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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老夫人坐在前堂中央,见着屋子里团团的坐着一屋子人,心中不胜感慨,骆家现在也算是人丁兴旺了,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四个孙女,等着再过十多年,自己又该抱重孙了。回想着当初,骆老太爷过世的时候,因着他好赌,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总算是被自己对付了过去,还暂时有些盈余,这么多年来,自己实在是吃尽了苦头,现在就等着老大升官,老二老三中举,那日子便更好过了。
说了几句勉励的话,骆老夫人将一屋子人遣散了,只留下了骆大奶奶,毕竟昨晚她受了委屈,也得好生安抚着她才是。
“老大媳妇,我有件事儿要跟你商量。”骆老夫人朝骆大奶奶笑了笑:“你要不要将钰丫头送去杨氏女学里去念书?”
骆大奶奶惊讶的望了骆老夫人一眼,摇了摇头:“母亲,钰儿年纪还小,没必要这般早便送过去罢?再说,即便是要教她念书,不如请个娘子回府来教书便是,咱们府里又不是请不起教书的娘子,何必去人家族学里头凑热闹?”她想了想,忽然掩嘴笑了起来:“三弟妹不是有才名?她父亲是书院的夫子,她也可以充当那娘子来教书,免得她成日里只会吃干饭,整个人都胖成糯米团子了。”
骆老夫人皱了皱眉,老大媳妇就是这般牙尖齿利,偏偏她这牙尖齿利里又透出几分愚蠢来。将她的妯娌诋毁一番,难道她便占了强,脸上便有光不成?“老大媳妇,你快莫要这般说,这话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死,骆家为了省钱,竟然让自己家的三少奶奶做娘子,你自己想想看,可否妥当?”
“那……将钰儿送去杨氏族学,总怕不好罢?旁人也会说咱们省银子,将她送去杨氏族学了。”骆大奶奶有些想不清:“旁人还不是会笑话?”
“杨氏族学在广陵远近闻名,谁都以能沾亲带故进杨氏族学为荣,谁又会笑话咱们将钰丫头送到杨氏女学里头去?”骆老夫人用手敲了敲桌面:“你想想看,杨氏族学里边念书的,都是广陵体面的人家,若是钰丫头在里边念书,少不得能交上一些手帕交……”
骆大奶奶无端便兴奋了起来:“或许,还能认识一些贵介公子?”
骆老夫人大吃了一惊,怎么骆大奶奶便想到这上头去了?转念一想,老大媳妇不也是这样与老大勾搭上的?宜丫头她娘那阵子还没死呢,他们两人就在打眉眼官司了,最后幸得宜丫头的娘识相,蹬蹬腿就撒手走了,若不是这样,还不知道他们两人的事情该如何收场。
“老大媳妇,你先别想这些事儿。”骆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在杨氏女学念好了书,少不得会有才名传了出去,人家听着说钰丫头知书达理,又模样出挑,到时候上门求亲的不知道会有多少呢,到时候只怕你挑了又挑,会看花了眼。”
骆大奶奶听了这话,心里头很是高兴,昨晚一股子怨气早就不翼而飞:“好好好,母亲,咱们就这样说定了。”
“我还得去请杨老夫人替我说情,杨氏族学可没有那样容易进去的。”骆老夫人伸出了手来拉住骆大奶奶,语重心长道:“我会想办法让钰丫头进去,只是你可要与她交代清楚,在杨氏女学里切记不可胡乱行事,那里可不是骆府,莫要犯糊涂,到时候不仅没有好名声,反而将她自己给抹黑了,那边是适得其反。”
骆大奶奶眉开眼笑的点着头:“母亲,我们家钰儿可是最懂事的,我去与她说说,她自然便晓得了里头的利害关系。”
相宜从前堂走出来,这种请安实在只是一种礼节而已,她实在想不出为何一定要因着来请安耽搁了睡眠。只是大家都是这样做,她也不能不这般做,骆老夫人瞧着很是享受大家给他来请安的感觉,她自然不能不来。
“哟,大姐姐,你身上还穿着这斗篷呢,没有被抢过去?”身后穿来一身惊呼,回过头去,就见骆相群与骆相繁站在不远处,两人瞅着骆相钰在挤眉弄眼。
这两人是唯恐天下不乱?才这么豆子大的人,鬼心思可不少,一心想挑拨着骆相钰与她来争斗,她们两人好在旁边看笑话。相宜瞅了她们两人一眼,唇边露出一个微笑来:“三妹妹四妹妹,你们莫要将二妹妹看得这般小气,昨日她只是跟我闹着玩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相宜一点也不想与骆相钰做这种乏味的冲突,回了骆相群与骆相繁一句,急匆匆的走了过去。阳光站在她青莲色的斗篷上边,一点点温润的影子住的在闪动。
骆相群呆了呆,素日里骆相宜不是对骆相钰分外讨厌,自己只有在中间撮弄两句,两人必然会争吵,今日怎么便这般平静了?她拖着骆相繁走了过去,推了推骆相钰:“喂喂喂,斗篷走了。”
骆相钰咬着牙道:“我又不稀罕她的斗篷,走了便走了,与我有什么干系?”母亲说过了,不会让骆相宜披着这斗篷到处走,一定会将这哆罗呢斗篷给抢了,她相信母亲,肯定能说到做到。
