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杨大人步步高升,那洒家就告辞了。”说完那太监满脸谄笑的看着杨涟。
“哦”杨涟握着太监的手道,“总管大人您辛苦了,如若不嫌弃,就在舍下喝杯水酒。”
“不劳烦了”那太监说话间将手挪向衣襟道,“洒家还得回京复命呢”
“那公公走好”那杨涟客气道
送走那太监,杨涟捧着圣旨凝望着窗外。阳光隔了窗子射进屋子,让简洁的屋子奕奕生辉。和善的面容在阳光的的投射下显得容光焕发,粗实的眉毛下,一双睿智的眼睛深不可测。只是斑白的双鬓,花白的胡子读出了多年的劳苦。
“老爷”杨涟身后,一妇人缓缓地走近,朴素的衣装无法掩饰那雍容和善的面容。
“这是熹宗皇帝对老爷的恩赐”那妇人道
“唉”杨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夫人,让下人们收拾一下,过两天就走”
是夜,月光如水,倾遍大地。竹林边上的溪水静静地流着,然而溪面上的一轮明月却不曾随流水而去。半夜了,溪边上虽是寂静寥落,却也旖旎万分:但见溪面上云烟氤氲,空中流萤飞舞,似乎每一朵云烟的飘移每一抹萤光的明灭,都静的能听见。
“咚、咚咚、咚”轻柔而有节奏的敲击声被氤氲的烟气包裹着,温柔而不留痕迹地融进在这寂静寥落的夜里。
“小姐,不跟魏公子告别吗?”轻甜的声音在溪水上响起。
月光下,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对着一旁的小姐说道。
“不了”那小姐靠着竹子吧息道。一双白嫩的手轻柔的抚过笔直苍翠的竹子,洁白修长的手指在竹节上轻缓而有节奏的敲击着。方才那“咚咚”声便由此传出。
那是长在同一根竹鞭上的两株竹子:笔直的枝杆,翠绿的竹叶,流萤在绿叶间飞舞着,偶尔有几只飞累了便栖息在竹叶上。
清冷的萤光下它们美丽得如同毫无瑕疵的绿翡翠,挺拔得好似英俊潇洒温润如玉的男子。
“可你俩是指腹为婚的呀”丫鬟毫无顾忌地大声道,尽管侧着脸,但那清秀的轮廓还是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
那小姐忽地抬起头,虽然夜色朦胧烟气氤氲,但月华下依然能看见那小姐的容貌:
两弯柳叶眉下,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得如同浅浅的小溪;柔和的线条描绘出她那美丽的双唇;白皙的皮肤在流光下近乎透明。月白的衣衫在月华下发着朦胧的光晕,恰似月中仙子逗留在这静谧的溪边。
“奴婢该死,不该提这些让人烦恼的事”丫鬟低下头内疚道。
“也没什么”那小姐淡淡道。白皙而修长的手指随意的在竹子上“咚、咚咚、咚”轻柔而有节奏地敲击着。套在手腕上的赤金钏子随着手臂的移动裸露在袖子外面,在萤光下铮铮发光,看着越发惹人喜爱。
“小姐……那……”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丫鬟原本响亮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算了”那小姐拍着丫鬟的肩膀道,“到时再说吧,”
“呵……”那小姐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即起身原地旋转起来,月白的锻子在流萤中轻盈地舞动着,好像受到了感染,流萤们在如水的月光下伴着月白色的锻子翩然起舞。
“还是顺其自然吧,水到桥头自然直嘛!”那小姐止住舞步笑道
“想通了就好,夜深了,我们回去吧!”感觉到了一丝的凉意,丫鬟小声道
“走吧,锦儿!”那小姐说着转向一旁的小径。
“等我一下”锦儿小跑着向那小姐赶去。
月光明亮,清浅的小溪在月光下泛起万点波光——然而,溪面上却慢慢腾起了一层稀薄的雾气!
“明眸皓齿,飘飘然不染尘埃,绿鬓朱颜,耿耿全然无俗态”一个声音在清浅的小溪旁响起。
但见溪旁的竹子上立着一男子——那样清冷俊秀的容色,那样高贵疏离的气质,那样雪似洁白的衣衫,晃若不似这个世间所有,仿佛绝顶上的残雪,洁净而沉默;又如深涧里的一泓清泉,与世隔绝。
但那样波澜不惊、与世隔绝的眸子里却也陡然一亮,仿佛在平静的湖水中投掷了小小的一颗石子儿。只见“扑通”一声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漪涟,温柔而旖旎的荡向每一个角落。
“你要动摇了吗?陶竹”另一个声音响起在竹子顶端。
只见临边的另一棵竹子上斜躺着一青衣男子:英俊的面容、刚劲有力的眉毛下一双深遂的眸子静静的望着旁边的伙伴。漆黑的长发随着青衫在夜风中轻柔的飞舞着,宛若遗世独立的仙人。
“还有多久?”那陶竹喃喃道,“还要等多久?”
