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上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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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上之敌-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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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脸趴在踏垫上,看不清楚,短发披散开来,头顶有明显的重伤。
    一只玻璃花瓶倒在她身旁,那是棧偷慕峄楹乩瘛�
    那只玻璃花瓶非常沉重,不是可以轻松拿起来把玩的,棧嫡馐且獯罄Aб帐跗凡氐淖髌贰�
    瓶身是深青绿色,质地并不像玻璃这两个字给人的印象那样脆弱,若是砸在脚上,大概会被砸成重伤。
    现在正值百花凋零的冬天,所以花瓶是空的。因为花瓶外观漂亮,所以摆在玄关当装饰。
    花瓶的另一侧,一名年轻女子——她是谁不言而喻——三季垂下的右手指尖,就像魔术师撒下扑克牌般,不祥的照片散落一地。
    我想过她或许会来,果然应该立刻搬家才对。我后悔没有带友贵子到别处去,但是,这时再想这些也都没用了。
    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三季现身拿出照片,告诉友贵子:“你丈夫看过这些照片了。”她是无论友贵子逃到哪里也会追踪而来的“魔鬼”。
    坐在楼梯口的魔鬼——她的头正在茫然伫立的友贵子的视线下方,友贵子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起花瓶往三季的头砸下。
    杀意,不,一半应该是出于反射动作。友贵子应该已经无法思考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友贵子那一瞬间的行为正中了三季的下怀——友贵子疯了。她被激动的情绪所左右,成了机器人。
    也许只是一两秒钟的事吧,让低头摆放照片的三季躲避不及。
    举起质地坚硬的玻璃容器用力砸下,其杀伤力不亚于一把铁锤。三季似乎被四角形底部的角击中,当场头骨碎裂,失去意识。
    接着,友贵子想要惩罚自己,于是走到厨房重复以前做过的事。
    她熬煮同样的根,将毒液装进同样的瓶子里,然后走到外面,坐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因为无法负荷巨大的压力而精神恍惚着。
    花瓶大致上没有什么损坏,只是倒在地上,有好几处贝壳状的缺口。三季流血不多,只有玄关踏垫上只是沾上一些。
    “那么……”
    我嘴里下意识地嘟哝着。
    我不想报警,虽然友贵子不会被判重刑——这是肯定的——但是光要带友贵子去审讯,就令我不寒而栗。不晓得她的心理状况会变成怎样。
    对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就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白色床单,友贵子完全忘了。这大概只能说是不幸中的大幸。
    我想让她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样有什么不对呢?
    打个比方,我觉得友贵子就像在战场上失去所有、哭天喊地的孩子一样。
    所以我要让她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因为那是不能发生的事。
    
    7
    
    我在里面用报纸铺了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地方,然后将三季搬到上面。
    她和友贵子同年,体型也相仿。但是,坦白说,抱她的时候,感觉恐惧大于同情。
    我觉得自己似乎在从近处盯着从这个身体里挖出来的心,想着三季或许随时都会站起来,口吐污泥般的污言秽语。
    我将玄关踏垫揉成一团,捡起地上的几片玻璃碎片,装进小塑料袋,将照片收进口袋,锁上门回到车上。
    友贵子老老实实地等着我。
    我将藏在背后的踏垫和塑胶袋放进后车厢。
    “让你久等了。”我上了车尽量以平常的语调说道。
    “你怎么了?”
    我一面发动汽车一面说:“等一下再告诉你,我希望你现在配合我。”
    我直接带着友贵子到了邻镇的旅馆。
    我需要时间处理三季,至少我希望友贵子能在旅馆待一晚。
    我不能放下手机,因为不晓得电话何时会响起,我希望友贵子待在我能联络上她的地方。
    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回程的路上,我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思索,对任何事情的操作执行,我都不讨厌思考。
    两点左右,我原本是打算和友贵子一起在家吃午饭,但是现在不是吃饭的时候,况且我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能吃得下东西。
    我疲惫不堪,只有脑子十分清醒。母亲的老家是在厉木山区边的一个村庄。我小时候经常去,最近因为陪客户打高尔夫球意外地又去了那一带。在回来的路上,我心生怀念进入了山区,那里有几个埋藏三季尸体暂时不会被发现的地方。那里不同于北海道或者东北地区,应该不会有因为积雪而汽车开不进去的问题。
    我思考着执行的步骤。
    快到家时,我的心脏发出扑通扑通的闷响。
    似乎在叫着不安、不安、不安。
    岂有此理,警车竟然包围我家。我的身体变得僵硬,心想难不成万事休矣?
    这会成为一起大事件吗?
    如果上报的话,友贵子会变成什么样呢?
    不过,我仔细一看,发现情况有异。好几辆车子远远围住我家,这很奇怪。首先,我明明上了锁,谁会发现尸体昵。
    于是,我打手机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当时的石割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夫人,看起来才二十岁左右吧。”
    他没发现,这是理所当然的。若是说到小俩口自己住,很自然会认为家中这个年纪的女人是“夫人”,石割害怕警方冲进来,于是立刻利用了那个女人的身体。他抱住她,从窗口让警方隐约看见,让警方认为他手上有人质。
    这时,我脑中浮现惊天动地的“计划”。
    ——也许能够做到,让兵头三季彻底消失。
    假如这是一场“我们”与“轻蔑我们、想要夺走我们性命的人”
    之间的二对二战役,棋盘上的黑子皇后正是兵头三季。
    如何解决最可怕的棋子,如何消除必须除掉的东西——这便是这场战役的决胜关键。
    
