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突击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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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突击队-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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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长,狗急性腹泻主要原因是食用了废弃垃圾,吃了过量剩余食品,食谱发生变化,被传染,精神压力过大,饮食过量,食物过敏等。如果是我们的原因,可能就是由于天气渐渐转热,狗舍里由于打扫不彻底,导致病菌传染。可是我们都很用心在打扫啊?

  班长被严格的举动吓了一跳,那感觉就仿佛是平稳的潭水里突然荡起了涟漪,一圈一圈散开的都意料不及。莫名之后王长寿欣慰地笑出声音了。

  会就这样宣告结束了。新兵们对于严格的认识却才开始,这种开始从第一时间就是仰望,多少有些高山仰止的那种味道。新兵们多喜欢这种趋众的认同,无论如何也想从自己同来的这批兄弟中推选项出个不同的角色,而严格便当之无愧地给担当了起来。

  王长寿也有这种念头,但他从来都有自己的思想。今天新兵严格确实让他有些高兴,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了,就仿佛一场久违的雨在片刻湿润了他心中独有的那种感觉。他在饭后突然想走一走,于是便同以往一样沿着犬舍边走边琢磨。这些犬们见了熟悉的面孔,很快就将脑袋贴在一根根焊的很牢固的铁栏杆前,眼睛里流露出丝许的兴奋、得意和期望;随着脚步的走过,都能在身后听到几声低沉的吠声,在空气中传递着幽怨、失落和绝望。一排排精致的犬舍其实更同于人类居住的建筑,盛装的都是有血有肉的生命个体,不同的差别只在思想。

  人和人之间又何尝不是呢?聪明与否,智慧多寡,都是这个道理。

  草色愈发翠绿起来。各色的小虫子也早早地表演起起优美的舞姿。一只小蚂蚱突然从草鞋丛中猛地蹦出来,吓了王长寿一跳。待他伸手去抓时,那家伙却悠然地挥动翅膀朝远处而去,远远的飞行姿势让敏感的王长寿想到了退伍。他今年是二期士官的最后一年,如果转不了三期,年底就要光荣离开部队,投身到火热的地方经济建设中去。说心里话,他真还舍不得部队的生活,尤其是和他一直生活了这么久的犬。

  想到这里,他便停下了脚步。伸手去抚摸最后一犬间的主人“公主”。这是条纯黑色的拉布拉多犬,中等体形,个性开朗、聪慧,十分顺从,能够很快地适应各种突发情况。王长寿最喜欢的其实还是“公主”的名星造型,宽阔的大脸给人笨重的感觉,灵活的“水獭”尾巴却又精巧地点缀了天鹅绒般闪亮的毛皮,显得特征明显,聪明而气质良好。“公主”的名字是他给起的。记得“公主”刚刚送到这里时,胆子特别小,不论是犬吠还是人来回走动时的脚步声,吓得它趴在地上不敢乱动,身体还不断地做出瑟瑟发抖状。那满身的黑皮肤上又是一圈嫩黄的茸毛毛,来回晃动着,晃动着,像是心在乱跳。

  确实是心在乱跳,王长寿习惯地摸索了一下伤口,这几天这里总是隐隐作痛,就像种子要从地下要使劲钻出来的痛,现在却是被深深地植入了皮肤,植入进神经骨髓中。他想,可能是换季吧?要不然父亲以前老是说,最近关节要命地痛,大概是要变天了。不出他所料,要不了多久就真的变了。看来他的痛应该是和天气有些关联了。

  “公主”似乎觉察出王长寿的痛苦状态来,便将头死死地抵住铁窗棂往外伸,并且不停地用红润色的舌头轻轻的舔着主人的手掌,母亲给孩子的抚摸,爱人给伴侣的安慰,情人给情人的关爱,全部交错融合在一起也莫不过如此的深情。又是一阵子的绞痛让王长寿背倚靠着犬舍缓缓地蹲下身来。阳光也在缓缓地往下蹲着,一点点地已经和树齐高了,最后,阳光消失在远处的建筑背后。感觉那就像淘气的孩子们谁放飞的风筝,一听到家人吆喝着回家吃饭的喊声时,便一个个散了心思飞快地收线只想往回奔,一任风筝从天上被拽下来。

  天黑下来,王长寿清晰地听到晚饭的集结号声,可他全身乏力在无法动弹。“公主”静默地趴在一边,不吃不喝忠实地看护着。记忆中才二年的时间啊,这条狗就已然成了条大狗。想当初,好多人包括王长寿自己都没有见过这般呆头呆脑的动物,根本和聪明就无法相题并论。所以在起名时,好多人就建议冠以威猛、粗犷些的名,可惟独没有想到最后定下的却是“公主”这可爱的名字。

  “公主”在警队叫开后,好多不认识的人还以为是新来了母犬,可等真正目睹了它的尊荣才觉得不可思议。然而“公主”在参加的几次任务中表现非常出色,最与众不同于其它狗的是是它有着母性的细腻和耐心。“公主”用行动证明了王长寿的正确决策。之后,他逢人便同诗人穆旦一样,呤咏出那句长久不衰的名句:在我们黑暗的孤独里有一线微光,这一线微光使我们留恋黑暗,这一线微光给我们幻象的骚扰,在黎明确定我们的虚无以前。

