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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忽然一个打滑,她冲向了窗外。出于本能,她的一只手抓住了窗框,另一只手悬在了半空。
佟宇波迅速抓住了她的另一只手,他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能掉下去!绝对不能!他拼了命地使出所有的力气来抓住她,向上拽她,向里拉她。
“小雨,抓紧我,不要松手。。。。。。!”
“救我!救我!。。。。。。”
在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她并不想死,死对她来说是如此恐惧。求生,是人的本能,没有人想要去死。
当他终于将她救起,拉进屋里的瞬间,一下就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经历了生死的较量之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已经分不清他们的脸上流着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佟宇波一直在自责着:“对不起,小雨!对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雨曦只是不停地哭着,所有的惊吓,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仿佛都会随着眼泪而逝去。
他小心地为她处理了伤口,心疼得眼圈红了。
他拿出几天前精心为她挑选买来的衣服,然后关上了门,站在漆黑的楼道里,给她充足的时间把湿透的衣服换去。
此时,她不知要如何解释,如何面对蓝一海,于是,在她的允许之下,他关掉了电脑,关了她的手机。
她像一个耗尽心力和体力的孩子,睡着了。
而他,默默地守在床边,安抚着她几次的惊醒,同时帮她擦去睡梦中因为啜泣而滑落下来的眼泪。
天,渐渐地亮了,只是雨还没有停,也不曾减弱,不同的只是,雨幕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第36章 湿透
清晨,她在响彻耳际的雨声中缓缓醒来,离开了那个梦魇的世界。第一眼便看到窗外庞大的白色雨幕。
她就这样沉浸在它的苍茫中,直到觉得眼睛有些酸痛。
收回视线后她便看到旁边那个一脸愧疚的人。
“伤口还疼不疼?”
他的话让她的疼痛感开始苏醒,然后越来越清晰。
但她只是说道:“还好。”
“一会儿我们去看医生。”
“不用,我不去。”
“为什么不?伤口会感染发炎的。”
“吃点药就可以了。”
“那我去买药。”
“不用了,我家里有。我该走了。”
她起身,开始收拾自己和衣服。
门响的时候,佟宇波像忽然想起似的说道:“雨伞!”
“我包里有。”
然后就是门被她随手关上的声音,发出轻微的响声,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就这样她将他关在了房间里,于是他的腿便仿佛无法再迈出去,追出去。即使他很想立刻追出去,但是某种东西阻止了他。他怔在那里,然后挪动了它们到窗前,就那样看着她在雨里撑起一把淡蓝色的雨伞。
淋过几次雨之后,雨曦学会了照顾自己,每次出门时,总会放一把伞在包里。那是她一个人在逛家乐福时买的那把淡蓝色的伞,不管晴天还是雨天,陪着她很久。
他默默地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然后变成一个点,最后再也看不见。于是他只是空洞地看着外面这场下了好久也不停息的雨,很久很久。。。。。。
雨太大,她的鞋子已经浸湿。
她觉得身心疲惫,还很冷。
当她终于等来了早晨的第一班公车,走进温暖的车厢里,顿时像找到了一处栖息地一般。她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里,把玻璃推开一个缝来,冷与晕车就这样找到了一个中和点。车子启动了,颠簸在路上。她向外望去,看到那些奔在水流中的车与人,匆忙,疾速,又陌生。
中途不断有人上车,又有人下车,于是将车厢里的空气变得愈加潮湿了,车里也渐渐多了水迹,那是人们雨伞上落下的水滴。她默默地看着这些,脑子木讷着,也空白着。有东西拼命想钻进来,但是她把它阻挡在思想之外,不去想它们。她想就这样麻木下去吧,直到必须清醒和面对的时刻。
那些高大坚硬的建筑物一个个向后退去,越来越多的汽车一辆辆向后退去,越来越密的人流一片片向后退去。有些困顿,很想睡去,可是她强撑着自己的意志。她不能睡,因为只要睡着了她就一定会坐过了站的。她要撑着,一直撑到回家,那个叫做“家”的住处。
当她换乘了另一辆公交后,雨势又强了起来!比昨晚和刚才都要强劲!而且白亮着的天空也瞬间黑沉了下来,那么快就反转了它的面孔,不管人们有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接受它。
是夏季,以一种强烈的方式,正式宣告开始入侵人们的生活了吧。只有夏季的天气才会这样,北方的夏天,北京的夏天,独有的一道“风景”。
天,渐渐地黑了,恍似黑夜再度来临。当公车又到达一个站牌处时,雨曦旁边坐着的年纪相仿的女孩起身下车。她并未带伞,却一脸坦然。透过车窗,雨曦看到在站牌处,一个男孩正撑一把大大的雨伞站在雨中,手里还拎着护着什么东西。看到女孩下车,男孩马上迎了过来,并马上递过去手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双雨鞋。显然女孩被男孩的周道和体贴感动了,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快乐与幸福,即使是遇上这么恶劣的天气。男孩一手撑伞,一手揽着女孩的肩和手臂,生怕她会淋到雨。两个人有说有笑地离去,公车也渐渐离去。
雨曦一直不想苏醒的东西开始脱离麻木的状态,此刻,她明明感觉到了难过和伤心。很想哭,眼里已满是雨水般的泪。她忙擦去了它们,她不能在一车的陌生人面前去哭,不能!
