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让他付出多少代价。他比精灵女皇的爱猫,还更能够在黑暗中找到出路。」
幸好远征队拥有这样的向导。因为他们在匆忙逃进洞穴内的时候,并没有携
带任何燃料或是可以制造火把的道具。如果没有任何的光源,他们可能很快的
就会遇上悲剧。因为此地不只有许多岔路必须做出选择,更有很多的地洞和陷
坑,甚至还有脚步声会跟著回响的深井。墙壁上和地板上都有很深的裂隙,他
们脚下也时常出现各式各样的深沟。有些深沟甚至宽达七尺,皮聘好不容易才
鼓足勇气奋力跳过这深沟。底下还传来汨汨的水声,彷佛有某种巨大的水车正
在黑暗中运作。
「绳子!」山姆嘀咕著。「我就知道如果忘记带这样东西,就一定会用到
它!」
由于这些随处可见的危险不停的出现,他们行进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他们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山底下永无止尽的原地踏步。他们已经非常疲倦了,
却又不敢随便找地方休息。佛罗多在逃过一劫之后心情变好许多,用餐和瑞文
戴尔的秘传饮料,更是让他神清气爽。但是,现在,一种深沈的不安和恐惧,
开始再度袭向他。虽然他被毒刃刺伤的伤口,已经在瑞文戴尔被治好了,但是那
伤口还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了痕迹。他的感觉变得更为敏锐,可以感受到许多之
前浑然不觉的迹象;另一个徵兆,是他黑暗中视物的能力变得更强了,队伍中除
了甘道夫之外,可能没人看得比他更清楚。而且,他还是魔戒的持有者;魔戒
挂在他胸前的项练上,有时会变得十分沈重。他可以确切的感觉到前方有邪恶
的气息,而后方也有邪恶紧紧相逼;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只是将剑柄握得
更紧,继续不动声色地往前走。
他身后的队员极少开口,即使偶尔有也只是交头接耳的低语。除了他们自
己的脚步声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金雳矮人靴子的闷响、波罗莫沈重
的脚步、勒苟拉斯轻盈的步履声、哈比人低微不可闻的声音,以及亚拉冈缓慢、
坚定,大步跨出的声音。当他们停下脚步时,除了偶尔传来的滴水声之外,四
下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佛罗多开始听到,或者是开始想像出一种诡异的声音:
有点像是赤脚走路的微弱声响。它一直不够近、不够大声,让他无法确定是否
真有其事;但只要远征队开始移动,那脚步声就不会停止。但这绝对不是回音;
因为当队伍停下来的时候,这脚步声往往会继续一段时间,最后才跟著停下来。
他们是在日落之后进入矿坑的。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几次暂停之外,他们
已经毫无休息的走了好几个小时。甘道夫此时突然停下来认真地开始检查方向。
他面前是一个宽大的拱门,通往三条通道,所有的方向都是往东;但最左边的
道路往下,最右边的道路则是往上,中间的道路持续往前,平坦、却非常狭
窄。
「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个地方!」甘道夫站在拱门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地说著。
他高举手杖,希望能够找到任何足以协助他决定道路的蛛丝马迹,但一点痕迹
都找不到。「我已经累到没办法清楚思考了,」他摇著头说:「我想你们至少跟
我一样累,或者更疲倦。我们今晚最好就留在这边休息了。你们知道我的意思
吧!虽然这里面是永恒的黑夜,但外面的时间应该早就过什夜了。」
「可怜的比尔!」山姆长吁短叹的说:「不知道它怎么样了,希望那些恶
狼没有抓到它才好。」
他们在拱门的左方发现了一个半掩著的石门,不过,手一推就打开了,里
面看起来是沿著石壁开凿出来的一个大房间。
「别急!别急!」」皮聘和梅里一看见有地方可以休息,立刻兴高采烈地
冲向前;甘道夫连忙大喊:「稳住!你们还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让我先进去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其他人则是跟在后面。「你看!」他用手杖指著地
板正中央。一行人这才看见有一座深井的洞口。附近有许多断裂的生锈铁练,
有些还伸入那个深井的洞口中,附近则都是岩石的碎片。
「你们刚才可能会不小心跌进去,现在搞不好还在猜测到底什么时候会摔
到地面,」亚拉冈对梅里说:「在你们还有向导的时候,最好请他带路。」
「这里似乎是个守卫营房,是用来看守外面的三座通道的,」金雳说:「这
个洞很明显的给守卫用的,上面原先还有一个石盖。可是,现在那个石盖因为
不明原因而破掉了,我们最好小心一点。」
皮聘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要往井内看。当其他人正在整理毯子,准备靠墙
