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怜见,熙最终见到了信烋,当时他正在人群中穿梭送酒。
熙还清楚地记得信烋,但是当她热泪盈眶地跑到信烋面前,信烋却表情生疏地说道:“——大,大人,你怎么啦?”
信烋愣在了那儿,好像第一次被人认错,眼睛不停地看这看那,左顾右盼。没错,就是信烋,左腿瘸了,尽管身穿破旧的衣服,却掩饰不住贵族气质。他就是信烋。
哥哥都变成这样了,我……我应该受到惩罚,绝对应该!
熙掏出总是沉甸甸的钱袋,放到桌子上,这是她能够给予信烋的唯一的礼物了。
然而就在此时,“啊呀!”有个女孩突然倒在熙的大腿上。
“你这该死的臭婊子,没把我当人看是不是?嗯?”
“你那脏手往哪儿放!”
酒馆里顿时炸开了锅。熙看到一个红脸的酒鬼和一个挺直腰肢的女人,酒馆里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这里。
“干什么!怎么回事?!”
“难道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肮脏兽欲吗?混账家伙!”
原来是个奇怪的女人。通过衣着来看,像个贵族女子,但是说话却无比凶悍,无所畏惧、理直气壮的神情也吸引了围观者的眼光。女人的丫鬟从熙的大腿上起身,然后跪在了熙的面前。
“大人,请帮帮我们,我家小姐、小姐她……”
都是自找的,跟我没关系。
熙冷静地摇了摇头,起身向店里走去。她要去看信烋,就在这时——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你这骚货!”
“忍忍吧!我们可是弱女子呀!”
这时候,信烋从店里走了出来,扒开酒桌挡在女人面前。
“你这家伙又要干吗?瘸腿的酒囊饭袋!……”
“嗷!”
身躯高大的酒鬼拳头一挥,顷刻间就将信烋打倒在地。信烋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喘着粗气。这一切都被熙看在眼里。
“啊……”
信烋抱着左腿痛苦地叫喊。看到这里,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熙毫不迟疑地走到酒鬼面前,尽管她比信烋脸色更苍白,身体更瘦弱。
“你这家伙又想干吗!”
砰!熙挥拳打在酒鬼脸上。酒鬼始料不及,一下子跌倒在地。
“大哥!”
“这家伙疯了吗!”
与此同时,好像是酒鬼随从的一伙人突然围了上来。刹那间,熙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她知道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打人,尽管这样也不能退却。
他们竟敢……这些家伙竟敢打信烋哥哥?竟敢殴打坡平尹氏引以为荣的信烋哥哥?
“呜,哎呀!”
熙毫不犹豫,立刻进行反击。随从们害怕了,拉起跟死猪一样的头儿,匆匆离开了酒馆。在一片赞叹声中,熙走到几乎不能起身的信烋面前。
“没事吧?”
“大……大人,对不起。”
“哪儿受伤了?”
“没事!”
信烋连忙磕头,又急忙起身。
信烋哥,是我呀!我,熙呀,我是哥哥的表妹呀!
信烋逃也似的进了酒馆里间,熙的耳边传来一阵细弱的声音。
“啊呀,腿好像脱臼了。”
“小姐,没事吧?”
熙转过头来,感觉心里空空落落的。看到女人眉头紧锁,好像要说什么。熙有点儿心软,但是很快又像没看见似的,走了过去。
“喂!我很疼!”
女人尖声叫道。
信烋哥是因为谁变成了那个样子呀?
面对女人的无礼举动,熙毫不理睬。
“人家疼,难道你不该负责吗!”
熙失声笑了出来,实际上是我救了你,怎么还要我负责,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你在笑我吗?”
熙觉得没有必要跟她计较,于是走出了酒馆。本想过来看看信烋,心里多少能有些安慰,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反而让她更加心烦意乱。熙加快脚步,心想下次务必要让信烋重新想起自己是谁。
“喂!”
女人用手抓住长裙,跑出酒馆来到熙的面前,姿态并不高雅,不过因为天气寒冷,鼻尖冻得通红,倒也有点可爱。
熙嘲笑说:“腿不是脱臼了吗,这不是走得好好的吗?”
“你说什么?”
被熙这么一说,女人的脸立刻变红了,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异常娇艳。女人的长发飘向一边,金色的耳环当啷当啷地鸣响。单凭女人这身打扮,看一眼就知道是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我没有责任,对不起。”
“请……请稍等片刻!”
女人伸出纤纤玉手,急忙抓住了熙。
“今天相见也是缘分呀,请问您贵姓……”
“尊贵的小姐,回您的话,我的名字没什么了不起。”
“我叫崔清娥!”
