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新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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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眼新娘2- 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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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听见风声,偶尔还能从风中辨析出人的声音。我像个瞎子一样,摸索着向前行。   

  看不见,但是可以听得见。我循着声音的出处往前,再往前。闻到淡淡的橘子花香馨。有个女孩儿在笑,如银铃般清脆欢畅。   

  “欧阳快来,这里遍地野花,真漂亮。”女孩儿一蹦一跳。   

  “这里比不上我家乡,那里的原野才是遍地姹紫嫣红。”一个粗犷的男孩儿声音。   

  “那你带我回你家乡看看吗?”   

  “好啊!等毕业了我带你一起回去。小芫你这么可爱,我爸爸一定会喜欢你的。”   

  “你家里只有爸爸,没有妈妈吗?”   

  “我妈妈去世得早,是爸爸挑扁担做小买卖供我上大学的。”   

  “你爸爸真了不起。”   

  “是啊!我很敬重他,我长大后最大的心愿就是叫他不要受穷,不要再为我操劳,只要是能为他做的事,我都心甘情愿。”   

  “你真孝顺!我也想孝顺你爸爸……”   

  “小芫,你真好。”   

  “哪儿好?”   

  “你是城里的孩子,可你从来不会嫌弃我这个农民的儿子。”   

  “看你说的,谁家往上翻祖谱都是农民出身。我喜欢你这淳朴劲儿,只要你对我好,我就跟着你。”   

  “跟我回农村,你也愿意吗?”   

  女孩儿笑,声音脆脆的:“等毕业以后我们结了婚,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要是回农村,我就跟你回去呗!”   

  男孩儿踌躇,声音低哑下来:“可我不想回农村,老家太穷了。我想留在城市里……”   

  风又在呼呼地吹,似乎从春天的郊外吹到了夏天的闷热。   

  一阵医院的苏打水气味儿。我缓缓地向前走,似乎听见了女孩儿的哭声……   

  “呜呜……欧阳,你对我真好。”还是那个叫做小芫的声音。   

  “看你说的,我不管你谁来关心你呢?”   

  “要是没有你我就死了……”   

  “瞎说!快呸!说这丧气话,多不吉利。”   

  “我刚才好难受,肚子痛死了,一直在干呕,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第66节:尘埃落定(3)     

  “别胡说!这只是急性阑尾炎,谁让你吃那么多辛辣的东西。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再吃辣米皮,对肠胃刺激太大。”   

  “嗯!以后再也不吃那东西了。”   

  “你现在乖了,以后好了伤疤忘了疼,嘴一馋还是会去吃,我还不知道。”   

  “嘿嘿,欧阳你真了解我。”   

  “你总是让我不放心。今天要不是我去看你,你疼晕过去也没人知道啊!多急人……”   

  “我知道你心疼我,全世界就你对我最好。”   

  “小芫我们结婚吧!我想以后都能照顾你。”   

  “嗯,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时钟滴答滴答地响,似乎一世纪的时光就这样安静地过去……   

  麦子金黄的时候,秋天到了。   

  自行车的铃声,“丁零零”地从稻田上空飘过去,荡得很远……   

  我在黑暗中追逐人的声音,细心地聆听。人们赤脚站在水田里,收割稻子,脚边冒出水泡泡。锃亮的镰刀在金黄色的海洋里飞舞,打谷机上灰尘乱飞,掺杂的响声像是在歌唱收获的快乐。田埂边飞起百灵鸟般的笑声,一男一女一唱一和……   

  “欧阳,你慢点骑啊!别掉到水田下面去了。”女孩儿嬉闹着,兴奋不已。   

  “不会,我从小在这田埂边长大,闭着眼睛都不会掉下去。”   

  “净吹牛!”   

  “真的。”   

  “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女孩儿羞涩的声音里浸满了幸福。   

  “他们都羡慕我们呢!”   

  “都在农忙,你不用干活吗?”   

  “你来了,我要陪你玩儿啊!”   

  “那多不好,耽误你的时间。”   

  “怎么会呢,我家的田太少,早就租给别人家种了。我爸爸还是挑着扁担做小买卖。”   

  “你说毕业后带我回老家的,现在才大三,你就带我回来了呀。”   

  “嘿嘿,我忍不住了。带你回来看看爸爸,我们的事儿就算定了……”   

  “什么忍不住了?”   

  “我都二十二岁了,已经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虽然学校的校规不允许在校生结婚,可是我已经是个生理健全的男人,我……”   

  “讨厌!”女孩儿羞涩的声音小而娇,渐渐被打谷机的声音掩盖了……   

  风再迎面而来变成了凛冽的寒风,冬季来了。   

  似乎有人在雪地上拍照。“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们堆个大雪人吧?”   

