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青春 (共四部) 作者: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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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青春 (共四部) 作者:王山-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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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个条件,希望你能同意。”周奉天又站了起来,紧张地注视那四口人,“他们现在要跳湖了,你看,他们在干什么?”
  “我不能保证你不挨打,更不能保证你不被打死。”陈成说。
  不远处,那一家人排成一排,很庄严地唱起了《国际歌》。
  歌声如泣如诉,断断续续的。不过,那个当爸爸的却很镇定,歌声低沉有力,手上还挥着节拍。
  “打死我,我认命。我的条件是给我三天期限,三天以后,我自动投案,任凭你陈成处置。”
  “你打算在这三天里干些什么?”
  “救人。”
  不远处,一家人开始下水了。父母抱着孩子,夫妻互相搀扶,一步步走向湖中。
陈成和周奉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那边跑过去。
  一边跑着,陈成一边高声喊着:“上来,快上来,我是红卫兵。”
  周奉天直接跑进水里,挡住了那一家人。他拔出刺刀,用刀尖挑着那个男人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想死,太便宜你们了。上去,你不上去,我当着你的面把这两个孩子刺死,还有,”他斜瞟了那个母亲一眼,“这个女的长得还可以,得让我玩一回。”
  “流氓!”自杀者愤怒地瞪着周奉天。
  “对,你们碰上流氓了,认倒霉吧!快上去,要不我动手了。”他夺过一个孩子,撒腿就往岸上跑。
  在他身后,夫妇两人紧紧地追上来。
  走出公园时,陈成问周奉天:“既然你已经跑了三天,再多三天有什么不行的,为什么要让我给你一个期限呢?”
  “因为,我想向你借两个人。”
  “谁?”
  “顺子、宝安。”
  第二天上午周奉天径直来到关押流氓小偷的教室,旁若无人地推门进去。
  教室里,玩儿主们正排成一排,低头弯腰,面墙而立。一个女红卫兵高声地朗读《红卫兵纠察队通告》。通告严厉警告社会上的一切流氓无赖,必须在近日内向红卫兵自首,否则,后果自负。
  “宝安、顺子,你们出来,跟我走。”周奉天面无表情地喊了一声。他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就像是大夫在呼叫病人。
  那两个人也是久经阵战的人,听到周奉天的喊声,立刻挺起胸,毫不迟疑地向教室外走去。
  走廊上,挤满了红卫兵。为首的,是陈成。
  双方对峙着,谁都不说话,目光像剑一样在拼挡格击。过了好久,陈成突然侧过身子,指着身后的红卫兵对周奉天说:“你说,他们中间的哪一个,向你走露了消息!说!”
  未等周奉天回答,陈成向红卫兵们挥了一下手,恶狠狠地说:“让开,让他们走。”
  人们闪开一条道儿,周奉天三个人大步地走了出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陈成又低吼了一句:“三天,三天以后答复我。”
  周奉天回过头来,双手一抱拳:“一言为定。”
  当天,有一个红卫兵向陈成递交了退出组织的申请书。
  他在申请书上称自己是软骨头,怕死鬼。要求陈成为他保密。
10
  崔援朝决定在八月三十一日抄王星敏的家。因为,这一天是王星敏的生日。
  上午。王星敏到了学校,。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暗花绸衫、蓝长裤、白凉鞋,显得端庄、秀丽,十分惹人注目。
  崔援朝笑吟吟地迎上去,拉着王星敏的手说:“星敏,好消息。今天下午,毛主席、林副统帅在天安门广场接见红卫兵。总部通知你也去参加。”
  “真的呀?”一向沉稳内向的王星敏高兴得跳了起来,她抱住崔援朝的肩膀,激动地转了一个圈,又把脸紧紧贴在崔援朝的脸上,亲呢地说:“谢谢你,援朝。你是我的朋友。”
  崔援朝把脸转过去,差点儿掉下泪来。她有点儿后悔了。
  中午,队伍集合好,正要向天安门广场出发时,陈北疆带着几名男红卫兵来到女校。她用那双秀美的眼睛冷冷地扫视着队伍,问道:“谁是王星敏,出列!”
  她的语调低沉、平缓,不带一丝感情,但却让人感到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性。王星敏缓缓地走出队列,站在陈北疆的面前:“我是王星敏,你们是谁?”
  “红卫兵纠察队。”
  其实,陈北疆一眼就从队列中找到了王星敏。她那与众不同的穿着举止。特别是在不经意中流露出来的那种高贵气质和尊严感,使她像鹤立鸡群般地显眼和突出。
  陈北疆那种永远一丝不变的冷静被动摇了,冰冷、秀丽的脸上微微泛起一层红晕。崔援朝说对了,这个人是我们最危险的敌人,而且,她好像太强大了,使她的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就成为小丑。
  “王星敏,红卫兵纠察队决定对你家进行抄查,主要是为了追寻失踪的流氓头子白脸的下落。他是你的哥哥吧?”
