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定不下主意,又来找张大成。
张大成让文书在身上比划比划,宽大的军服下面配着条短短窄窄的裤子。瞧着那样子张大成和指导员直是发笑,笑得前附后仰,两个人你拍拍我,我碰碰你,没有了兵样。
李琨洗完澡走出浴室时也为那身不合体的衣服笑了。那发乎内心的自嘲是那么的清澈,让接受洗礼的精神为之一振。这一笑,她才渐渐感觉到身体不再发抖,也不使劲打喷嚏了。
窗户上,不少人静静地趴着往下看,都在有滋有味地关注着中队这位陌生的异年提高性。
王长寿没去。他独独坐在小凳上洗衣服,盆里的水随着衣服的搓劲不停起伏着往外溢,地上湿了一大片。水随着地势,汇合成小小的流向脚下缓缓淌去。
班长,我帮你洗衣服。队长让你现在过去,听说是女记者要见你。
擦手,起身,理了理军装,王长寿径直过去了。
严格没有换衣服,从外面回来后,他先去了狗舍。自从事这项工作后,他便对这些狗们很上心,每天都要去上十几遍。不断地打扫清理,不住地给他们抚摸安慰。今天这雨自下雨就让他特操心,怕雨淋,怕饿着。他婆婆妈妈的就像在照顾七个小孩子。他挨个检查了每间狗舍才轻轻地放下心来。说实话,他最喜欢来的地方还是狗舍,无忧无虑没有压力。不和班上那些人,总是用怀疑的眼光在猜测,在扭曲,在误解。
回班上的路上,严格碰上了匆匆行走的班长。
严格,又去犬舍做什么了?快去把你那身衣服给换了,别指望着生病想偷懒啊。
严格点点头,有些感激。两人差身而过的时候,王长寿用手摸了摸他的头。
对了,女记者现在找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了。
胡说,正经些。
严格做出很无奈的面容来。而王长寿却想起了雨中的情形来。当时,雨越来越大,感觉就是有人在天下掀起盆子往下倒个不住,到处都是雨,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来。李记者在他的搀扶下蹒跚地走着,十分痛和吃力。两个人可谓是顶风冒雨地往前走着,一个趔趄让却让王长帮感觉到了女记者的身体在发抖。他当时虽说十分顾虑,但还是脱下了外套,仅穿着件白背后在身上。这让女记者很是感动。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她是那么用力地扶自己的的手臂。
那一路对王长寿来说好短。他内心底处却希望雨下得更猛更烈。让他们两个人就这样走下去。回到班上后,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而且还是那么的美。可是不论多美好的梦终就肥皂泡一样要破裂的。这权当是艳遇吧?
严格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班长的话。回中队时,有好多人都碰到了满身泥泞的班长和那位女记者。从身高和轮廓看,这位军报记者应当是位美女了,当时就有不少人在讨论这话题。可他感觉班长的义举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只是低着头站在雨中,最有争议的是他只穿着背心。
他没有想那么多。可是中队的人却不这怎么想。他有些好奇周围人了。多么神圣的事情怎么就吹喇叭似的走了调。记得上大学时,大家都争着帮女同学做事情,以讨得她的喜欢。再说本来男女间就有着神秘的吸引,况且班长只是助人为乐。他乱乱地想着,走着,快到班上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位二年兵的言论。
那王班长今天可是艳遇啊,见了漂亮女人也不能他那样啊,自己揩了油还装出一脸的无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好了吧,被队长叫去收拾了,肯定人家记者告诉,他对人家动手动脚了。
严格愿意停下脚步,瞪了瞪那位老兵。
想做什么,你小子军装没穿几身,就想逞能报打不平.嫩了点。
严格没说话,但也没动。只是感觉全身的血液在高速运转。
想拍你班长的马屁啊,你可以告诉他去,我不怕。
严格握紧了拳头,只想一拳就打出去,打出全部的愤慨与不快。就在想出手的那一刻全身放松了。他装着没听见,想忍忍走过去。
那位老兵却不让步,一把拍在严格的右肩上。
严格没有动。
我给你说,别小狗装大狗。搞得自己不可一世。不就是有人推荐你当副班长么。说罢手就挥在严格的脸上。严格咬了咬牙说,你有本事,和我们班长比军事技能够啊,不是没有人服你么?那是你太差了,简直是丢我们武警部队的脸。打啊?
