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只是个小女孩。”天瑜的手抚摩着熙的脸颊,温柔的动作让人不可抗拒。“比你漂亮的女人我见过很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天瑜把脸朝向熙,冰凉的额头紧贴着熙略微有点儿热的额头。“在我眼中,尹熙只是个小女孩呀,为什么……”
向来冷静从容的天瑜竟然低声抽泣起来,他不停地自言自语,让熙没有说话的机会。
这男人为什么突然这样?现在,敬武死了,难道你想取代他的位置吗?绝对不可能!
熙努力往别的方面去想,低低地冷笑一声。她知道天瑜在等待她的回答,可是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她不想把这些无须负责的话当做瞬间的同情。尽管如此,她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还是莫名其妙地变得温暖起来。
两人沉默不语。时间越长,天瑜眼中的热情就越少。他告白了内心,却没有得到熙的回应,他的心受伤了。
椅子吱扭响了一声,熙以为天瑜起身离开了,可是天瑜仍然俯视着她,并将一张白纸递到她的眼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
“给我!”
熙看出那是什么,一下子坐了起来,努力伸手去抓。天瑜轻松避开了。熙扑了个空,一下子跌倒在天瑜的腿上。看着把握不住身体平衡的熙,天瑜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然后马上又变成了残忍。
“啊,不!”
天瑜不顾熙的呼喊,果断地撕烂了敬武写给熙的书信。
看着被撕成碎片的信,熙感到茫然不知所措,心中的疼痛更是难以用语言形容。
“反正也是没用的东西。”看着熙从床上伸手去接掉落的纸片,天瑜说道。
“你……你!”
刚才的一丝怜悯现在彻底消失了,熙举起手来,想要打天瑜,可惜够不着。天瑜拧住熙的手腕,顺势将她的身体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放开我!你这个坏蛋!”
“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不要碰我的身体!”
“你想过没有,那场大火是怎么燃烧起来的?如果不是精心的谋划,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火灾,不是吗?”
天瑜的脸贴近了熙的鼻尖,看着熙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样子,又接着说道。
“是的,是我做的,是我下令点燃你的处所!”
熙满脸惊诧。“说……谎……”
“为了得到你,哪怕吃点儿苦,也没有关系。这样一来,我就彻底拥有你了。”
天瑜的表情异常残忍,让熙彻底感觉到他是多么可怕的人。
他的笑容那么卑鄙,简直不是人,而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了,你……你……你还是人吗?那可是你的母亲!你的兄弟呀!”
“只要妨碍我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无论是谁,我都不在乎。”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熙把天瑜打歪了脑袋。
“就这些吗?这样你什么事也做不成。”
当啷!天瑜从腰间掏出刀来,递到了熙的手上,然后心满意足地注视着气喘吁吁的熙。
“想杀我吗?来啊。”
“你!……”
你让我杀,你以为我不敢吗!
熙举起了拿刀的手。就在快要刺到天瑜脖子的时候,熙忽然睁开了眼睛,手里的刀也掉到了床上。
“呜……”
熙双手捧脸,身体蜷缩成团,就在尖刀掉落的同时,积攒在内心深处的郁愤也爆发了。
“为什么?”
熙柔弱的拳头捶打着天瑜的胸膛。“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为什么!……”
熙的悲鸣阵阵敲打着天瑜的内心。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呀!……”
不能杀了他!虽然他该死,但是太可怕了,我,我,我……
自从敬武和海莲离开她的身边,熙还是第一次哭出声来。撕心裂肺的悲鸣。
也不知道究竟哭了多久。熙视线蒙眬,却还想放声痛哭。天瑜托起了她的下巴。
“以你现在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在我身上留下任何伤口!”
“你……”
“愤怒了吧?想杀死我吧?如果想,那就坚强起来,不要讲究手段和方法。”
天瑜把熙的手放在自己怦怦直跳的心上。
“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
熙的纤纤小手被天瑜用力握住。
“你走吧。”
但是天瑜使劲抓住熙的小手,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当你认为自己强大到可以杀死我的时候,再到这里来,我一定等着你。”
说完以后,天瑜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熙的手。他的脸上掠过深深的忧伤,仿佛向熙无言地呼喊。但是,熙的眼睛里燃烧着憎恶之火,根本感觉不到这些。
天瑜出了房间,熙紧闭双唇,良久无语,只是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
她伸出纤弱的手,抓过了面前的利刃,敏捷地移身下床。她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利索。
你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天瑜!我一定要杀了你!