  “是的。”王星敏平静地点点头。
  “亲哥哥?”陈北疆好像很吃惊。这个气质高贵、容貌端庄秀丽的女孩子怎么竟会有一个当流氓头子的哥哥。
  “是亲哥哥。我们兄妹感情很好。”
  抄查一直进行到下半夜,有关白脸的材料一点儿都没有找到。只是抄检出不少属于四旧的古玩字画。现在,这些字画被堆在院子里,准备烧毁。
  陈北疆始终没有动手翻捡一样东西,只是平静地站在一边看着男红卫兵们在忙碌。
  王星敏也很平静,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对着桌上那张自己的小照出神。后来,她似乎有些疲倦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当烧毁字画的火点燃时,两颗珠泪从她那长长的睫毛下滚落到腮上。
  “为什么要哭?心疼了?”陈北疆突然发问。
  “是心疼。这些字画是很有价值的文物,是财富。你们,随便地点一把火就把它们烧掉了。”
  “是你们资产阶级家庭的财产?”
  “它们也属于民族,属于国家。”
  “我们无产阶级认为这些都是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垃圾,和你这资产阶级小姐的趣味截然不同。所以,我们不稀罕这些所谓的财富。”
  “拒绝它们,是愚昧。”
  ‘那么好吧,“陈北疆大声地对点火的红卫兵说,”把火熄灭“。然后,她逼视着王星敏的眼睛,毫无表情地说:”既然你很珍惜这些破字画,我可以把它们留给你。不过,“她转过身去,仰脸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说:”你必须做出交换“。
  “可以。不管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可以同意。”王星敏斩钉截铁地说。
  “那好,咱们就算说定了。”陈北疆痛快地说。
  “你要求我用什么作交换?”阳鹏突然又转过身,两道锐利的目光射向王星敏的眼睛,低声吼道:“用你那资产阶级小姐的傲慢!”
  “可以。我说过,我同意付出任何代价。你说吧,交换的办法是什么?”王星敏从桌边站起未,平静地说。
  陈北疆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男红卫兵们,又把目光停留在王星敏的脸上。然后,她缓缓地说;“你,当着这些人的面,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脱光为止。”
  “可以。不过,你必须出去。”
  “为什么?”
  “因为,你也是女人!”
  “我还是无产阶级。”
  “如果你不怕污辱了自己的人格,你可以留下。”
  王星敏说完,开始解衣扣,她的头微微仰着,目光越过人们的头顶,射向窗外的夜空。眼泪已经干了。
  当她脱掉衬衫,开始脱长裤时,男红卫兵们慌了,手足无措地想阻止她。又飞决地把头扭向一边。
  一个大个子红卫兵狠狠地瞪了陈北疆一眼,说:“北疆,你,太过分了……。”说完,推门跑了出去。
  五星敏还在脱着。长裤,内衣,内裤……一件件带着姑娘体温和肤香的衣衫落在地上。终于,她脱掉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赤裸着全身挺立在屋子中央。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两个女人。~个,赤身裸体,神态安详、傲慢,另一个,全副戎装,面色从容、镇定。
  她们面对面地站着,不说话,但也绝不退让。
  两个姑娘都很年轻、很美丽,不过,她们都不太像女人。
  最后,陈北疆说:“王星敏,此时此刻,你有什么想法?”
  “今天,是我的生日。十七年前的今天,我就是这样来到人间的。”王里敏从容地说,“我也访问,你有什么想法?”陈北疆什么也没说。其实,当地面对着王星敏那光洁如玉的们作时,她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世界上最美丽的,莫过于光着身子的女人。
11
  段兵把决斗地点选在五楼的教员休息室。
  下午,他派人把屋里的杂物都搬了出去,只留下光光的四堵墙壁。
  晚饭前,他让校医为边亚军检查了身体。他说,为了改造这个流氓,考虑让他干一些重体力活。校医报告说,除了左手两个手指骨折未愈外,那小子像粮一样结实。
  晚饭后,安慧欣来找他,她哭着说,想死。他安慰她说,要死。也得等到明天。送安慧欣出校门时,她接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使他激动不已。
  晚十点,他躺下睡觉,临睡前,他做了两件事。
  一是嘱咐看押边亚军的红卫兵给边亚军送去点儿食物,让他吃饱,准备夜里十二点的提审。
  第二件事,他给自己最好的朋友刘南征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今晚有一项重要活动,万一不顺利的话,请刘南征帮助自己处理好以后的事。什么活动?不必问了,以后你会知道的。
  电话打完以后,他立即扯断了电话线,刘南征再往这里打电话时,线路已经不通了。
  十二时整,他准时醒了。洗了把脸,觉得精神很好,他轻快地踏了几个滑步,挥了几个摆拳。不错,可以出击了。
  他亲自去提边亚军。那小子在课桌拼成的床上睡得正香,突然被人推醒,嘴里嘟囔了几句脏话,当他看清推他的是段兵时,立刻就全明白了。他什么也没问,麻利地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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