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男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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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的男爵-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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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的脸变得象苹果一样通红。不仅他认为无所谓的发粉,而且连他十分重视的护腿套,也被取笑他竟然被看得不如一个偷果子的贼打扮得好,不如他刚才还鄙视的那帮人,尤其是得知那个摆出翁达利瓦家园的女主人姿态的小大人是所有小偷的朋友,而不是他的朋友,这一切加在一起,使他心里涨满了恼怒、羞愧和嫉妒。

“啊啦啦啦……戴着护腿套的假发!”小女孩在秋千上哼唱起来。

他想出一种挽回名誉的办法。“我不是您所认识的那称小偷!”他大声说,“我根本不是贼!我这么说是为了不吓着您,因为如果您知道我真是什么人,您会吓死的:我是一个强盗!一个凶恶的强盗!”

小姑娘继续荡着,超过了他的鼻子,仿佛表明想达到能用脚尖碰到他的高度:”算了把!猎枪在哪儿呢?强盗都挎着猎枪,长筒猎枪呀!我见过!在从城堡到这里的旅途中,他们五次拦劫我们的马车!”

“可是当头儿的不带枪!我就是头儿!强盗首领没有猎枪!他只有剑!”他抽出他的短剑。

小姑娘耸耸肩膀。“强盗头子,”她解释,“是一个叫贾安·德依·布鲁基的人,他来的时候总是给我们带一些礼物,在圣诞节和复活节!”

“Ah!”柯希莫·迪·隆多提高嗓音说起来,家族的宗派情绪涌上心头,“那么我父亲是对的,他说翁达利瓦侯爵是本区一切抢劫行为和走私活动的后台!”

小女孩荡近地面,她没有再蹬脚,而是控制住秋千,一伸腿,迅速地跳到地面上。空秋千随着绳索的摆动在空中颠簸。“您立即从那上面下来!您未经允许擅自走进我们的领地!”她说着,恶狠狼地用食指点着少年。 “我没有走进来、我也不会走下去。”柯希莫以同样激烈的态度回答,“我的脚没有踏进你们的领地,用全世界的黄金为代价我,我也不会去哩!”

小姑娘这时竟从容不迫地从一只藤椅上拿起一把扇子;虽然天气并不热,她一边摇扇子一边来回散步。“现在,”她慢条斯理地说,“我要叫仆人来;让他们抓住您用捧子痛打一顿,这样您就不敢再钻到我们的领地里来了!”这个小女孩喜怒无常,我的哥哥每每被她弄得啼笑皆非。

“我的处所既不是地上,也不是你们的!”柯希莫宣告,他心里已经想好要再加这样几句:“我是翁布罗萨大公,我是全部公国领地的主人!”但是他忍住没说,因为他不喜欢重复他父亲经常说的话,现在他已经同他在饭桌上吵过架并出走了,他不喜欢他,他不认为他是正确的,也因为在他看来那些关于公国的念头是痴心妄想,他柯希莫又何必自吹是大公呢,但他不想自责,继续按照他觉得合适的话说下去。“这儿不是你们的,”他重复道,“因为你们有的是地面,假如我踏进了一只脚,那我也算是混进去了。这上面可不是,我想去哪儿都成。”

“对,那么是你的啦,那上面。。。。。。”

“当然!我个人的领土,全在这上面了。”他随意挥手指了指树枝、树叶、天空,“树枝上全是我的领土。你说让人来抓我,他们能够抓得着吗!”

现在,他自吹自擂之后,很担心不知她会如何取笑自己。然而她却出乎意料地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是吗?你的领土一直通到哪里为止呀?”

“树木能够到达的一切地方的上空,这里,那里、围墙外头,橄榄园里、小山丘上、山的那一边、森林里、主教的管辖地。。。。。。“

“法国也是吗?” 

“一直到波兰和萨克森。”柯希莫说,他所知道的只是在我们的母亲讲述王位继承战时听来的那些地理名词,“我可不象你那么小气,我邀请你来我的王国。”他们两个都已经变成相互称呼对方为你了,但这是她的开头。 

“那秋千是属于谁的呢?”她问,手执打开的扇子坐上秋千。

“秋千是你的,”柯希莫判定,“但是由于秋千系在这根树枝上,总得附属于我。因此,当你坐在秋千上用脚触地时,你在你的地盘内,当你荡在空中时你在我的领域里。”

她蹬了一下,飞荡起来,双手抓紧吊绳,柯希莫从玉兰树上跳到那根吊着秋千的粗树干上,从那里抓住绳索开始推摇秋千。秋千越飞越高。

“你害怕吗?”

“我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柯希莫……你呢?” 

“薇莪兰特,可是人们叫我薇莪拉。”

“对我他们也叫米诺,因为柯希莫是一个老头们的名字。”

“我不喜欢。”

“柯希莫吗?”