这样纠结着,公车已经到达了下一站,也就是她要下车的地点。她拿起自己的东西,然后下车,撑起那把雨伞。公车很快走了,像把她搁置在雨里的机器。
她缓缓走在宽阔的路上,情绪开始慢慢泛滥。突然,一阵强劲的大风刮了过来,差点让她背过气去。风太劲又太突然,顷刻间便折断了雨伞里面的支撑,像摧毁一朵盛开着的蓝色的花,于是它便枯萎在雨里。当她想要自己修修看或者勉强用手撑起来时,又一阵大风袭来,直接带走了那朵凋谢的花,带走老远,最后停靠在远处的一棵大树旁。
雨曦站在了雨里,没有任何遮挡地。她苦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地走在了雨里,像开始打着雨伞一样地缓慢和坦然。她也开始相信,人在不顺的时候,所有倒霉的事儿都会一齐来到的。身边不断有撑着雨伞快步走过的人,还有几个没有雨伞快速奔跑过的人。不断有人回头看她,人们奇怪着她为什么会如此坦然地走在大雨中。
她无视着那些人们回望的目光,那些好奇和探寻的目光对她来说,都不重要。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认识那些人。就算别人此刻当她是一个疯子又怎样?!何必要慌乱,何必要奔跑,反正前面都是雨,少淋一会儿,多淋一会儿都是一样的,无所谓的事情。
她都快要睁不开眼睛,雨水径直浇下来,从头顶开始,淹没了她此刻终于可以尽情流淌的眼泪。她一边走一边需要用手挥掉脸上的水,因为它们多的会完全迷蒙了她的眼睛。她忽然好笑地想到如果不这么做的话,自己很有可能会撞到树上去。
这段回去的路似乎比平时要长了些,她感觉走了好久,终于以全身湿透了无数遍的姿态走进了出租楼的楼道里。昏如黑夜的白昼,楼道里也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这种桔色的灯光总会给她一种错觉,一种家和夜晚的错觉。
她住的房间在楼道中间,远远地望去,房间的门前好像蹲着一个人,她看不清他的面孔。当她一步步走过来时,那个人也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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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西柚
他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独自清晰着,那张面孔好像来自于上个世纪。那么遥远,又那么熟悉。他曾是她眼里最喜欢的单眼皮男生。此刻,那双眼睛宛如一潭深渊,将她深深吸附。他们对视着,对峙着,没有言语。只有雨曦身上的雨水在凝聚了一大颗之后顺着她左手的某个手指而掉落下去,然后在寂静的楼道里击落出一种声音,那声音同时击落在她与他的心里。
“小雨!”
“一海?”
她素颜的脸上还有未擦去的雨水,有一滴水顺着发际,沿着眼角迅速滑落着,比她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更早一步冲向她的脸颊。就在它要掉落的瞬间,他已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因为太过用力,雨曦感觉到自己后背的骨头都快要碎掉。
这是幻觉吗?雨曦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可是,如果这是幻觉,他厚实的手掌为什么正在透过她单薄冰凉的衣服,向她传递着暖热的温度?如果这是幻觉,他的怀抱和这宽硕的肩膀为何会如此熟悉?如果这是幻觉,她为什么快要窒息?
他全然不顾她全身的湿漉,就这样抱着她不松手,仿佛他与她已经隔绝了整整几个世纪。
雨曦没有挣脱这个怀抱,如果这是一个幻境,她宁愿不要去打破它。
仿佛没有过隔阂,没有过误解,此刻他们加注的只有深深的思念与爱恋,有的只是无限的深情。
当他开始热烈地吻着她的唇时,她开始确定这一切都是真的!他就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她一直爱着的那个人!热烈又温存,是他给她的深刻感觉。有淡淡的益达西柚口香糖的味道,那是他们都喜欢的一种味道。那种牌子和口味的口香糖就常常躺在她的包里和他的身上。
而此时,房东阿姨走出了门,远远地站在门口却不再走过来。她看到他们的拥吻后不觉露出了笑容,然后又关上了门。回到屋里,她不由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她开始回想着从昨晚到今天早上的情形。这个叫做蓝一海的男孩子从昨晚就开始打过电话,说是雨曦的男朋友,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