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贲抽出一把九二手枪,身后站着的人都是排开,张大山带着二十几个张家子弟,成了张贲的手枪队,也就是保镖,虽然用不上,可是出门在外,和人争锋称雄,没有点排场,怎么混?
“你是什么人”
家马东大声喝道。
明知故问啊。
“刚才是你在狂吠?”
张贲目光清冷,扫了他一眼,他身材高大,家马东不过是一米六五,这种俯视之下,虽然大厅内有家马东的二十几号弟兄,可是气势完全被压制住了,没办法,这票人实在是雄壮的一塌糊涂。
都是雄中雄,一看就知道经历的阵仗小不了。
实际上,张耀祖还没从云南死回老家的时候,张贲便是跟着他老子混迹,在部队里什么风浪没见过?公审大会枪毙贪污犯,近距离看毒贩被爆头,运输卡车从几百米上千米的地方翻下山谷,这些,他都见过,就在几岁的时候。
如此的经历和成长,使得张贲的性格和寻常人完全不同,他是天真和成熟的矛盾体,成熟是指其对待敌人和陌生人的方式,直指本质,追寻根本利益,于是得出合理的判断。天真是因为他太年轻了,二十岁还差几个月,没有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在家庭历史的原因之下,他一路扭曲,终于扭曲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谁也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
所以,当他露出这般冰冷的目光俯视家马东的时候,不远处的徐海兵无奈地看向了别处,很多时候,冷静的张贲和一头野兽已经是没有区别了,没有人气,没有感情的强烈五感扑面而来。
这不是长辈们想要看到的晚辈,这样太残酷,也太悲哀。
正是知道张三贤少年青年时代的疯狂和悲哀,同时亲眼目睹了张耀祖在疯狂道路上的历程,徐海兵才更加清楚,张贲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
视死如归,烈士自觉。
这边是张家三代人的全部烙印。
死无所惧,有了随时做一个烈士的准备,随时去死,去牺牲。
用战斗的死亡作为一生最完美的勋章,这边是精神的根本所在。
这边是愚蠢和光荣的矛盾,别人不是张家的父子祖孙三代,所以,他们不会明白这种感觉是这般的强烈,强烈到有一种自虐自残的错觉。
“包德温矿区的家马东。”
张贲掏出一片擦枪布,擦拭了一下九二手枪外头的锃亮枪体,黑漆漆的枪口,一抖动就让人心惊肉跳,这些大佬们都是目光锁定了张贲,一旦情况有变,随时动手。
“你是想要死的早一点?”
张贲吹了一下枪口,然后看着家马东。
这个“保金队”的队长,嘴唇哆嗦地看着张贲,然后道:“哼我们十六路人一共两千多号人,怕你吗?”
家马东双手高举,那真是好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连周围一同来的人,都是摇头不语,太丢人了。
张贲咧嘴一笑,问道:“我问你是不是想要死的早一点,你就扯你有两千多号人,你说我现在顶着你的脑袋,你两千多号人,谁能救你?”
话音刚落,张贲的身手超乎常人的速度一闪而过,枪口顶住了家马东的太阳穴。
一场喧哗和躁动,正此时,却听到一阵吵嚷:“不要再打老道了,不要再打老道了,哎呀,老道的屎都被打出来啦——”
那哭嚎声,竟然是一下子就遮盖过了大厅内的声响
第六卷【猛虎出海亦刚强】 我老子是张耀祖(第二更!)
no。第二更!)
骤变突生,大厅内一阵骚动,张贲单手扣住家马东的肩膀,枪口顶住了他的脑袋,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这滋味,不好受。23Us.com
只是突然冒出来的一阵哀嚎,却是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气氛。
在这里混迹的人,都知道南定城这里的这票骄兵悍将恐怕来者不善,风风火火不似寻常匪类,他们这些人,在中缅边境虽然名头也是不小,可比起那些真正杀伐果断的猛人,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远的不说,三宣堂七星旗破军马克,就凭他的名头,在东南亚横着走完全没有问题。
“小子你找死——”
家马东大声吼叫,他又惊又怕,完全不知道张贲这个家伙会怎么做,这样疯狂嚣张霸道的家伙,从来就没有见过。
不过现在,他总算见识了。
“你大可以试试”
张贲狞声说话,周遭的另外十五个头目都是目光惊惧,不过却立刻都拔出了手中的枪,这些戴着金表的家伙们远比常人要强悍凶厉,都是在死人堆里爬过的,谁还能比谁孬种不成?
