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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大人,你且放心,先让人送了卷宗去京城,报请刑部批准,我这边写信给杨老夫人,走八百里急件,也就几日便到了。”
绝不能放过骆慎行,相宜咬了咬牙,无论如何自己也要趁着这事情将骆慎行给撂倒才行。相宜回了翠叶茶庄赶紧提笔给杨老夫人写信,先将自己的近况说了一遍,顺便请求杨老夫人替她去刑部说一声。
最开始相宜接近杨老夫人的时候,还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自己的行径不太好,不免有趋炎附势的感觉,可与杨老夫人接近得多了,却发现她是真正的和蔼可亲,那份热情是出自内心的,根本不像一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一般,只是表面上的那种客套,心里却是万分德尔虚伪。
“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有回信。”相宜有几分惆怅,看着秦妈妈拿了信急急忙忙奔出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骆相珲,自己是不是该提醒他,让他好好保护自己。
只是,自己的信恐怕是到不了骆相珲手中,相宜想来想去,只好写了一封信给广陵的高百万,让他注意郏县那边的动静,怎么样也不能让骆相珲跟着骆慎行去受罪。她没有点明骆慎行究竟犯了什么罪过,只是含糊其辞说了几句,骆慎行很快就要遭殃,只望高百万看在女儿的份上,将两个外孙接了回去。
一切都布置好,就等着刑部批捕了。
都快十一月了,来回再急再快也得大半个月,若是十二月前不审理完,这案子只怕是要压到明年了。相宜坐在窗户边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真恨不能现在就去郏县将那骆慎行抓到华阳来受审。
“骆小姐,你在叹什么气呢?”窗外忽然响起尕拉尔的声音,相宜推开窗户,就见外边有两只翠如碧玺的眸子正在望着自己,脸上的金创药已经干透,就如泥巴般粘在上边,尕拉尔的一张脸瞬间就大了一圈。
他的手中拖了一个树桩,快要成型,雕的就是翠叶茶庄里的小亭子与假山,亭子那尖尖的角已经勾勒出来,假山也有了大致形状。
“这个雕得很好看。”相宜赞了一声,将话题转了过来,不欲与他说起自己的心事。
“骆小姐,我听连翘说了。”尕拉尔眼神里有着惋惜的神色:“没想到竟然是你父亲,你们汉人不都说虎毒不食子?怎么会有这种猪狗不如的父亲呢。你就别为这事情难过了,你父亲对你不好,你还有我们呢。”
“尕拉尔,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无论如何都不要放弃希望,不管怎么苦,只要你往前边看,就能见着光亮。”相宜微微一笑:“我已经与他断绝了关系,本来就是路人,哪还有虎毒不食子的说法?我早已经不在乎他,也不是在为他这份绝情在叹息,我只是想如何才能早点将他抓起来,不让他继续去祸害别人。
骆慎行又成了亲,那位刚刚嫁了他的小姐肯定还不知道他是这般卑鄙龌龊的人,等着刑部的批文下来,将他捉到华阳来,只怕那位小姐会着急得吃饭都吃不好了。
“原来如此。”尕拉尔笑了笑:“那是我想得太多了些。”
“不管怎么样,都要谢谢你。”相宜看了尕拉尔一眼,见他目光殷殷,忽然有几分不自在,将那扇窗合拢,只将那翡翠琉璃般的一双眸子隔到了外边,茜纱窗上倒映着一个淡淡的黑影,仿佛是一幅清淡的水墨画。
“姑娘,你大舅母过来了。”玲珑风风火火的从前边铺面跑了过来,门边上露出了她红扑扑的一张脸:“要不要我带她进来?”