熙似听非听地点了点头,真是一段多余的缘分,心里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
“知道了,那么,到此……”
“啊!”
就在熙转身要走的时候,抓住她衣角的女人突然向前跌倒了。慌乱之间,熙急忙扶住了女人。
“没事吧?”
“痛!……都是因为你!”
有妹妹的感觉就是这样吗?女人很像阿春,行为有点儿孩子气,熙脱下外衣披在女人的肩上。
“我叫……熙。”
本来也不想说出名字,但是女人身上的魅力最终还是让熙开了口。女人嘴里念叨着熙的名字,流露出兴奋的眼神,问道:
“请问是哪家公子啊?”
“还是回去吧。”
坏了,我为什么要告诉她名字呢!
熙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起身,不停地责怪自己粗心大意。熙转身离开,似乎再也不能和她碰面,女人在后边高声呼喊她的名字。
熙回到庆州金府院外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了。本来想去看看信烋,却没有达到目的,这让她有点垂头丧气。就在熙准备熟练地番强而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这情景真有意思啊。”
第二章 交错的命运(上)
“打扮得真漂亮啊。”
天瑜的突然出现让熙的身体变得僵直。
这家伙怎么出现在我的院子里?这个姑且不论,他为什么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
也许是因为背对月光,原以为冷漠的天瑜露出微妙的神情,不经意间打动了熙的心。
“穿成这样去哪儿了?敬武不成,难道就想退而求其次吗?”
天瑜的话让熙双肩无力,身体随之失去了平衡。刹那间——
“嗯?……”
很奇怪,熙却没有感觉到疼。
奇怪啊?……我明明……熙被陌生的温暖包围了,缓缓睁开双眼,有个低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
“!”
这是天瑜的声音,恰好来自头顶。熙猛地睁大了眼睛。
我这是在做什么呀!为什么正好在他怀里!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那么近,中间几乎没有任何距离。熙推了推,不,她想推开天瑜,可真的很奇怪,越推却越往天瑜的怀里钻,原来天瑜抱在她腰间的手更加用力了。
“请放开我。”
熙忍无可忍,艰难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愤怒。
“你也知道生气啊,这可比哑巴好多了。”
“你想调戏我吗?”
“调戏?那一定很有意思哦。”
天瑜懒洋洋的笑容让熙心神不宁。
此时此刻,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呢?熙无法理解天瑜的笑容究竟意味着什么,于是紧紧咬住了嘴唇。
现在,从墙头跌落的熙被天瑜敏捷地接住,并且抱在怀里。尽管熙练武也有很长时间,却仍然不及天瑜的力量。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在攻击或防御方面的力量差异。
是啊,如果不能靠力量取胜,那还不如彻底放任不管。我可不想通过武力解决。熙放下手来,不再试图推开天瑜的胸膛,突然间浑身无力地倒了下去。天瑜看了看熙,不无嘲弄地说道:“是不是决定放弃了?”
熙不禁暗自担心起来,虽然天瑜看她就像看一条虫子,却从来没有这样直接冲她发火,并且试图和她身体接触!
熙转动脑筋,想要弄清天瑜究竟有什么意图,天瑜却又把手放在熙的头发上轻轻地抚摩起来。
熙双肩僵硬,双眼圆睁,目光自然移了上去,与天瑜那令人费解的眼神相遇。天瑜的眼睛好像要吃人似的,熙想转头不看,却被天瑜制止了。
他用强有力的手抓住熙的下巴。啊——熙不由自主地喊叫起来。
“很好,你总是这样。”
下颌疼痛欲裂,熙情不自禁地皱起了漂亮的双眉。
“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是装做既孤傲而又洁净的样子。”
熙痛得几乎不能呼吸,胸中闷气直往嗓子里顶。但是,天瑜冷漠的眼神中仍然看不到一丝慈悲。
“见到我你就要逃,可是在敬武面前你却撒欢得厉害,就像一只没系绳子的小狗,是吧!”
他到底想说什么呀?
天瑜的脸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生硬,有着可怕的冷漠。熙真不知该怎么回答,不,下巴的疼痛让她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几乎不能正常思考了。
“怎么啦?什么理由?如果说见面,那也是我比敬武先遇见你啊。”
疼痛已到了极点,熙的嘴里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我可怕吗?”
不,是恐怖。
但是,这句话只在熙的内心深处,没能说出口。尽管如此,天瑜仍然从她扭曲的表情中读出了沉默的含义,于是更大声地说道:
“大胆!为什么不对我笑?”
“真是的,呵……”
“啊!”
直到熙脸色苍白差点断气的时候,天瑜才突然松手,好像害怕周围有人看到一样。咳咳……天瑜一松手,熙就拼命喘气。
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羞辱……熙双手捂着脸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