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景君的目光微黯,静默半晌才幽幽的叹气道:“当年我爸的主治医师也这么说过,可是三个月后他就……”季飞侠刚才还飞扬的心绪慢慢沉结,继而开始抽搐的疼痛着。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
“对不起……”
“没事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伤痛慢慢地就淡了。我只是、触景生情而已。”田景君目光低垂,神态慢慢地恢复正常。
“反正,你要相信医生的话嘛,要乐观一些。”季飞侠心中酸楚,想不出更好的话,只得泛泛的鼓励道。
“若是不乐观,我又怎么能支撑到现在?”田景君轻笑。
“你热不热,我们打车过去吧。”田景君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像是消极怠工一样,遮遮掩掩的照着,阳光并不太强烈。
“没事的,走吧。”
前面就是A城最繁华的地带,红男绿女和他们擦肩而过。明亮的目光,欢快的笑声,鲜艳的颜色,汇合成一副生机耿耿的生活画面,让人看了,也不由得心情随之放松,继而不自觉的想融入其中。
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回暖。
“对了,刚才王大夫把你叫到一边说得是什么?”季飞侠一是想转移话题。二是对王大夫射过来的探究目光有些好奇。
“说得是……”田景君沉吟了一下抚额说道:“他对我的病情恢复感到很奇怪,很想一探究竟,就对我的生活进行全方位提问。”
“哦,你都说了什么?”
“我就把自己在李家村的一系列事情告诉了他,包括我怎么种菜怎么养鸡喂鸭都说了,当然——还有你。”
“王大夫说过几天有可能会去李家村看一下,他这个人一牵扯医学方面的问题就非弄个透彻不可。”
“弄个透彻?”季飞侠自言自语道,心里微微有一点慌乱。田景君身体恢复的关键就是空间,但,这个秘密,她是绝对不能说的。在此之前,她也有过利用空间帮助更多的病人的想法,但后来仔细的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妥。她要帮助人也是在不暴露自己秘密的前提下,否则一切免谈。古人有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虽然号称是法治社会,至于实际情形,她当然明白。
“怎么,不方便吗?”田景君捕捉到了季飞侠眼中闪过的勉强神色,连忙问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也许你的病情好转是一些因缘巧合,环境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虽然李家村的风景好空气清新,但全国比它好的地方多得是。”
“我也是这么说的,另外,我还像婉转的透露了一些个个秘密——”田景君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自觉的顿住了。
“什么秘密?”季飞侠顺口问道。
“算了,还是不说了。”他干笑两声。
“不行,必须得说!”他越这么躲躲闪闪,她越有兴趣。
“好好,我说,我就说,这是因为爱情的力量。”
“去。”
……
两人笑笑闹闹的继续往前走。
他们出了医院后,先去小吃街上吃了午饭,然后开始横扫各大商场。两人都不太喜欢逛街。因而都打算趁着这次出来,血拼一次。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层一层的逛,百货、食品、男装、女装无一漏下。结帐时,季飞侠每次都抢着付款,田景君无奈的笑着。
“怎么样,我没伤害你的男性自尊吧。”季飞侠歪头调皮一笑。
“有一点。”田景君老实承认。
“没关系,慢慢就习惯了。”田景君哑然,没关系,这话该由他说才对吧。
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趁着季飞侠上洗手间的功夫,又飞快的速度加购一包东西。幸亏洗手间需要排队,留给他的时间够多。
季飞侠一回来后,大致扫了一眼那个新添的花花绿绿的购物袋,随口问道:“怎么买了那么多女性用品?”