大舅母过来,该是为了大舅的事情?相宜猛然想到了那个圆圆脸盘的大舅母贺氏,去年来华阳的时候,她请自己用饭,眉眼间甚是和善。听下人说大舅嫌弃贺氏啰嗦,不爱多与她说话,晚上基本在两个姨娘与通房丫鬟那里歇着,很少进主院。
即便这男人如此薄情,可一旦出了事情,还是有人在替他奔走。相宜有些为难,想着贺氏那和气模样,又不好拒绝她:“你带着她进来罢。”
贺氏穿了一身暗绿色的秋衣,头上只戴着两只簪子,十分的简单朴素,走到相宜面前,贺氏伸出了两只手,紧紧的拉着相宜不放,那圆胖的手腕子上,只得一个老玉镯子孤零零的在晃荡。
“相宜。”贺氏的嘴唇微微发抖,看得相宜有几分难受,她想说几句话来安慰贺氏,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不能开口,开了口以后,贺氏指不定就要请她去知府衙门求情,将钱沐阳给放了。
虽然说自己没被劫持走,可将钱沐阳给放了,实在太对不住自己今日受的惊吓。相宜打定了主意,先不接口说话,看贺氏究竟准备怎么说。
“相宜,你能不能帮个忙?”贺氏的眼睛里露出了几分愁苦出来:“你去知府衙门……”
“舅奶奶,这可不好办,舅老爷做的是违法乱纪的事情,竟然想抓了我们家姑娘去卖到西北那些土窑子里头去,我们家姑娘又怎么能开口去替舅老爷求情?”连翘见着贺氏马上就要说到求情的话,十分着急,赶紧在一旁插嘴,打断了贺氏的话头:“舅奶奶还是先回府去替舅老爷准备几身换洗衣裳,免得他在大牢里住着没衣裳换。”
贺氏抖抖索索的摇了摇头:“不,我不……”
“不也没办法了。”连翘望了相宜一眼,见她站在那边不说话,知道她心里正在想着如何拒绝,索性来做个恶人,将这黑锅儿往自己身上背:“舅奶奶,这个真怨不了我们家姑娘不帮忙,是不能帮忙,舅老爷现儿是犯了法被抓进去了,可不是我们家姑娘说一句话就能放出来的,总要能在谭知府面前说得话起得人才能去开口罢?舅奶奶,你还是去找别人试试看,或许还有些希望。”
贺氏哀怨的看了相宜一眼,好半日才抖着手道:“相宜,你是个好孩子,你听我把话说完。舅母不是来为难你的,舅母只是想着,请你去知府衙门说一句,莫要判去西北流放,就到华阳做苦役便是,十年十五年的,随便知府大人判了,谁让他鬼迷心窍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自己的外甥女也能下得手去,说出来真真丢人,我本来都不好意思过来找你的,可是总得要为家里着想……”
“什么?”相宜有几分吃惊,见着贺氏絮絮叨叨的还想往下边诉苦,不由得赶紧打断了她的话:“你是说要去衙门讲,给大舅判苦役?”
“是。”贺氏点了点头:“他自己做下的错事,可不该由他自己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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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42章 |£
相宜的手紧紧的攥着那件哆罗呢斗篷,一双眼睛里含着泪水,低头望着那道口子,简直懊悔得说不出话来。。しw0。她拿着剪刀剪那斗篷的时候,心中没有半分犹豫,可到了这时候她却痛苦得声音都变了调子,哀哀凄凄的哭着,几乎要吐血一般。
刘妈妈与翠芝在旁边站着,心里头也很是怜惜,自家姑娘好不容易得了件好衣裳,却这样被毁了,她心中如何不会痛。翠芝蹲了下来,轻轻的拍了拍相宜的肩膀:“姑娘,你来给我瞧瞧,看看还能不能补救。”
相宜将斗篷递了过来,眼中有着期盼的光,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要这斗篷坏掉,她只希望还是好好的,就如嘉懋将它披在自己身上那样完整无缺。
翠芝接了过来,见着那道口子有很长的一道,不过那裂开的地方是靠近斗篷下边,她想了又想,忽然间便笑了起来:“只怕是不太好,不过也试一试。”
相宜听了这话忽然便开心了起来,看来这斗篷还有救,她抱住翠芝的胳膊,声音娇软:“翠芝,你想出了什么法子?”
“姑娘你剪开的口子刚刚好靠近斗篷下边,是斜着伸上来的,不如我干脆绣一支青莲到这里,有口子的地方绣幅荷叶遮盖了便是,那荷叶绣得厚实些,将那些毛边儿都埋进去,这样应该看不出来了。”
相宜紧紧的捉住那斗篷一角,心中的欢喜慢慢的洋溢了出来,她望着翠芝笑了笑,将头埋在她怀里:“多谢你了,翠芝。”
“谢什么,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事情。”翠芝惶恐不已,伸手摸了摸相宜的头发,又爱又怜:“姑娘,只要你开心,奴婢便高兴了。”
初六这日依旧是阳光晴好,屋檐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屋子前边就如挂着一幅水帘一般,那些水珠子走得又急又快,滴落在石阶上头,脆脆作响。
杨府的前堂里依旧是这般热闹,一屋子的人围着杨老夫人说说笑笑,容大奶奶只是在叹息舍不得回江陵去,恨不能在家中多住几日:“母亲,你是不知道我那婆婆的古怪,一心只贴在她那老三身上,我们做得再怎么好,也不得她喜欢。”
杨老夫人笑着安慰她道:“这婆媳关系最是不好处理,你便尽量以己度人,别与她计较太多。你瞧我虽然是开明,可你的嫂子心里头指不定还在说我的不是。”
杨二奶奶与杨三奶奶唬了一跳,两人都赶紧摇头:“母亲是天下最好的婆婆,我们能嫁进杨府真是三生有幸。”这确实不是假话,杨老夫人虽然有时候行事与大周的旧俗格格不入,可她做事却很讲道理,与她相处,十分惬意舒服,这么多年的婆媳了,根本就没有过争吵,即便有些小小的不愉快,杨老夫人也能处理得很好。
世人都说高门大户里头少不了有宅斗,杨府却是个例外,平平静静一团和气,而且这和气还不只是流于表面,却是深入到了骨子里头。
见着两个媳妇这般模样,杨老夫人哈哈一笑:“我只是开个玩笑,怎么你们便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