  还是,那个,欧阳。   

  还是,那个,小芫。   

  他们的声音。我在黑暗中记住了。   

  “堆雪人干什么,太费劲了!雪一化就没有了。”男孩儿持反对意见。   

  “但我们可以拍照留念啊!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可以告诉他,照片上是你爸爸妈妈恋爱的时候一起堆的雪人,多有意义。”   

  “是啊!以后这张老照片发黄发卷,我们孩子的孩子又可以拿来炫耀,这是我们的爷爷奶奶年轻时的浪漫。”   

  “多好啊!追溯金色的似水流年,有好多感动,涌上心头……”   

  “你在念诗吗?”男孩儿问。   

  “催化你的心,诗词可以令人心变得柔软。”   

  “你把我软化了,就好为你服务了,苦力都是我出……”   

  “什么啊?”   

  “堆雪人啊!你肯定是在一旁看着。”   

  “哎呀,人家力气小嘛!”女孩儿在撒娇,“你的手好冰,我先给你暖暖。”   

  “糖衣炮弹先攻击?”   

  “是心疼你。”   

  “嘿嘿,心疼我还让我挨冻啊?”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飘远了……   

  我似乎掉进了一个无边无底的黑洞。   

  接下来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静得出奇。我仰头向上看,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井底之蛙。似乎真有雪花扑面而来,飘在脸上化掉了,冰凉的感觉,湿的。   

  我把黑色的眼罩去掉,发现有一双凄然绝望的眼睛正盯着我。她就在我的上方,像只硕大的蜘蛛盘旋在头顶。   

  “你?”我大惊。又是她?!那个在学校东操场空地上荡秋千的女子。   

  “对,我就是小芫。”一双孤寂的眼睛里满是哀怨。   

  “刚才的梦境,是你给我的?”她的灵力好强,竟能控制我的脑电波?! 

第67节:尘埃落定(4)     

  “是你自己窥视了我的梦,我的梦里都是回忆。”   

  “那我现在是梦中,还是醒着?”我问她。   

  她避而不答。突然俯冲向下,逼迫我,与她仅有几厘米的距离。这样近距离地看一个人尚且诡异,何况是鬼。很恕!  �

  她的眼睛茫然颓惑地睁大:“我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我诧异,她想做什么?   

  “帮我杀了他!欧阳!”   

  我惊恐地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那欧阳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是那个欺骗我、辜负我的人!”她愤恨地说,声音又尖又细,“杀了他!杀——了——他!!”   

  “我不会杀人!”更不会听从一个鬼的命令。   

  “你不杀他,你就会死。”她靠得更近,一股威慑逼近我的眼睛里,“学校每年都会有成双的性命丧失,”她又尖又细的嗓音继续说,“你和他离死神的邀请最近。你不死,便是他死。反之,就是你亡。”   

  “你疯了!”我不想再理会这种疯话。   

  “那么,死的人是你!”她重复,不断地重复,直到这声音变成扩音器,在洞穴里蔓延,回音,覆盖,将我掩埋。   

  我用力地伸手向上去抓,扑了个空,一挣扎,醒了过来。   

  又是梦?   

  我身上的衣服被汗湿透了。   

  大森林稳操驾驶杆,对我说:“我们要停一下,需要加油了。”说罢,我感觉到,直升机在徐徐下降……   

  加油的地方也十分隐蔽,一大片空地,像野外。杂草横生,树木参差。   

  大森林交给加油站的工作人员一沓钞票:“Jet fuel No。3。”   

  “嗯?”穿蓝制服的人似乎没睡醒。   

  “航空煤油。”   

  “哦哦,马上为您服务。”   

  我站在空地边上举目四望,视野空旷。   

  他走到我身后,连脚步声都收敛。“先去河口。”   

  我没有吱声,他继续说:“那里是中越边境,人多杂乱,你要紧跟着我。”   

  “人多的地方鬼少。”我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他自然不会明白。   

  “河口有一百多年的边贸历史,从前是马帮经商,现在是店铺林立,车水马龙。我也有几年没去过了,不知道现在有什么变化……”他转头看看我,神情萧瑟,“我们不要走散了。”   

  我在想,若不是为了寻找明阳,你或许希望我们走散吧?   

  “明阳真的在那里吗?”   

  “还不确定,若是不在河口,我们再转向勐腊,勐腊若是再寻不到,就去广西的东兴,一定要找到他!”   

  我扭头盯着他那半张没有表情的面具脸看:“大森林,你这一生,都只为了明阳活着吗?”   

  他沉下呼吸,幽幽叹息:“为了明阳,也为了你。”   

  我猛抬头,在他眼底追寻那道炽热的光,可是那光一闪即逝,他的双瞳立刻又结成了冰,寒彻心骨。   

  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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