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站起来一片手持各种相机的人!大概是受了第一个人的启发,大家均发现跟个活人拍照明显比跟座位拍照更能证明自己坐过飞机。
照了若干张后,林琳感觉自己笑得都快抽筋了,她几乎是逃回了服务间,一抬头却发现一个男人端着杯水靠在服务台上对着她笑。显然他目睹了林琳从摆出“田七”造型直至面部肌肉僵硬的全过程。
“这里是服务间!您是不是有点儿太宾至如归了。”林琳感觉有点儿狼狈。
“我是想回座位的,可是你和你的Fans挡着路,实小姐。” 男人冲着林琳眨了眨眼。
“什么石小姐?”林琳一楞。
那个男人眉毛一挑抬了抬下巴,林琳顺着他的目光一看,自己胸前的姓名牌上写着“实习生”三个字。
这个无聊的男人,他肯定是故意的!林琳红着脸看他走回座位,愤愤地想着。
发饮料的时候师父到后舱来了,按说主任乘务长是不用干这个的,但她坚持要跟林琳推一辆饮料车发水,还说要是光挂个名怎么能够带好徒弟呢。师父说她以前也带过两个徒弟的,带第一个的时候,还没带完,徒弟就怀孕了,于是徒弟停飞生小孩去了。带第二个的时候,还没带完,师父就怀孕了,于是师父停飞生小孩去了。林琳是师父的第三个徒弟,但却是第一个完完整整带完的徒弟。
发水发到紧急出口的时候,茶水没有了,师父拿了茶壶回去加水,那个要茶水的人想了想,“要不给我来杯可乐也行。”可乐的瓶子也空了,林琳又从车里拿出一瓶。密封的瓶子在高空的时候瓶里和瓶外的压差比较大,所以拧开盖子的时候要格外小心,要先拧松一点点把里面的气放出去了再完全拧开。可是林琳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使劲儿一拧,于是黑色的可乐带着棕色的泡沫喷薄而出,这次喷发大概持续了五秒钟左右林琳才反应过来,用一块毛巾将其镇压了,可是坐在过道边的那名旅客的头发上已经开始往下滴可乐了。居然就是刚刚那名无聊男子。
“看!多么热情的可乐!”林琳硬着头皮说。
“这不会是有意的打击报复吧,实小姐。”淋了一头的可乐他居然还在笑。
“绝对不是!我对灯发誓!”林琳举起三个手指。都怪那个要茶水的人,做人怎么能那么不执着呢,改什么可乐啊。
发完第二遍水也就没什么事儿了,后舱的三位老乘务员就开始坐在那里聊天。林琳插不上嘴,对她们说的那些是是非非不甚了解也不感兴趣,心想还是去客舱里转转吧。
因为是夜间航班,为了便于大家休息,供餐服务结束后就已经把客舱里的灯光调暗了。这时旅客们也很配合地睡的东倒西歪,林琳转了一圈儿关了几个阅读灯,没什么事干就开始逐排的仔细研究旅客从昆明带上来的花。
玫瑰、百合、剑兰、雏菊、天堂鸟、康乃馨、郁金香、矢车菊、勿忘我,咦,还有人买一束的满天星?真是有创意!这边还有人不辞劳苦的捧了两盆原产台湾的蝴蝶兰。
昆明不愧是春城,鲜花四季常开,而且种类繁多。那些花枝茎挺拔、花朵鲜艳、花蕾饱满,而且据说价格也不贵。
林琳喜欢花,什么花都喜欢。朋友周露经常不屑地说:“玫瑰本来就俗气,红玫瑰就更是俗气的不能再俗气。”可林琳不这么想,盛开的红玫瑰的那种娇艳欲滴常常让她看的入迷。多么娇艳的花啊,可人们非要赋予它这样那样的含义,然后又故作清高的说它雅说它俗。何必呢,就因为喜欢它的人多就说它俗?那情人节收到一把狗尾巴草估计就是最高雅的了!
咦,这是什么花?花茎呈青色,花朵是一种鲜艳的蓝色,这种蓝不是平常见到的那种兰花的蓝也不是勿忘我的颜色,它蓝得很妖异,很特别,再配上花瓣上若隐若现的金粉,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看外形像玫瑰,可是林琳知道玫瑰是不可能有这种颜色的。
“这是蓝色妖姬。”
林琳吓了一跳,原来是旁边座位上的人醒了。
那人转过脸来,林琳吓了两跳, 又是那个男人!
“自然界的花是没有这种颜色的,培育这种花的时候要先把根茎切开浸在一种特殊的颜料里,等花茎慢慢的吸收颜料直到颜色到达花蕾,最后用金粉点缀花瓣。很残忍的过程,很妖异的美。所以蓝色妖姬这个名字很适合它,不是吗?”男人低头抚摸着花瓣。
“还真是的!大哥,你这花在哪儿买的?”