屋子里有着漫漫的空寂,无边无际的朝相宜袭了过来。她坐在翠芝身边,呆呆的望着她绣帕子,翠芝身边有个小小的笸箩,里边放着剪刀绣线那些东西,绣线有十多种颜色,放在那里五彩缤纷的,瞧着很是好看。
相宜低头望着翠芝的手捻着针绣得飞快,不由得羡慕的说了一声:“翠芝,瞧着你绣花怪好玩的,没事做的时候你教我绣花。”
翠芝抬起头来,“嗤嗤”一笑:“姑娘怎么想着要绣花了?还早呢,总归得要等着到了*岁的时候再拿针也不迟。等着姑娘大了,许了人家,到时候还有的是东西要绣呢,姑娘那时候你就不会觉得绣花好玩了。”
“绣嫁妆?”相宜心头有几分苦涩,前世她根本没绣过嫁妆,骆大奶奶将她嫁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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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容氏三房(一)
容氏三房(一)容淑华
第一章
细竹门帘晃了个不停,阳光从竹子间的缝隙里透了过来,在大堂前边投下一条条的细细暗影,外边两个打门帘的小丫鬟的影子不时的扑到了门帘影子上,两只圆圆的发髻就像两个小山包儿。
“今日生了?你打听清楚没有?”容老夫人撑着桌子,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来:“是男是女?”
旁边坐着的容三奶奶满脸的不愉快,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上回侄媳妇回来过年,我瞧着她的肚子是圆的,觉得是个女儿。”
容老夫人怔了怔,都说肚子尖尖生男孩,肚子圆圆是女娃,除夕那次嘉懋带着媳妇回府过年,才四个月身孕,又穿了那么多衣裳,还真看不出是圆是尖,不过被老三媳妇这么一说,觉得真的有些圆。
“老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她们都跟着过杨府去了,等她们回来问问便知。”来报信的婆子笑着道:“不管怎么样,都是长宁侯府的少爷小姐,老夫人这下有曾孙子抱了呢。”
容老夫人点了点头:“说得不错,我又高了一个辈分了。”
容三奶奶在旁边气鼓鼓道:“母亲,即便嘉懋媳妇不生,也还有旁的少爷小姐能生呢,春华不是被指婚就要出阁了?夏华的亲事去年末也定了下来,到时候嘉瑞嘉荣都说好亲事,母亲还怕没曾孙曾孙女抱?只是母亲甚是偏心,现在就我们三房的孩子亲事上头没动静了。”
容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笑眯眯道:“你以为我不会为淑华打算?我们家淑华生得这般美貌,谁见了心里头都爱呢,我可得好好替她找个如意郎君。”
得了这话,容三奶奶心里头才高兴了些,咬着嘴唇微微的笑:“我就知道母亲最疼淑华,肯定不会让她嫁得不如意的。”
“那是当然。”容老夫人闭着眼睛仔细想,春华被皇后娘娘指婚给镇国将军的孙子,夏华定了中书省平章政事府陆大人家,淑华……怎么着也不能比春华夏华差。
春华不过是占个长字,夏华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一张小圆盘子脸,瞧着有些福气样子,得了人家的喜欢。容老夫人眼里,谁都比不上淑华,生得貌美如花,还体贴人,就如冬日里的小棉袄。
到了晚上,春华姐妹几个才从杨府回来,才进院子门就被容老夫人喊了过去训斥了一顿:“女儿家就该在家中安安心心的坐着,即便出去,也该快去快回,如何耽搁了一整天?春华夏华很快就要出阁了,也不知道在家备嫁?”
姐妹四人莫名其妙被容老夫人指责了一顿,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春华行了一礼:“祖母,我们去看大嫂了,她生产又不是说生就能生的,等了很久才生出来呢。”
“哎呀呀,这待字闺中的小姐,就将生字挂到嘴巴边上,实在是不知羞!”容三奶奶啧啧叹气:“春华,你是要嫁去镇国将军府的哪,可千万得要收敛些,免得到了夫家被人看了笑话。”
春华回头冷冷看了容三奶奶一眼:“三婶娘,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说了这个生字,我便成了不守规矩的人?”
“女儿家,还是收敛些好。”容三奶奶被春华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舒服:“千万别学你外祖母,这世上没几个像你那外祖父这样傻的男人。”
冬华奔到容三奶奶面前,伸手叉腰,气势汹汹:“三婶娘,你身为长辈,竟然在背后非议别人,这可不是给我们学的好样子。”
冬华在容家这一辈中是最末一位小姐,大家素来宠着她,说话自然也不客气,特别是她与秋华交好,早就对这位后来扶正的三婶娘愤愤不平,现在听着她挤兑自己的外祖母,气得说不出话来:“三婶娘,你莫以为我母亲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