“五百年”淡漠的声音从那青衣男子口中传出,“只需要再等五百年,我们就能如愿了。”
“五百的,多么漫长的岁月啊!”似乎感到了无限的失望,那陶竹幽幽道。
“只有五百年啊”看到陶竹那迷离的目光,青衣男子焦急道,“你不能动摇啊”
“陶篱”望着那小姐离去的小道陶竹喃喃道,“我想,我已经动摇了。”
“你望了那预言了吗?”由于愤怒陶篱握紧双手嚷道,“如果那样的话,我们永远都不会有心了”
“对不起”陶竹看着愤怒的陶篱,“即使我动摇了,你还是可以坚持的”
“如果放弃,那么,你又如何对得起千万年黑暗中的煎熬。”陶篱狂吼道。
“不知为什么,黑暗中的等待仿佛只为这一瞬”陶竹望着前方喃喃道。然后便如同轻风拂柳般离去了。
“千万年孤寂中的相守相依,竟比不上回眸的一瞬”看着同伴离去,陶篱喃喃道。由于失望,那英俊的面容缓缓的笼上了一层阴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章 灾情
“唉哟……”
“给点水喝吧……”
“孩子他爹,你醒醒啊,醒醒啊……”
“老天爷为何要降灾于我们啊”
“三天不下雨,田地就发裂,老天爷打个喷嚏,庄稼又全淹了,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凄凉萧条得如同修罗场:
干裂的土地、枯死的树木、漫天飞舞的尘沙、破裂的双唇,枯树皮般的皮肤;痛哭声、咒骂声、呻吟声,哀怨声;斜躺着的、仰天而卧的、蹲着的,跪着的。一切仿佛是经过残酷的战争般。
“咳……”布衣打扮的杨涟见此情形,不禁红了眼眶,矫健的身躯也显得老态龙钟。
“大人……”一旁的管家本想讲些安慰的话,却也一时语塞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让开,请让一让”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杨涟身后响起,但未等杨涟回头,一个小小的身体已经推开了正准备回头的杨涟。
但见一男童拉着一头老黄牛拼命的往前跑。那男童约莫十一二岁光景,由于天灾,原本正发育中的身体显得比实际年龄瘦小得许多。打了补丁的旧衫子沾满了泥垢,但他却无暇理会,只是一个劲的拽着笨重的老黄牛往前冲。
“喂……”那管家本想训那男童一顿,但却被后头的阵势惊住了。
只见一大伙人正拿着棍子向那男童追去,还不忘喊:“站住,小兔崽子,等老子抓到你,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但那男童只是拉着那只老黄牛拼命的往前冲。
“啊”一脚没踩稳,那男童一个踉跄地便往一旁摔去。只见打了补丁的裤管被沙石磨得粉碎,丝丝鲜血渗出在膝盖上。
豆大的泪水充溢了男童的眼眶中,晶莹得如同绿叶上的晨露摇摇摇欲坠。男童吃力的起身,顾不得火辣辣的疼痛,竭力忍着即将坠落的泪水向老黄牛走去。
“哈,逮到你了!”一个手拿棍子的青年抓着男童纤细的腕骨叫道。
“放开”那男童奋力的挣扎着,却无法挣脱那青年的手。
“跑啊,怎么不跑了”说着一巴掌便狠狠的摔了过去。
忽然间,笨重的老黄牛奇迹般的向这群人冲去。
顿时,人们惊慌的向四周逃去。
“打死它,打死这畜生”抓着男童的青年叫道,“打死它,喝它的血吃它的肉”
听到叫喊声,那群人拿起棍子向老黄牛砸去。发了疯似的老黄牛顿时没有方向的乱蹿。
“哈,咂到你了”一个麻脸男子叫道。
只见老黄牛的额头上一股鲜血缓缓的沿着眼角流下,见到老黄牛的动作迟缓了许多,那群人便乘虚而入围着老黄牛用棒棍狠狠的咂着。
“不要打它,不要打了”被抓住的男童大声叫喊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
“阿黄……”终于,在老黄牛最后一声哀鸣中,发狂一般的男童掰开了那青年的手,叫嚷着冲了过去,扑向那只笨重的老黄牛,抱住它血淋淋的额头哭了起来。
老黄牛被血糊住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昔日照顾过它的人,明亮的黑眸里滚出了大颗的泪水,沾湿了长而顺的睫毛。伸出舌头微微舔了一下孩子的手,然后痛苦的喘了一口气,头沉重的垂了下去。
“阿黄……”十来岁的男童抱着老黄牛的头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兄弟们,把这畜生抬走,咱们今晚吃牛肉”那青年叫嚣着。
“饿死爷爷我了,今晚终于可以吃到肉了,爽啊”一肥头大耳的大汉摸着满脸的胡渣子,舔着干涩的嘴唇笑道。
“抬走”
于是,四五个人便把老黄牛放到了独轮车上离去了。
十来岁的男童伏在地上,痛哭的声音慢慢微弱下去,却见手指用力抠住了地面,一直插到硬实的土中,指甲被拗断,指尖流出血来。然而,男童的眼睛却渐渐亮如电光。
“混蛋”男童大叫着扑向那群人,“把阿黄给我留下”
显然被这男童突如其来的暴发力所震撼,为首的青年愣了片刻,但随即便戏谑道:“留下来作什么,耕地吗?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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