家马东更是嚣张无比:“王八蛋,小子,你厉害,有种你开枪啊”
“哼你以为我不敢吗?”
张贲冷笑一声,然后朝后面使了一个眼色,张大山扛着一把木头柄的八一杠,然后上前一步,冷声说道:“家马东这家伙在包德温矿区干了什么,你们还不知道吧”
“什么意思?”
另外十五个头目其中一人问道。
张大山的名头不高,远不如张骁骑,这边的武装份子中,认识张骁骑的人不少,当初张骁骑在西南边境遇到麻烦,有高人襄助,也是震慑了不少宵小。
“你们自己看吧”
张大山爽利无比,将东西扔了过去,只看见,那里头是一张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洋鬼子,这些洋鬼子和家马东有说有笑,神色之间,显得极为得意。
“英国人”
另外一些人认了出来,这些人,不正是之前要在缅甸活动的英国人么?怎么会和家马东这样的熟络?这些英国人,要开采包德温矿区的一座银矿,而且附近还有一个半生玉石矿,几个有名的玉坑就在这里。
所以说,当地人常说包德温矿区是个大宝藏,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让这些人惊诧的不是这个,而是,在不久前,家马东还信誓旦旦地要将英国人在腊戌,这他娘的才几天,竟然就好成这个样子?这他娘的不是放屁吗?
“家马东他勾结英国人,现在军政府的人已经装备了一个英械团,随时可能打过来,进了南渡河,你们谁都别想跑”
张大山的话倒不是咋呼人的,更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真事儿。
这也多亏了张大山当年混迹的好,部队里的能人多,靠得住的更多。
投奔他来的一票人有几个是在学习时候认识的边防,其中一个是有名的地方好汉,行为可能稍微有些不检点,私生活有点糟糕,来了南定城平日里除了训练,没事儿就朝着女人堆里扎,甭管是不是大美妞,脱了裤子上了再说,纯粹一个下半身动物。
“你们他娘的放屁——”家马东整个人的身体都颤动起来,晃的厉害。
张贲扣住他的肩胛骨,不让他动弹。
张大山更是冷笑一声,继续道:“英国人算什么东西,咱们吃的亏不少了,别他娘的还往坑里跳军政府杀过来,就你们这点人,别说对抗了,能自保么?”
“照你的意思,我们没办法自保,你们就行了?”
那人轻蔑问道。
张大山哈哈一笑:“就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配和我们比?你睁开眼睛看看,睁大喽,你瞧瞧,就我们这边,随便拿个人出来,你们谁能比得过?十个人碾了你们七十号人,还他的不长记性?”
十个人碾七十号人,这便是打脸了,过去也没几天,有两拨从莱别山上摸下来的棒棒,想要偷鸡,结果七十多号人,被一队人马杀过去碾的哭爹喊娘,这些人,有的只有砍刀鸟铳,连正儿八经的正规军制式枪械都没有,虽然杂七杂八的玩意儿不少,可是和这群精锐比起来,那自然是渣化的一塌糊涂,没办法比较。
“你”
“我们信不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来滚弄干什么的”
“就是没错儿你们突然就跑了过来,连个声音都没有,算什么意思,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吗?”
“萨尔温江是不宽,可也拦得住淌过河的人你们想要占山为王,想也别想”
……
一时间,竟然是此起彼伏的声响,仿佛要将这大厅都用抱怨声塞满了似的。
就在这时,一声咆哮吼了出来:“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张贲大吼一声,双目狰狞,低沉吼道:“包德温矿区要不要路老子就问你们一句话,要路的,老子给他一口干饭吃包德温矿区,老子一块石头也不要但是就一句话,谁也别想毁了老子修的路谁挡路,谁就死——”
他这一声大吼,把进来的那个老道士吓了一跳,跌跌撞撞,一脑袋磕在了中央长桌的大红绸子桌布上,这长桌的盖布绸子就这般被蹭了下来,哗啦啦的一片,接着是撕啦撕啦的声音。
众人本来就神经紧张,等到那长桌露出了真面目之后,整个大厅内一阵惊惧抽气的惊骇声音。
这……竟然是明晃晃的二十几把匕首和佩刀。
就这般扎在了桌子上
这……是谁干的?
有老江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有一些老人最初哆嗦,多少年了,他们真是没见过还有这等胆气魄力的人。
而最可怕的是,长桌有头没有尾,后头各自空了两个位置,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还留着位置,但是,到底留了多少,却是不得而知。
“谁带进来的”
虎大高大怒,过去大吼,却是闻到了一股恶臭,地上一个老道士在那里哭嚎不已,注意他的人,也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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