“不,米诺。”

“噢。。。。。。你可以叫我柯希莫。”

“休想!,听着,你,我们随当订出明确的条约。”

“你说什么?”他说道。他总是被她弄得很尴尬。

“我说,我可以上你的国土去,我是一位神圣的宾客,好吗?我出入自由。而你在树上你的国土内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是你如果一旦在我的花园的地面落脚,你就变成我的奴隶,就要被带上枷锁。”

“不,我不会下到你的花园里,连我自己的花园也不会去。它们对于我来说,同样都是敌对疆域。你将到上面来找我。你的那些偷果子的朋友们也来,也许我的弟弟彼亚哥也来,虽然他有点胆小怕事。我们组成一支树上的军队,我们将制服地球和它的居民。” 

“不,不,我不听你的这一套。你让我向你解释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你拥有对树木的统治权,好吗?但是,只要你一只脚触地,你就失去你的全部王国,变成为新的奴隶。你听懂了吗?即使你是踩断了一根树枝摔下来的,也会失去一切!”

“我从来没有从树上摔下来过!”

“当然,可是你如果摔下来的话,你摔下来就会摔个粉碎,风会把你吹走。”

“全是废话。我不会到地上去,因为我不想去。”

“呀,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不,不,我们玩吧。比如说,我可以上秋千吗?”

“如果你能坐在秋千上面而不沾地面,那就行。”

紧挨着薇莪拉的秋千有另一副秋千,它挂在同一根树干上,但绳索上打了个结被高高地吊起,以免两只秋千相撞。柯希莫抓住一根绳索从上往下滑,他爬绳的动作非常利索,因为我们的母亲让我们在健身房里练习过许多次。他降到打结处、解开绳结,伸出双脚站在秋千上。为了荡动秋千,他屈膝蹬腿,用身体重量将秋千推向前。他就这样把秋千越打越高。两只秋千一只荡向这头,一只摆向另一头,达到了相同的高度。他们于半途之中相遇了。

“如果你坐下来,用脚尖蹬地,你会荡得更高,试试看吧。”薇莪拉怂恿他。

柯希莫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下来推我一下,你是好心人。”她说着,朝他微笑,很可爱的样子。

“我不,己经说过我无论如何不应当下去……”柯希莫又弄不明白了。

“你帮帮忙吧。”

“不行。”

“哼,哼!你就要摔下去了。如果你有一只脚落地,就会丧失一切!”薇莪拉跳下秋千,开始轻轻地推柯希莫的秋千。

“啪!”她突然拽住我哥哥踩着的秋千的坐板,把坐板揪翻。幸亏柯希莫紧紧揪住绳索!否则他会象一个傻瓜那样跌落到地上!

“好阴险的人!”他大声斥责,抓住两根绳子往上攀登,但往上爬要比滑下来困难得多,尤其是那个金发小女孩正在搞恶作剧,扯得绳索向各个方向摆动。

他终于爬上那根粗树干,他跨开腿站好。他用领带擦脸上的汗。“哈!哈!你没有得逞!”

“只差一点儿!”

“我再也不把你当朋友了!”

“随你便!”她又扇起扇子来。

“薇莪兰特!”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尖声音,“你在同谁说话呀?”

在别墅的白色台阶上出现一位大太:高大,瘦削,穿一条极长的裙子;用一只长柄眼镜观望。柯希莫闪进树叶中,他提心吊胆。

“同一个年轻人,我的姑姑。”小女孩说,“他出生在一棵树梢上,由于魔法而不能脚踩地面。”

柯希莫脸涨得通红,他寻思小女孩这么说是在姑姑面前取笑他呢,还是在他面前戏弄姑姑,或者是继续耍花招,或许因为她对他,对姑姑,对玩弄伎俩全不在乎而信口胡说。他看见那贵妇人从镜片上观察,走近这棵树来,仿佛为了打量一只古怪的鹦鹉。

“哟,我想这位年轻人是皮奥瓦斯科家的。回来,薇莪兰特。”

柯希莫屈辱得羞红了脸。她态度自然地辨认出他来,甚至不问他为什么在那里。她立即招呼小女孩,态度坚决但不严厉,薇莪拉顺从地、连头也不回,听从姑姑的召唤而去,这一切仿佛意味着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几乎不存在。于是那个不寻常的下午蒙上了羞愧的阴影。

但这时他看见小女孩对姑姑做了个手势,姑姑低下头,小女孩伏在她的耳畔说了几句话。姑姑用眼镜再次瞄准柯希莫。“那么。少爷,”她对他说,“您愿意赏光来喝一怀巧克力茶吗?这样我们也就会认识了。”她瞟了一眼薇莪拉,“因为您已经是我家的朋友了。”

他瞪圆了眼睛愣在那上面看着姑母和侄女。这个柯希莫,他的心剧烈跳动。那么他是被翁达利瓦家,本地最高傲的门庭所邀请了,刚才的屈辱感变成了出气的痛快,他由于得到了一贯从上面俯视他父亲的仇人们的欢迎,使父亲受到了报复。他终于正式作为薇莪拉的朋友被接纳,他将可以同她一起在这个与众不同的花园里玩耍。这一切就是柯希莫所感到的。但是,与此同时,他有一种相反的感觉而且互相混杂在一起,一种包含着胆怯、骄傲、孤独、自尊的感情。在这种感情的对立之中,我的哥哥揪住头上的枝条,跳上去,转移到更浓密的枝叶里,从那里跳到另一棵树上,走得无影无踪。

三 

那是一个漫长难挨的下午,象往常一样,不时听见花园里“扑通”一声,一阵窸窣作响,我们就跑向屋外,一心想兴许是他,他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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