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阳浅故 青乔微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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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阳浅故 青乔微簌-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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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上摆着各式的彩绸,看起来缤纷多姿,忆昔不过是因着与方进方相之间的纠葛,才迫不得已答应他去献舞。其实她并不懂舞蹈这种需要扎实功底的活计,可方相也不知怎地,偏偏让她粗粗学了几天,便赶鸭子上架的让她在方相自个的寿宴上,众多宾客面前表演这一遭。
  她刚走上高台,便听见府里的下人高喊一声:“皇上驾到!”声音高亢而兴奋。随着这声音而来的,便是文武百官的集体下跪,她们这些表演的女子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忆昔并没看清楚西济新帝的模样,也没听清楚他的声音,毕竟高台和宾客席之间隔了长长的荷花塘,想要看清楚听清楚也是不能的。幸好方府管家反应灵敏,见众多宾客都起了,忙把她们也叫起来了。这才有了献舞的开始。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跟着一众舞姬甩起水袖,挪动步子,想来应是表演的极差的,匆匆结束之后,她本想躲回后院,不料方相竟将她招致众官面前,笑得开怀地说:“这是本相新近收的义女,来,忆昔,给皇上百官行个礼。”
  忆昔蒙了面纱,听从方相的话语便照做了,然而跪下去的时候,却听见一道冷清的声音:“朕竟不知方相何时收了这么个可人的义女,舞姿卓绝,怕是要将朕宫里的妃嫔给比了下去。”
  “陛下过誉了,小女舞姿平平,怎敢和众位娘娘的天人之资相比?这不是折煞小女了吗?”方相一径的贬低自己想是让西济新帝听得舒爽了,倒是没再开口。
  忆昔也被人领着逃出了这个压抑的场合,虽说是祝寿,可这中间真心实意的又有几个,连她自己也不是真心的拜方相为义父的,不过是因着初初苏醒,不知在哪儿,才听信了众人的说辞。
  离开的瞬间,她回头想仔细看一看灯火中的年轻帝王,可最先进入眼帘的就是那身明黄色的衣袍,他的容貌在昏暗的烛火下看不真切,眼神也是晦暗不明,像针扎一样刺进了自己的眼底。
  她不知道新帝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惊鸿一瞥,不过隔日便听说方相要将自己送入宫中,而且是皇上钦点的。
  忆昔很是奇怪这点,明明觉得新帝不是那般喜好女色之人,何况两人根本不算见过面,怎地新帝就钦点自己入宫呢?而且入宫之后的不闻不问更是叫人好生奇怪。若不是今日去御花园,恐怕西济帝是不会想起有自己这样的一个人。
  忆昔的头脑越发的不清楚,想得多了,倒是让她的睡意有了些,遂勾起被子睡了过去。
  
  
  
  
  
  
  第2章 第二章 棋落棋盘谁人执
  忆昔惴惴不安了好几日,这几日小殿的确有些不清净,一些沉不住气的嫔妃早早的就过来看看忆昔这边是何情况。
  虽说刚进皇宫的时候也有些好事的人想找自己的麻烦,不过看在西济帝并未对自己另眼相看,也因着方相这一层庇护,倒是躲过了那些明里暗里的勾心斗角。
  现在倒好,真真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忆昔端详着坐在身侧的沈妃,眉目柔婉,气质如莲,也不问皇上的事儿,只闲话家常一般,说了些宫里的琐事趣事,倒叫忆昔心生好感。
  沈妃端起茶盏,小口地抿着置冷的碧螺春,又取了帕子擦拭了嘴角,含笑道:“妹妹这儿泡得茶还真是好喝,到底是心思玲珑的人,连底下的人也是一分玲珑心肠。”
  忆昔浅笑着,“不过是寻常的碧螺春,得姐姐喜爱已是难得。若是姐姐喜欢,可常来妹妹的小殿坐坐,妹妹必定让下人好生准备。”
  沈妃颔首同意,又看了看天色,叹息道:“真想一直待在妹妹这儿,不过这天瞧着也黑下去了,姐姐也该走了,过些时日姐姐再来看望妹妹。”
  忆昔又客套地挽留了几句,待沈妃的背影消失不见之后,才陷进椅子里面闭目休息了一会儿。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珠云收拾一边收拾茶盏,一边看向满脸疲惫的忆昔。
  忆昔阖着双目,也未开口,待珠云不再纠缠才睁开了眼。
  这后宫果真是绵里藏刀的地儿,这才几日,为了应付她们,自己已是身心俱疲,说着伪善的话语,着着精致的妆容,又有何用?
  所幸后几日来的人少了,忆昔也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对她们一径微笑服软,倒是没惹出什么麻烦。
  皇帝那边也就上次送了些赏赐便不见动静,于是那些想攀交情,想贬低自己的也就没话说了,不过几日,忆昔的小殿又恢复了清净。
  她想她该是感谢这位年轻帝王的,虽说无心的赏赐让自己一连几天都睡不安生,好在没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可不想才安生了没几日,忆昔就又见着了不想见的人。
  