    

第二章 白子国王的杀手锏
    1
    
    我的右手边可以看到绕了一大圈追上来的警车车灯。天气从下午开始转阴,这对我来说很有利。天色阴暗,地面也跟着陷入混沌的黑暗中,水田边的马路连路灯都没有。
    我脑子里清楚记得神社那一带的地形。
    道路弯曲成弓形,有一条算不上参拜路线的小路。还有看起来像是猫的石狮子蹲坐一旁,另一旁是杉树林。
    石狮子对面还有一条通往后方的小路,并不显眼。
    这时,石割停止了他的笑声。
    “喂、喂,等一下、要撞上了。”
    从一旁的小路里,有一辆小轿车拨开细竹冲了出来。
    对方没有开灯,就像什么东西从黑色袋子里爬出来一样。若无心理准备,大概会被吓一跳。
    出来的是一辆和我们犹如双胞胎的白色小型轿车,那辆车加速驶近,在与我们擦肩而过时同时开灯。
    我们则相反在那一瞬间熄灯,滑进小路。
    是个急转弯,在这一霎那,连光速都会自然减速吧。远方的警车看到的,是几棵树形成的树荫,要察觉两辆同款的车调了包应该很困难。
    我们的车子在小路上行驶一阵后停下来,眼前这一带很有日本神道教、佛教合一的味道,在水田上高高隆起的正是基地。
    我们没开车灯,不过,正前方没有建筑物,一片空旷,虽说是黑夜,但是天地的亮度不同。看得出模糊的V字形剪影底部是一条小径。然而,最好还是小心驾驶,要是冲过了头剐伤轮胎或抛锚,可就前功尽弃了。
    我从驾驶座回头看后面的路,石割也将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两辆警车鸣着警笛,像愤怒发狂的野兽般驶过。
    接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只剩下黑夜。
    石割大大地喘了一口气,从喉咙中挤出一句含糊的话:“……跑掉了。”
    “应该是吧。”
    四周充斥着警笛声,但声音确实渐渐远去,石割转头看着我。
    我感觉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接着他问:“那家伙是谁?”
    他指的是突然蹿出来替换我们的那辆车。如果他不问反而才会奇怪。开车的人当然是友贵子。
    “我的伙伴。”
    石割的头在黑暗中微微晁动着:“你的女人吗?”
    “嗯……算是吧。”
    “你为了她,杀了自己的太太?”
    我必须让石割认为我也是杀人犯。
    “我们是伙伴。”我只能这么回答。
    石割点点头:“那家伙逃得掉吗?”
    “应该逃不掉吧,如果出了大马路被警车追上,这场比赛就结束了。”
    “那怎么办?”
    “这附近有一条江户川,她很熟悉那里的路况,穿过小路就是堤坝,到了堤坝应该就安全了。”
    我和友贵子去过江户川好几次,常常由她来开车,所以她很熟悉那里的路况。
    就像接龙般,接替我们的友贵子的车一路循着水源朝河边开去。
    “她一到河边大概就会被逮捕,至少在那之前要把握住时间。”
    我准备开门,石割把枪口对着我问:“你要干吗?”
    “我贴了胶带,要先撕下来。要是这样一直开下去,半路上一定会引起别人怀疑的。”
    “什么……你说什么?”
    光是这么说,没人听得懂,但是我没时间慢慢解释。
    “待会儿再跟你解释,现在是和时间赛跑,不能拖拖拉拉。”
    寒冷空气袭来。
    现在是冬天,所以不必担心有杂草和虫子,但是两边的植物异常茂密,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出颜色,说不定有许多叶子就像枯草色的薄纸。
    我绕到车头,用手摸索着撕掉胶带,指尖冻得发疼。
    我回到驾驶座发动汽车,打开暖气,因为是小轿车,我想尽量减少引擎的负担,所以刚才一直没开暖气。
    眼看着就要逃脱了,石割反而变得慎重,他问:“已经安全了吗?”
    “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如果友贵子按照预定的路线前进的话,应该就不会有追兵追到这里。大家大概都往江户川那边去了吧。
    我依旧没有开灯,慢慢地滑下坡。石割留意后面,我确认后面没有追车才打开车灯。
    车子从原路开上柏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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