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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惟一的亲爱的哥哥对我说的话。十年的年龄差距使我们互相缺乏了解,多年的官场生活又使他用利害来衡量亲情。当初杨振宇追求我的时候,他明明知道他的一切,却一点忠告也不给我。他只看到这场婚姻带来的金钱和经济基石,从来也不想这样的婚姻是否能给我幸福。这些年我在南方过的生活他十分了解,可除了劝说我要忍耐之外,再也没有提供别的帮助。在我的亲人们看来,只要每年春节我和杨振宇一起在他们面前露个面,我的生活就一切OK,至于杨振宇是否尊敬我,对我是否忠诚,都是无关紧要的。他们指责我养小白脸,无非是因为二宝只是一个厨师,没有钱,没有地位,也不会有更广阔的前途。他们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另外一个人,像二宝一样关心我。他让我戒了酒,让我的脸色又有了红润,甚至让我对游戏人间的生活态度有了怀疑。到现在为止,二宝还没有花我一分钱。我住的是他的房子,吃的是他做的饭。他让我快乐,打开了我原本已经封闭的心。我难道不该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吗?
我不在乎父母要和我断绝关系,也不在乎王大鹏说的那些威胁性的话。我又不是十八岁的问题少女,离开家就会误入歧途,靠出卖肉体为生。一个三十岁的离婚女人,经济独立,我有条件选择我想过的生活。我在父亲的咒骂声和母亲的哭泣声中平静地离开了家。我不是不爱他们,是他们不给我爱的机会。我逛了许多商店,买了一块雷达表,买了金利来的皮带和钱夹,买了梦特娇的T恤,又到汽车交易广场定了一辆帕萨特。我来到李姒的食堂,把大包小包放在一张桌子上,跷着二郎腿坐着,点燃一根烟,一边吩咐那几个老服务员给我倒茶,一边摆弄那些名牌产品,用嗲声嗲气的声音告诉她们我要等我的二宝下班。关于我养小白脸的风声,肯定是她们传出去的。我今天的所作所为不用多久就会传到我父母耳朵里。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既然说我养小白脸,我不能让王二宝担了这个虚名。
一直到吃饭的人快把整个饭店坐满,我才看到李姒满头大汗走了进来。她这个忠于职守的人也有失职的时候。我看她里里外外走了几趟,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坐。我开玩笑地问她是不是和路英海约会去了。她说她听说一个很有名的老中医到滨海市,就通过种种关系给张丽安排了一次看病机会。只有李姒这样的人才能把第三者做到这个份上。我说你的这些部下现在不在张丽面前嘀嘀咕咕了,有了新的话题,她们到处传扬我在养小白脸,连我父母远在省城都得知消息,跑过来挽救王家的名声。李姒点点头说我知道,今天有个厂领导找我谈过话,问我是不是把王二宝辞退掉。我当时说如果他们能找到更好的厨师,我会考虑这个问题。
原来我父母和哥哥的手已经伸得这样长了,我想起已经退休的印刷厂厂长是我爸爸的同学,看来父母为了王家的名声启动了他们在滨海市的关系网。我嘿嘿冷笑几声,对李姒说,你赶快把王二宝辞退掉,我正巴不得呢。李姒拍拍我的肩膀,三儿,你冷静一点,你也知道这个世界是有一定秩序的,你现在做的事情和这个秩序不符,肯定会遇到很多阻力。在大多数人眼里,王二宝和你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不应该在一起。你的父母把王二宝看成一个小瘪三,认为他和你在一起玷污了你家的门风。可是那些议论你们的人,她们一直把王二宝当做宝。我知道有两个服务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她们认为你是在玩弄王二宝,你自己不是也承认有这种想法吗?