  忆昔瞧着坐在对面的男子,明明已是花白头发,可那双睿智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苍老的痕迹。
  “听说,前几日你见着皇上了,皇上还颁了些赏赐?”方相抚摸着杯盏,头也不抬的问。
  忆昔应声称是,不知为何她总是害怕这个经历过三朝风云的老人,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那些风云诡谲的历史,才使他带着某种沉淀下来的威严。
  “你可还记得入宫前,我跟你说过的话?”
  “忆昔记得。”
  方相当即掷了杯盏,热水溅了忆昔一身,她忙低着头跪下不言不语。
  “既然记得,那你就该知道怎么做!”
  忆昔垂着头,手紧紧地抓着裙边,上好的翠锻镶边绣裙硬生生地被她揪出一圈一圈的褶皱,她哑着声回答:“忆昔明白。”
  
  方相已经走了许久,忆昔仍跪在微热的地面上,她素白的手指也不知什么时候碰着了杯盏的碎片,正向外渗着血。
  珠云进来的时候差点被忆昔神不守舍的模样吓着,见地面上狼藉一片,忙将忆昔扶了起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可是被老爷骂了?”
  触到忆昔手指的时候,忆昔因疼痛瑟缩了一下。珠云赶紧瞧了瞧她的手指,一看真是吓一跳,好大一条口子。珠云赶紧搀着忆昔坐好,又去内殿找了些金疮药,找了条干净的帕子,细细的为忆昔敷好药,绑好帕子。
  见伤口总算不再渗血,珠云才算放心了,又倒了杯热茶给忆昔,让她压压惊。见忆昔喝了口茶,情况总算好了些,珠云才敢吭声。
  “小姐,这是怎么了?”
  忆昔缓了缓,扯开苍白的唇笑了笑,“无事,不过是义父不小心打翻了杯子,我又不小心碰着了。今个可见着你爹娘了?”忆昔巧妙的将话题一转。
  提到爹娘,珠云立马忘记了正事,眉开眼笑的,“见着了,见着了,爹娘还问我小姐身体好些了没,在宫里,什么事情都要听小姐的,不能像在家一样莽莽撞撞的……”
  忆昔听珠云说起了这些叮嘱,心里好受了些。又问了问两位老人身体可好,珠云一一答了,忆昔见张叔张婶过得也算不错,心下稍安。
  瞅着珠云喋喋不休的小嘴皮子,忆昔却想起了方相的话。
  
  “老夫千方百计让你进宫,可不是让你过清闲日子的。”
  “进了宫,你便是皇上的人,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明白,莫要以为凭借着自己的小聪明,就能在这后宫生存。若是没有老夫的庇护,你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夫最后奉劝你一句,莫辜负了你这身容貌。”
  “你好自为之。”
  方相甩袖而去,刹那间明明灭灭的光线倾泻了整座殿堂,带走了那些隐藏在深处的黑暗。
  想来之前不管是皇上的不闻不问,还是方相的刻意纵容,不过是两方在权衡利弊罢了。现在皇上率先展开攻势,方相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过是一颗棋子,棋子能否发挥最大功效主要看执棋人是谁?而她这颗主宰不了自己命运的棋子终究要落到棋盘上了。
  
  夜色如墨,唯有一轮圆月挂在天幕。勤政殿内灯火通明,年轻的新帝正在仔细地看着奏章,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一个个大臣不厌其烦的长篇累牍,看得人眼睛累不说,脑袋也累了。
  司空肃阳揉了揉鼻梁,将已经处理好的奏章分类摆好,这一整天就忙着处理六部的奏章,虽说不算累,不过也算不得轻松。
  本来帝王就是个劳心劳力的活计,就拿一个小问题来说,要是放在一户普通人家家中,很容易便解决了,即使不解决也不会造成什么重要的损失。然而,摆在一个国家,就成了天大的事情。
  司空肃阳站起身正待往寝殿走去,伺候其起居的宫人小全子弓着身小声问道:“不知陛下今日可想找人侍寝?”说完还将手中的木质托盘高高举着,一个个绿头牌安静的躺在上面,像极了一个个争宠献媚的妃子。
  司空肃阳被脑中的联想一下子打断了所有的兴致,先不说那些个表里不一的嫔妃暗中的小动作有多少,单就他自身来说,他本不是重欲之人,妃嫔也不算多,当初也是为了稳定朝纲才纳了为数不多的几名妃子。
  司空肃阳摆了摆手,小全子便极有眼色地撤下了要侍寝的绿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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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许久未曾来过怡乔殿,今日心神恍惚,沿着回廊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难道这便是心之所想?他瞧着殿门上挂着的匾额,每个字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地写下的。
  她喜欢他书写时苍劲有力,下笔时的行云流水。曾不止一次的向他索要墨宝,他都推拒了。后来是他即将登基为帝,为她建造了这座宫殿,更是亲手写下了怡乔殿这三个大字。她反而没有以前的那种欣喜,只淡淡的笑着,笑得满脸苦涩。
  司空肃阳叹了口气,果然时间是最残酷的刽子手,有些事想忘,却怎么都不能忘,而她的容貌在自己的记忆中也越发的清晰可见。他手扣着殿门,正欲推开。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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