铺床的时候,他悄悄地溜到井边,往内打量著。一阵冷风从底下不可见的深渊
扑面而来。在该死的好奇心怂恿下,他捡起一颗石头,把它丢下去。在底下
传来任何声响之前他觉得心跳了好几次。然后,从很远的地方,彷佛传来石头落
进深水里面的声音。'HTPH'噗通'HT'!但是在许多隧道的放大和回响之下,这声音很快
的传了出去。
「那是什么声音?」甘道夫低呼道。当皮聘承认他的所作所为之后,甘道
夫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是很生气:「你这个图克家的笨人!」他低声怒骂道:「这
可是次严肃的任务,不是哈比人的散步郊游。下次你最好把自己丢进去,就省
了我们很多麻烦。不要再搞鬼了!」
过了几分钟,四下还是一片寂静。不过,从遥远的地深处传来了微弱的敲
打声:咚当、当咚。他们纷纷停下手边的事情,侧耳倾听著。当回音消失
之后,他们又继续听到咚当、咚当、当当、咚。这听起来像是某种让人不
安的讯号,但是,不久之后这敲打声也跟著消失,不再出现。
「除非我耳朵坏了,不然这一定是锤子的声音,」金雳说。
「没错,」甘道夫说:「我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或许和皮聘那颗愚蠢的石
头没有关系;但它很有可能吵醒了某个不该醒来的力量。你们最好不要再做这
类的傻事!希望我们这次可以不受打搅地好好休息。皮聘,你,就是第一班值
夜的人,这算是对你英勇行为的奖赏,」他伸著懒腰缩进毯子内。
皮聘一脸无辜样地在黑暗中坐在门边,但他依旧不安的频频回首,担心会
有什么恐怖的怪物从井里面爬出来。即使只用张毯子,他也想要把井口盖起来;
但就算甘道夫看来已经睡著了,他也不敢再靠近井边。
事实上,甘道夫只是躺著不动,不出声而已。他正在努力思考著之前进
入矿坑的一点一滴,试图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只要转错一个弯,可能就会铸
成大错。一个小时之后,他爬了起来,走到皮聘身边。
「去找个地方睡觉吧,小子,」他温柔地说:「我想你应该很想睡觉的。
我睡不著,所以就由我来值夜吧。」
甘道夫在门边坐了下来:「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嘀咕著:「我想抽
烟!从大风雪那天早晨之后,我就没有尝过烟草的滋味了。」
皮聘睡著前最后看见的景象,是老巫师蹲在地上,用满布老茧的手护住火
焰。那阵火光照亮了巫师的尖鼻子和他吐出的烟圈。
叫醒所有人的是甘道夫。他自己一个人整整守了六个小时的夜,让其他人
好好休息了一晚。「我在守夜的时候下定了决心,」他说:「我不喜欢中间那
条路给我的感觉,我也不喜欢左边那条路的味道:底下有什么恶臭的东西在作
怪,这是我的向导本能告诉我的。我决定走右边,我们又该继续往上爬了。」
他们持续不停的走了整整八个小时,中间只有两次短暂的休息。一路上没
有遇到任何危险,也没听到任何异响,眼前只有甘道夫手杖的光芒,像是鬼火一
般在前面领路。他们所选择的道路继续往上攀升,他们似乎走在一段一段的斜
坡上,越往上走,斜坡就越宽广、越平缓。走道两边完全没有任何的分岔或是
房间,地板则是平坦无缺陷,没有陷坑或是深沟。很明显的,他们所踏上的地
方以前曾是条很重要的大道,也让他们行进的速度比昨天快上许多。
他们就这样走了大约二十哩,直直的朝著东方前进。不过,如果以直线距
离来看,多半只有十五哩左右。随著一行人越走越高,佛罗多的精神越来越好,
但他依旧有种受到压抑的感觉;有时他依旧听见,或是觉得自己听见队伍后面
传来那持续的、不属于回音的脚步声。
这是哈比人在不休息的状况下所能够走的最长距离,他们一路上都想要找
到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突然间,左右两方的墙壁消失了。他们似乎穿过了某
种的拱门,进入了一个空旷、广大的地方。他们身后是热烘烘的暖空气,眼前
则是扑面冰凉的冷风。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在门口张望著。
甘道夫似乎很高兴:「我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他说: 「我们终于来到可
以住人的地方了!我猜我们已经离东边不远了。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的地势很
高,比丁瑞尔出口还要高得多了。从空气流动的感觉看来,我们应该是在一个
宽广的大厅中,现在可以冒险弄点真正的照明了。」
他举起手杖,瞬间四下闪起一阵如同闪电的亮光。巨大的阴影立刻往四面
投射,他们这才头一次看见顶上高远的天花板,还有许多雄伟的石柱支撑著它。
四面则是一座宽广的大厅,黑色的墙壁经过打磨,如同玻璃一样闪亮。他们还
看见另外三个拥有同样黑色拱门的入口,一个就在他们正对面,另外两方则各
有一个。接著,光芒就消失了。
「我们现在先这样做就够了,」甘道夫说:「过去山边曾经开凿了很大的
窗户,可以将阳光引进矿坑中位处上方的洞穴。我想我们现在就在这个地方,
不过外面天还是黑的,所以我们现在看不出来。如果我没猜错,明早就可以看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