空气紧张得凝固起来。老兵见没有人劝,又是重重的一拳上去。严格只感觉眼前迸射出千万颗星星来,它们想到碰撞着,闪烁着,是那么的耀眼与璀璨。老家的星星也是这样,只不过城市化的加速建设,已经让这些星星们没有了展示的空间,竟然越来越少。他开始伸手去抓,一把又一把地抓。
刚才的寂静一下子被打碎了,被放大了,突然乱糟糟一片。两个人死死地扭在一起谁也不愿意败下阵来。蔡晓华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刚才做完饭没什么事,听到这边吵吵嚷嚷就奔了过来。
炊事班和其它的班不在一起,但蔡晓华老喜欢来这边打牌。他自以为牌技不错,常常喜欢找几个人在挑战中炫耀自己。结果他看到张勇和老乡严格扭打在一起。
他一掳袖子,两只结实有力的小臂就露了出来。他分开众人,硬是一边一个把两人分开了。什么事,至于你们这样拼命?吃多了是不?你张勇是不是当自己是老兵了,就欺负才来几天的新同志?打啊,接着打,没一点高风亮节,你以为是在打牌啊。还有你个新同志,也太不尊重老兵了。你俩可以瞧不起我,可我告诉你们,今天有旁人在,注意些形象,别太自以为是了。
两人听到这,散开了,像结束战斗的公鸡一样抖擞抖擞了羽毛,各直各的。
蔡晓华原有的好心情也没有了,打什么牌,无聊之极。
王长寿回来的很晚。大概是熄灯以后吧?他蹑手蹑脚洗漱后就躺在床上。他突然发现床上的毯子换成被子了,被窝里还潮潮的散出股霉味来。这味却让他格外觉着雨天睡觉的安逸来。屋里只有闹钟的声音在不紧不慢地走着,那么匀速。伴着几声不经意的鼾睡声,王长寿竟然有些想让时光停滞不前的想法。他真希望时光就这样不偏不倚着。他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才从嘴里鱼样的吐出一串串的圈圈,一个追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
严格也没有睡着。他翻来覆去想着打架的事。之前,他想一等班长回来就报告这事的来龙去脉,可是王长寿推门进来时,他却把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身体也不再翻动,默默地装睡着。
各人想着各自的事。谁也不去打扰谁。本来王长寿还想告诉严格晚上的事,李记者准备让他推荐一个肢说话,做事利索的人明天接受采访,他脱口而出就报了严格。确实,他自己都为自己的举动有些激动;而严格也想告诉班长打架的事,这事即便全错在自己也没关系,大不了再写检查,可是他为什么还要针对王班长本人呢?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在这个问题上他有些矛盾。他不经意翻了下身体。
严格,还没睡着?王班长凭感觉知道严格还没有进入睡眠状态。
班长。严格翻转身爬在被窝里。我还没有睡。
如果没有今天这场雨,可能大家还会盖着薄毯子。可就是这雨让气温一下就降了好些度,司务长临吹熄灯哨前专门要求大家把被子拿出来盖上,以防感冒。他见班长还没有回来,就替他全铺好了。厚厚的被子遮挡住了寒冷,也好像遮了一切,严格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夜已经很深了,天上出乎意料没有出现星星。而在严格的梦里,他躺在妈妈的怀里正一颗一颗地数那些个耀眼的星星。
2
一阵急促的哨声箭一样划破了沉睡的夜空。严格还在怀抱里甜甜地数着星星,迷迷糊糊听到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声,当即爬起来喊,快,紧急集合。
漆黑中,整栋楼惊醒了。新兵们那经历过这样的阵势,这下子像炸开了锅,每个人都是抓狂似的把被子一掀,眼睛眯着就开始在周围乱抓,也不知道谁的衣服裤子抓到就往身上套。那两旁的人就不依了,凭直觉伸手又去抢,抢来抢去也没有个结果。直听见有人下床穿鞋了,这才住了手慌乱地扣扣子,也不管是不是整齐了。老兵们相对从容多了,不慌不忙很快穿好衣服,打好被包利利索索出去了。
严格喊完大家又接着倒头睡过去,旁边那么热闹硬是没吵静他。王长寿一边整理被包一边点了点人数,算来算去就是不见严格答到,可刚才明明就严格喊大家起床的啊。正在纳闷时际,有人在喊严格的名字。
王长寿感觉到严格还在睡觉,乘黑摸到床边一下子把被子拉开,扯开嗓门就喊:紧急集合。严格触了电似的坐起来开始穿衣戴帽,打被包找腰带。等摸黑站到队伍中时,值班员已集合好队伍向队长张大成报告。
队长张大成手里拿着手电,不停地每个人身上晃着,刺眼的光线所到处都有几个着装不整的人。要不就是衣服扣子扣错了顺序,要不就是反穿着鞋,还有那些个背包、水壶的方向的就更是不用多说了。接着,队长转身上了楼前的台阶重新整队。
同志们,刚才接上级紧急指示,一号监狱发生犯人集体暴狱事件,势态非常严重,前指要求我部立即出兵前去平息。根据制定的预案,我命令一排主要负责监狱外围警戒;二排主要负责协助公安干警实施现场处置;三排前去增加各个哨位火力,四排做为第二梯队由副队长指挥;炊事班由司务长指挥,主要负责营区安全警戒。听到这有板有眼的字句,严格有些发抖,是那种壮士将上疆场,一去不返的悲壮。虽然是夏天,风吹在身上还是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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