“给别人带的。”季飞侠突然想问他到底给谁带的,他在李家村熟悉的女人只有于雨和大姐吧,如果她俩需要什么东西,应该跟自己说呀。
“嗯,给你带的。”田景君补充道。
“我好像没托付你吧。”季飞侠一脸的惊讶,促狭的反问道。
“我托付的。”田景君振振有词。算了,如果这样能弥补一些他的男性自尊,那也无妨。季飞侠一脸恬淡的笑意。
两人各提着四五个袋子,先打车去停车场,然后取了车开始往回赶。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就到了家。
“比我以前住市中心都快。”田景君感慨道。
两人回到家后,田景君已经疲倦得懒得动弹了。季飞侠把他赶回屋里睡觉,自己则趁机进入空间查看。
里面的一切都还跟以前差不多。各种蔬菜水果都十分茂盛。今年春天种的麦子已经成熟了,她悄悄的把楼下的小型脱粒机和电瓶搬进来,把小麦脱粒装袋并拖到储物间,接着又把空间里已经成熟的蔬菜水果运到厨房里。
现在,家里吃的一切东西都是空间里的,从蔬菜到水果再到面粉,还有鱼虾等物。她迫切的想让田景君的身体快好。猛的,她又想起王大夫的话,心里再次涌上一喜悦,喜悦过后,又有些不安,一年?太慢了。而且还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季飞侠在空间忙碌了半天再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院子里开始阴凉起来。田景君早已起来,此时整正襟危坐在葡萄树下,聚精会神的看着一本书。几缕斜阳照在他的短发上,闪动着光泽。他的眼帘下垂,浓而长的睫毛时不时的眨动一下。整个人静谧而安详。季飞侠不说话,倚门而立,静静的打量着他。
田景君听到动静,抬起头朝她看来,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洋溢着温柔似水的笑意。
“睡那么久,小心晚上会失眠。”季飞侠笑笑,没有解释。
“过来,坐这儿。”田景君把椅子又往自己身旁拉了拉。季飞侠走过去,靠着他坐下。她歪着脑袋往他手里的书上凑去。
“在看什么呢?”谁知田景君连忙收了起来,呵呵干笑几声,那神态有些窘迫,活像在课堂上看小黄书被老师抓到的中学生一样。
季飞侠这下更好奇了,非要抢着去看。
田景君挣扎了几下,终于还是被她抢到手。
她一看到书名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明明白白女人心》,你竟然看到这本书!”
田景君被她抓了个现形,现在倒也不尴尬了,他笑道:“我看了一半,发现竟然没有一项符合你。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这是作者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晚饭后,两人照例沿着湖边散步。
凉风习习,树影婆娑。蝉鸣阵阵。
两人很自然的挽着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慢慢悠悠的逛了一个多小时,等到暑气全部散去,他们才回家。
两人各回房间洗澡,准备休息。田景君洗完澡坐在床上,摊开《明明白白女人心》继续潜心研究。
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猛一抬头,就看到一副让人心潮澎湃、浮想联翩的香艳画面:季飞侠穿着一身洁白的半透明睡衣(其实也不算透明,但他的目光能透过去),手里抱着枕头,向他的床边走来。
田景君的心突然不争气的砰砰乱跳,苍白的脸上现出一丝嫣红。他的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简直不知往哪儿放。
季飞侠笑着把枕头放在他的床头。
田景君的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试了三分秒钟才说出话来:“飞侠,对不起,我、医生说我现在要节欲——”
这次轮到季飞侠瞠目结舌了,她看着他那微红的脸颊,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你想什么呢?我是来给你送枕头的,这是今天在商场上买的新药枕。”
“哦——”田景君拖长声调,声音里含有失落、尴尬、无措等等复杂的感情。
季飞侠把他脸的表情尽收眼底,爱脸红的男人她见过不少,但不知怎的,他的脸红却让她感到格外有趣。大概是他平常太冷静太稳重了,现在的举止无措才更让人稀罕。
季飞侠心里的快乐像泡沫一样往上冒,她控制不住的,弯腰在他的脸上飞快的亲了一下,田景君的大脑嗡的一下响了,他伸出手去抓她,她那刚沐浴完的身体滑得像鱼一样,抓住了又跑了。
季飞侠咯咯的笑着跑开,关上门,走了。
田景君摸着脸上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懊恼的自言自语道:“坏蛋,送个枕头穿这么……暴露干吗?”
“睡衣可是你买的。”季飞侠还在门外,听到他的话戏谑的说道。
“我——”田景君语结。
“哈哈……”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欢快的笑声。
田景君越发气恼,扔掉腿上的书下床去穿鞋。
“好了,不逗你了,晚安。”季飞侠知道什么时候适可而止。这一次,她是真的离开了。田景君听到她的房间的门撞上了。只好又沮丧的重新趟回床上。
“我不会饶过你的。”他喃喃自语道,语气虽然是在发狠,可是脸上的笑意却不由自主的全浮了上来。
第四十一章 不速之客
季飞侠笑着跑进卧室,直到趟在床上良久,她的胸腔还在震动。想着他刚才的样子,她忍不住又笑起来。她的唇边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直到进入梦乡。就连她的梦也开始有了色彩,这个梦仿佛把她二十多年的欢乐都收集到一块加以提炼融合。然后升华……
第二天清早,季飞侠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醒来。
“早。”田景君迎着朝阳对她笑道。
季飞侠盯着他的眼神,他今天的笑容格外灿烂。
“什么事这么开心?”
“刚才我一个人去散步,路上有人问我,你怎么没来。”
“嗯。‘
“我就说你昨晚太累了还在睡觉。”季飞侠慵懒的拢拢额前的头发,这不是很普通的事吗?用得着这么兴高采烈?
“最关键的一句还没说呢,”田景君放低声音,眸子清亮得如琉璃一般,嘴角带着笑意,慢悠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