男人猛一回头,林琳已经不见了。后排一个满脸青春豆的小伙子探着头很感兴趣的问着。
“多少钱一朵啊?”小伙子接着问道。
说话都不看着人,自言自语玩什么深沉啊!林琳把托盘放进服务间的柜子里。她以前听说过蓝色妖姬,是周露告诉她的,当周露神往的讲述完何谓蓝色妖姬的时候,她只觉得人类真变态。
落地以后旅客都下完了,乘务员要检查一下客舱里有没有遗留物品,这叫做清舱。
林琳清舱的时候又看到了那束蓝色妖姬,它静静地躺在座位上,林琳拿起花上的卡片,上面写着“送,实小姐!感谢你的可乐”。翻过来一看原来是张名片。
华通运输公司总经理,程昱。
“真漂亮!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蓝色妖姬啊!”安然忍不住用手指摸了摸蓝色的花瓣,“还真不掉色!”
“掉你个头!傻瓜,你以为用钢笔水染的啊!”周露笑道。
“林琳,谁送的啊?”安然回头问林琳。
“路人甲。”林琳和张欣彤盖着被子坐在床上。
这里是单位分的单身宿舍,其实就在乘务队的四楼。林琳和周露住一个房间,张欣彤和安然住在她们隔壁。她们几个都是同一批从外语学院招进航空公司的空中乘务员。而且安然不是姓安的,而是姓王,王安然。倒像是跟王安忆有点儿什么亲戚关系,每次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要费一番口舌,所以她索性让大家叫她安然,从此安然无事。
“那个人长什么样啊,多大年纪,帅不帅?”研究完花,安然也挤到床上钻进被子里。
“年纪不大,长的有点儿像裴勇俊。”林琳假装回想着,知道安然最喜欢裴勇俊,故意逗她。
“谁信啊,要是真像裴勇俊你能不拿名片只拿花吗!估计是一老头,大肚子秃顶那种!”安然不上当。
“是啊是啊,肯定是肚子大得都系不上安全套!”张欣彤话一出口,四个人笑成一团。
这是在上海培训时的一个典故。当时是在静态舱里表演安全演示,就是站在客舱前面演示安全带、氧气面罩的使用方法。老师示范过后,就让大家轮流站到前面表演。轮到顾戴的时候,此人往前一站,故作镇定,平举安全带说道:“这是您座位上的安全套,请这样扣好系紧!”
大家先是一愣,然后哄堂大笑,再看老师的脸已经胀成了猪肝色。
“遇到特别肥胖的旅客怎么办?”也不知老师是有意考考他,还是想扭转一下已经开始变得不太严肃的气氛。
“去29排左侧行李架上给他拿个加长的。”
大家狂笑。
提到顾戴,其父姓顾,其母姓戴,据说原本给他起名“顾戴子”,意为顾卫国戴春梅所生之子。可是顾戴的奶奶坚决不同意,说听起来像“布袋子”。遂去掉那个“子”字,取名顾戴。所以顾戴一直坚持认为孟姜女是姓孟的和姓姜的生的女儿,而绝不是像书上写的那样是什么姜家的大女儿。后来此人得知上海有一条路叫顾戴路后,便立志在这条路上买栋房子,进一步了解了上海的房价后,改志向为在这条路上买套房子。而且此人平日里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命运就像弓虽。女干,既然不能反抗那倒不如学会享受。工作就像车仑。女干,你不行了别人就上。学习就像召妓,既出钱又出力。生活就像自慰,一切全靠双手。”并且在发表评论的时候时不时地就要引用一下,有时引用全段,有时节选片段,具体要视当时的情况而定。
“顾戴飞哪去了?”林琳走了三天,难免要关心一下大家的动向。
“上海过夜去了,今晚到,明天休息,后天回来。”安然说道。四个人当中只有安然到现在还没有开始飞,她的师父去飞国际了,八天后才回来。
“哦,对了,头儿说了,咱们现在飞的少,所以不飞的时候还得去部里值班。”张欣彤对林琳说。
“啊?”林琳想撞墙。
“命运就像弓虽。女干,既然不能反抗那倒不如学会享受。”周露往脸上拍着化妆水。
“可是工作就像车仑。女干,我不行了就该周露上啊!”林琳一脸无辜。
“去死吧你!”一个枕头飞过来,周露笑骂着。
二
乘务员所在的客舱部其实是一个很大的部门,包括主管财务后勤的总经办、主管各种档案关系的党群办、主管排航班的派遣科、主管组织学习培训考试的业务科、主管机供品的标准科、还有负责检查监督以及加分减分的检查科,这些科室都属于机关单位,而飞行人员所属的乘务一部、乘务二部、乘务三部和乘务四部才是飞行的一线单位。林琳和张欣彤就被分到了四部,安然分到三部,周露分到二部。
所谓值班也就是在部里帮忙整理文件抄抄写写,最重要的是帮忙落实航班。
落实航班是指每天下午的两点到五点,所有第二天要飞行的人员必须要登录公司网站,在网上确认自己的航班。而值班人员要做的就是上网打开监控,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已经登录过网站并且进行过网上准备。
值了一个星期班后,林琳终于等来了她的第二个飞行任务,去上海飞湿租航班。
公司总部在上海,为了支援上海的中心枢纽建设,这种调配飞机和人员去上海飞行的航班就叫做湿租。只去人不去飞机叫干租。
这种航班要在上海呆八天, 就是因为这种航班的增多,现在飞行人员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