熙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饭,更没有好好睡觉了,然而此时此刻,她那苍白的脸上又渐渐有了红润的气色。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米粥,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胃部突然接触食物,总是想吐,但是她强忍痛苦,犹如喝水般把米粥吃进了肚子。
熙视死如归的眼睛里流露出勃勃的生机,她抱紧了复仇的利刃。
第五章 决心
“听说您来了。”
陀衡一动不动,平静地说道。额头上深深的皱纹让他看起来像个饱经风霜而又慈祥的老人。尽管主人默默无语,陀衡的举止仍然不失节制,注视着背他而立的主人的身影。
陀衡和天瑜的父亲金纯武交情颇深,金纯武对待他就像亲兄弟。陀衡以充满爱怜的眼神
看着天瑜,这个金纯武心爱女人的儿子。长大成人之后,他的气质也让陀衡深信他就是金纯武的儿子。只是天瑜从小就过于自信,最终成了世界上最为孤独的男子。看着曾在自己身边玩耍的顽童转眼间长成了英武的男子汉大丈夫,陀衡竟然心酸得有点想流泪。
“在师傅眼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陀衡马上就明白了天瑜的意思,但他没有直接回答。
“在这样下雪的日子里,我经常扪心自问。”天瑜把手伸到窗外,雪花一片一片落到他的手上。“我真正希望的人生就是这样的吗?”
“少爷。”
陀衡在天瑜受封官职以后首次称呼他少爷,两人虽然是主仆关系,但他总像父亲一样对待天瑜。虽然知道再说也没有用,天瑜还是没有停止说话。
“为什么现在才有这样的想法,我自己都不清楚。”
天瑜苦涩地笑了。陀衡不无伤感地看着天瑜,完全长成大人的天瑜,已经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爱抚了。
啪,天瑜伸手关上了窗户,好像一下子关上了刚刚有点动摇的心扉。
“我有件急事想要拜托师傅。”
天瑜冷静地说道。陀衡点头之间,天瑜已经坐在了他的对面。
“请您教一教熙。”
陀衡还以为是什么重大的事情,神情专注地看着天瑜。但是,天瑜的眼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和犹豫。
“现在,她可能还在开京的大街小巷里徘徊呢。您什么都不要问,带她离开这儿吧,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行。”
“这是什么话,小姐我怎么能……”
“请师傅教她坚强起来,就像教我一样……”
听了天瑜颠三倒四的话,陀衡渐渐明白了他吞吞吐吐的意图。可是,他怎能向弱不禁风的熙传授武艺呢,何况她还是个女子,陀衡不禁皱起了眉头。
“她是我心里喜欢的女人。”
“我知道。”
这正是让陀衡犯难的原因,如果是别人,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可偏偏就是天瑜在求他,而熙又是天瑜心爱的女人,可是……
“我希望熙能自己照顾自己。”
“少爷。”
“如果她离开了,感情就会渐渐消失,眼不见心不烦,不是吗?”
天瑜说话像开玩笑,可陀衡心里明白,那根本不是他的真心话,他是在拒绝新的伤痛,为了那个他左思右想却从不正眼看他的女人而受到的伤痛。
“可是我已经上了年纪,身体也不行了,行动都有困难,最好找个武艺高强的师傅……”
“也不知道是谁,近来总是盯着熙。”
“……”
“我相信的人,熙不一定相信啊,所以就不得不拜托您了。”
陀衡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矛盾神情渐渐消失了。
“那就谨遵少爷之命。”
陀衡接受了请求,这让天瑜露出了开心的微笑。陀衡看着天瑜,眼中充满了爱怜。两人谈完以后,夜色已经很深了。
出来是出来了,可是我该往哪儿去啊。尽管身上穿着男装,可是又没有谁会收留我,我该向谁学习武艺,又该在哪里生活啊?
“唉……”
熙叹了口气,坐在了街边的石头上。冬天寒冷的空气渗入她的皮肤,让她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这时候,熙才真真切切感觉到,天地虽大,却也只有她自己了,唯一爱她的人死了,那些曾经珍惜她的人也都不在世上了。难以言传的孤独感朝她袭来,熙只觉眼眶一热,泪水潸然而下。好可怕啊。
“小姐!”
正在这时,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熙条件反射般地回头一看,原来是陀衡,背着厚厚的行囊,好像要出远门似的。
“陀衡。”
熙看着陀衡,真有种恍惚如梦的感觉。自从她来到金府,尽管身份不是金府的养女,陀衡却一直都对她和颜悦色,总是让她感到温暖,就像她早就过世的父亲。陀衡慈祥的笑容让熙的心里暖融融的,尤其是这种孤身一人的时候……
“这个样子准备去哪儿啊?”
“今天之内,我要离开开京。”
“啊,怎么……”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