我想对李姒说,我和二宝的关系不是这样的。二宝不是一个别人能想象的人。他的出身,职业,学历,地位都不能说明什么。我和他在一起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不堪,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上过床呢。可是我就是说了,李姒就是相信了,又有什么用。在大多数人眼里,王二宝就是我养的一个小白脸,就算我们现在分开了,那两个服务员还会把女儿嫁给他吗?我想用不了多久,我哥哥就会找二宝谈判,辱骂他,恐吓他,用最难听的语言把他贬得一钱不值。说不定还会动用武力,他的那些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如今分散在滨海市的方方面面,有个把黑社会也不足为奇。如此想下去,我和二宝的前景实在暗淡。可我王毵不是一个能被吓住的人,我想做的事,就一定要把它做到极致,不管后果如何。二宝一下班,我就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在老服务员们斜视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走出饭厅。其实她们都不知道,我摆出来的这个姿态,是我和二宝第一次最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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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都紧紧依偎在二宝身上。一开始我并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可是他的身体,一旦接触了,我就不愿再放开。我一滴酒也没有喝,可是那种眩晕的感觉,是浓度再高的酒精也产生不出来的。我感觉到了二宝的紧张,我听到他的心在怦怦跳动,他浑身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我们进了屋,他想把我推开,但我更紧地贴近了他,我其实很想和二宝冷静地谈谈,告诉他我们目前的处境,把我买的那些名牌产品送给他,我要让他自己选择。可是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生平第一次,我觉得自己有一副女人的身体,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是那么敏感。我闻着二宝的气息,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油烟的味道,可就是这种味道也让我感到亲切。他的手不再抗拒我,他搂紧了我,他的力量突然间山洪暴发了似的,铺天盖地把我淹没,我们吻在一起,我们的身体融合在一起。我觉得自己是深埋在地下的一眼泉,忽然之间就找到了奔涌的出口。我奔涌而出,变成一条小溪,在一个充满花香的地方欢快地流畅,没有停歇的时候。以前我从不知道,原来身体是可以燃烧的,可以随心所欲燃烧成想要的形状,可以飘向自己想要达到的任何地方,任何高度。我就像是在梦中,我不敢睁开眼睛,我害怕一睁开眼睛,二宝就会像一股烟一样飘走。我只能紧紧抓着二宝,用手,用脚,用肌肤,用气息,用渴望,用声音,二宝回应着我,用手,用脚,用肌肤,用气息,用渴望,用声音。这一个夜晚我们是自然的人,我们心无旁骛,我们彼此付出,我们互相拥有,我们一起沉入幸福的深渊。
第二天早上,清脆的鸟鸣声把我叫醒。我睁开眼睛,早起的太阳把金黄的光线照在我身上雪白的被单上,被单裹在我身上,连我的胳膊都藏在里面,这不是我平常醒来的模样。我猛然坐起,赤裸的身体让我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想重温昨天晚上的感觉。可是,梦已经醒了,我如今是处在现实中,只能用现实的观念来思考问题。无疑,二宝带给我的感觉是美好的,我感激这个男人,他让我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身体,他让我的生命重新滋润起来。可是,这样的激情能持续多久呢,我很快就会衰老,二宝还很年轻,我们在一起不般配。游戏已经结束了,我只能算算我在这场游戏中得了多少分数。五年,还是十年?我们会有这么长的未来吗?我不能奢求太多,只要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生活,我就觉得很好了。这样想着,我迫切想看到二宝,我需要从他的表情中寻找答案,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样迷醉。一个女人只要像我一样享受到那样的快乐,必定会对那个带来快乐的男人怀有由衷的感激。我想知道二宝是不是像我一样快乐,我想知道我给他的是什么样的感觉。如今我们是真正的情人了,彼此的感觉是很重要的。
整个屋子静悄悄的,我昨天买的那些名牌产品整整齐齐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我想这些东西大概刺激了二宝,使他不愿面对我。我来到平台上,在躺椅上坐下,每一盆植物都刚刚浇过水,阳光透过水珠晃在我的眼上。刹那间我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株植物,不再枯萎,不再焦渴,充满生机。我拿过望远镜,望着远处的大海,清晰地看到了晨练的人们,看到了防浪堤,看到了沙滩,看到了浪花,看到了深蓝的海水。我把镜头对准一个在水中遨游的人身上,是二宝。我的心狂跳起来,刚刚我还能那么冷静地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会儿我心中只剩下狂热。我冲进卫生间,使劲用凉水拍打自己的脸庞,涂上桃红色的口红,把头发高高在脑后束成马尾,穿上短袖运动服,跑着跳着下楼。我什么时候变得世故起来?变得这样患得患失?变得对自己这样没有信心?难道我就不能有一种新的生活吗?二宝,他是一块璞玉,我要把他开发出来。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在十年之内还显现不出来,我虚度了八年的青春这十年足以补偿,我要在这十年努力盛开自己的生命之花,即使结不了果也无所谓。我是和李姒不同的人,她可以寂寞地成长,一生也不开放。但我做不到,尤其是在我的身体奏出了这么华美的乐章之后,我觉得一切都改变了。我不知道这是欲还是爱,我不在乎我的爱情游戏是否已经变成了爱情陷阱,我只知道平生第一次我成了纯粹的女人,是上帝刚刚创造出来的女人,那么急切地想回到男人身边。
阳光是那么好,海边的一切是那么美丽和谐。我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