书南拿着薛黎陷在北边传回的急报,急的团团乱转——一方面是担心那方群众的安全,一方面是担忧沉瑟。
  中部地区这里如此癫狂的病理性症状好似便是从那个比武的酒楼里散播出来的,沉瑟为了不让他们扩散出去,索性一个人死守了那楼里,不许外人踏进一步,否则杀!也不许里头的人乱出去一步,否则也是杀!
  只是,他们知道沉瑟是为了其他人的安全考虑,可不知情的人又好乱骂沉瑟一些难听的了。
  但正如沉瑟能做到杀人无数这一步,他根本不在乎甚么风评,也不在乎众人将他怎么评价。
  「苏先生?」书南又走近了一步,不知怎么了,昨晚自从接了他回来,他闲着没事就站在廊下看院落看的起劲,也不知在看哪里。
  三月春风不带料峭却也并非温柔,时凉时暖的拂过面颊,不用饮酒亦是自醉。
  敛下一双秀气的眉,苏提灯缓缓摇了摇头,「小生只知道,花期到了,万物就要复苏了。」
  「你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担心的样子。」一道冰凉的嗓音自暗处忽然响起,身着斗笠一身暗装的男子似乎也从未谋面过。
  「刺,你怎么回来了?」
  「小陷说用不到我,叫我回来帮帮忙。」又是一声冷哼,「怕不是叫我来帮忙的,反而是护着哪个没用的废物吧。」
  「不劳公子费心。反正我们很快都要一起死了。」苏提灯忽而笑了,双手拢袖而立。
  他眸光认真的注视着仍未全绽开的花树,认真的如同这几日入了魔障一般认真捧着茶水看的沉瑟。
  沉瑟……他要留下,他竟然要为了可笑的『众生』留下,却不愿同自己一起走的。
  「真真是苍天弃我于不顾。」苏提灯拖着灯笼低声喃喃了这一句,回了房间。
  *******
  「柳妙妙,你退后!别走了!」
  薛黎陷蒙着面在尸体堆之间扒拉着,书南回信上说的言辞含糊,他那个说甚么蛊术无双的弟弟竟然也是不靠谱的,听说也不知这到底是甚么病症还是蛊毒,只是彩虹蛊靠近了那些尸体会有一个蠢蠢欲动想要吸血的架势,却迟迟不肯动嘴,後来索性就萎成了一团。应该还是有蛊存在的!
  妈的!关键时刻没一个靠得住的!
  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戴着一双手套仍旧在尸体上孜孜不倦扒拉着的柳小喵,薛黎陷也不知怎么了,忽然就有点难受。
  明明……是不想让她看见那么多恶的……这个恶包括很多,恶心的事,或者恶行……
  「大哥趴下!」
  几乎是身体本能对待来犯之物不是抵挡而是反攻,下意识的回头一脚却暗叫了声不好,硬生生收了腿法半空一折腰往地下摔去,薛黎陷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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