  可惜没有人懂这种诗意的深沉。

4
操练场上热火朝天,口令声,番号声风风火火地重叠在一起,演奏成为一曲警营的大合唱。太阳也一天天成熟起来,把人眼照耀得只能色色地眯着观望。偌大的训练场上无风无息,甚至找不到一株绿草,没有了绿色的点缀,练兵场才格外露出了它的狰狞与恐怖,魔鬼一样张着大大的嘴,似乎要吞噬所有的生命。这里的生命仿佛只有成天训练得灰头土脸的士兵们,他们每天的功课就是在这层厚厚的砂砾地来来回回地摸爬滚打,留下血与汗的签名。

  严格自上次当着全班人检讨过后,便不去享受草地的恩慧了。人要有些志气的。也罢,这些不快的事情他都认了,没办法,谁让咱自己不长眼睛呢?他安慰自己。但不论怎样,专业书是不能丢下的。于是,他打扫完狗舍便呆和狗呆在一起,虽然那股子骚味特别重,但总归是宁静的,自由的,无忧无虑的。在这里,时间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就跑过了一圈,把地上的影子从东到西往后拨去,有些像夏收时清场的耙子,一点点,一片片,把散布在打麦场的麦粒攒拢在一起。狗也是不喜欢静寞的,总会找些喜欢的事情来做。它一会舔舔严格的手背,一会儿又和蔼可亲地用背使劲往严格的腿上蹭,那些掉落的狗毛就在阳光下晶莹闪烁、徐徐非飞起来,和童话故事里的情节简直一模样。严格有时会死死盯住某一根狗毛飘浮上许久,直到轻轻落地为止。狗却不是这样,它是兴奋地跑着追,用爪子不停地在空中抓挠,那快活劲头就像刚出生的狗宝宝,尚未睁眼就四处乱跑个不停。当然,狗也有想心事的时候,要不就是将脖子弯曲着倚在松软的身体上酣睡,要不就伸长前后爪,完全放松警惕把身体贴在水泥地上静默不动,这种状态可能是一会儿,也许是一下午。

  看书累了,严格就爱逗这些不同性格的狗玩。熟悉的缘故,狗们也是图个尽兴,常常点到为止。渐渐的,严格对这些狗们产生了别样的感情。

  也有几次,中队领导来犬舍检查,狗们的异常举动警报一样及时为严格传递了消息。这消息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恢复以往劳作时的情形。望着正辛勤工作的严格,他们常常会在脸上表现出满意的笑容。这样的事情很快就告知了王长寿,中队领导明确批示,要在班务上好好表扬新兵严格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精神。

  严格并不想欺骗任何人,包括面前一条条摇着尾巴的狗。他只是想在认真完成工作的空余时间给自己一个充电的机会。可是这个美好的想法却有些弄窍成拙,让人哭笑不得。这些话他不能对任何一位战友讲,只能深深埋在心中,找机会偷偷地讲给狗们听。说出心中的压抑,严格就像漏气的皮球,嗖地借助气的外张力弹射出去,等瘪瘪地落在地上时,才有了踏实的感觉。

  其实,王长寿是不相信严格变化有如此之快的。他承认严格聪明机灵,接受过二年的大学教育,在看待某些问题上有过人之处,但是这种聪明也常常会暴露出他不成熟的一面,这也许是所有80后的弊病,从而让他们在看待问题上总是感觉自命不凡过人一等与众不同,相反的却是把自己飘浮在朵朵白云点缀的空中,一阵风或者一场雨就会东南西北不知道所措。王长寿私下也蹑手蹑脚的“摸”过严格的哨,他要用自己的眼睛证实这只是一个美丽的泡沫,最起码也要让严格知道,做个先进不是靠这种手段得到了。可是每次他都装做无意而来,却每次都是很尴尬地离开。那些机警的犬们叛徒样子豪不留情出卖了自己。他们装出热情洋溢的模样,用身体猛烈地撞击铁门,隔壁的犬们听到后也类同在效仿,仿佛推到的多米诺骨牌,一传二,二传三,速度越来越快,形成蔚为壮观的波涛潮流,汇合成令人惊叹的效应。

  王长寿开始怀疑自己。但他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张大成谈谈。这件事在心里装了好些日子,本来只是一个迟早会被忘记的念头,小火苗一样闪显了模糊不精的面目,现在却重新凝结成新的想法,在脑海里愈发清楚起来。

  张大成正在接电话,也不清楚说些什么,反正神情有些怪怪的。他给站在门口喊报告报告的王长寿招招手,示意他进来。按着队长的指点走进后,王长寿依然端直站着,张大成不以为然地瞟了几眼,又换了另种只手拿听筒,再次示意他坐下。

  线垂一般直的身体与地上的木凳联接成九十度,王长寿坐稳后,两手还和往常那样将手搁在膝盖上。队长不方便说话,也不再管,只是任他随便我行我素了。

  电话放下后,张大成递过来一杯水,水烫烫的只是要松开手来,烫得水杯里的茶叶密密麻麻相互拥挤着,又很快舒展着衣襟,仕女状争先恐后舞蹈起来,随着淳厚的茶香大象无形地散溢开来,一朵朵的花团锦簇便渐渐地沉着下去。王长寿从来没有今天这样细心观察过泡茶的过程,也没有今天这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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