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青春 (共四部) 作者: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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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青春 (共四部) 作者:王山-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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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一平呆愣地站在陈成面前,身子僵硬但却挺得很直。两眼毫不示弱地瞪着陈成。 
  两条壮汉也没有退缩,而且,他们也都从身上掏出了刀子。刀尖指向陈成。这是两条真正的汉子,敢于和陈成拔刀相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需要勇气。 
  陈成的眼睛微微眯起,刻毒地笑了。随即,他又怒喝了一声:“滚!”他的声音仍很低,但是,已透出明显的杀机。 
  汉子们仍然没有后退。 
  突然,陈成一个跨步,纵身扑了上去。匕首的锋刃闪着亮光,向左边的那条汉子的腹部突刺过去。慌乱中,汉子的身子向后急退,双手胡乱地摆动,企图保持自己。但是他来不及了,陈成的刀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猛然变向,直向他的面部戳去。 
  汉子惨叫一声,仰身摔倒在地上。他的左颊被刀尖穿透,满胸都是血。 
  袁一平和另一个汉子没有救助自己的同伴,转向向校门方向跑了。 
  据说,那天的夜里,陈成曾去过袁一平的家。他没有找到袁一平。20分钟以前,他由人护送着回过一趟家,取了几件衣物后又匆匆地走了。 
  袁一平的父亲告诉陈成:“在这一段时间里,一平不会再回家了。” 
  “为什么?” 
  “有一个坏人在追杀他。” 
  陈成呵呵地笑了,说:“对,是应该躲一躲。不仅他应该躲,你们家里的其他人,特别是女人,都应该躲起来。 
  坏人找不到袁一平,只能把女人作为攻击的目标。她们会遭到凌辱和强奸。“ 
  “一平,他究竟在外面干了什么事?”袁父惊恐地问。 
  “你的儿子,他强奸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后来死了。” 
  “这个女孩,她是谁?”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我的同学和恋人。” 
  在以后的两个多月里,陈成曾多方寻找袁一平的行踪,试图找到下手的机会,均未成功。几次得到准确情报后的突然扑击,都被他鬼使神差般的滑脱了,每一次都是陈成匆匆赶到时,袁一平恰巧刚刚离开。双方一再擦身而过,失之交臂。 
  这就是命。多年以后,陈成这样对人说:“本来,他可以不死。” 
  10月初,他们两个人曾有过一次不期而遇的会面。 
  那天上午,陈成有事去学校。刚走进学校大门,他就下意识地感觉到,有人正在偷偷地注视着自己。 
  他猛的回过身来,发现袁一平在一大群人的簇拥下正在出学校大门,在那一瞬间,他也回过头来在看陈成。 
  两束目光在空中遭遇、碰撞,进溅起邪恶而又极其强硬的火花。 
  他们都很清楚,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地放过自己。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这就是惟一的结局。 
  这年的11月,在一个深夜,袁一平差一点儿死在了周奉天的手里。 
  当时,袁一平带着一支由几个学校的保卫组组成的治安联防队在新街口北大街一带执行夜巡任务。当他们游荡到新北七条胡同口外时,十几个玩主突然从胡同里面走出来,为首的就是周奉天。 
  两支人马突然遭遇,相距极近,任何一方都无法再作出回避动作了。 
  后来曾有人猜测这是周奉天预谋的一次截击行动,目标就是袁一平。而据当时在场的玩主们说,周奉天对与治安联防队突然面对面的遭遇,似乎颇感意外,一下子愣怔住了。不过,当他看清对方人群中的袁一平时,立刻轻松地笑了。 
  他双手一拱,冷冷地说:“今天,我只要袁一平一条命。其他人,往后退一步,咱们就算是朋友!” 
  说完,他举起一只手。在他的身后,十几个玩主齐刷刷地拨出了刀子。 
  治安队的人有点惊慌,但是没有人往后退。他们的手里也有家伙儿,但多是能壮胆却不实用的棍棒和皮带之类。 
  周奉天又是嘿嘿冷笑了两声。接着,他的手猛地向下一劈,十几个玩主像十几条恶狼,突然凶猛地扑向毫无应战准备的治安队。顷刻间,已有五六个人被刺倒在地上。其他人掉转头就跑散了。 
  混乱中,袁一平的右肩膀被戳了一刀。他的身子向前一扑,踉跄了好几步,总算挣扎着没有摔倒在地上。然后,他忍着剧痛,玩命地向南跑,南面,是灯火通明的新街口路口。 
  周奉天再一次在人群中找到袁一平时,他已跑出了二十多米远。周奉天怪叫了一声,不顾一切地向袁一平追过去。他一直追出去一百多米远,终于在丁字路口的正中央追上了袁一平,一整块青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击在袁一平的后脑上。 
  袁一平轻轻哼了一声,一头扎在地上,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不过,仅仅一周以后,头上缠满绷带的袁一平又回到学校和治安队。他说,这一次,我没死;下一次,该轮到他们死了。 
  两个月以后,到了12月中旬,周奉天死了,而袁一平又和陈成见了面。这时的陈成已是个被通缉的在逃要犯,袁一平正带着人四处缉捕他。 
(第三章第19节) 
                 19 
  宣红红出事的时候是10月初。从恒山刚回来不久,袁一平就向她下了手。 
  那天,她似乎非常清楚地意识到了什么,吃晚饭时,她突然向哥哥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哥,你说,如果一个人做了错事,而且这件事已经开始被追究,他最聪明的选择应该是什么?” 
  “因人因事而异。”在北京大学读哲学的哥哥说,“承认错误或坚持错误,在一定情况下都是可取的。” 
  “在什么情况下应该否认错误?” 
  “在自己的道德和意志的承受限度之内,绝不要轻易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哥哥,如果承认了错误事实,会对别人造成极大伤害呢?而且,这个人是一个好人,她已经死了。” 
  哥哥狐疑地望着红红,叹了一口气,说:“那么就保守秘密、拒绝说出实情。小妹,在任何情况下,伤害一个好人就等于伤害自己,绝不是可行的策略。” 
  宣红红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吃过晚饭,红红换了一身旧衣服,静静地坐在灯下看书。哥哥在一旁陪着她坐了很久。夜深以后,哥哥问她:“小妹,那件事,还有挽回的可能吗?” 
  她望着哥哥,掉下了眼泪,说:“晚了。” 
  凌晨一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屋门就被猛烈地砸响了。 
  “他们是来找我的,”宣红红镇定地对家人说,“我做了错事,现在,我要承担后果了。” 
  说完,她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三个多月之后,她再回到家里时,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半口气了,是父亲和哥哥用担架把她抬回来的。 
  三个多月,历经无数次的盘问、审讯、批斗,她始终紧咬牙关,没有说出一个字。审讯笔录完全空白,定案结论也是空白的。 
  然而,这个人以及这个人的这段历史,也是空白的吗?不是的,强烈的意志与信念,会彻底毁灭一个女人,把她重塑成一个怪物。 
  后来许多认识宣红红的人说,她的哥哥教给她一个绝对错误的选择。为了一个死去的朋友的尊严,她付出了太大的代价。顽强的抵抗和坚守,毁坏了她自己的心灵,从此,她不再是一个女人了。 
  宣红红自己说,也为了活人。 
  “活人?谁?” 
  “我。” 
  真正受到宣红红保护的人,是陈成。 
  据知情者说,袁一平第一次审讯宣红红时,她就铁嘴钢牙地把门彻底关死了。 
  “宣红红,图书室的藏书是吴卫东、陈成和你三个人盗走的。”袁一平说。 
  宣红红摇摇头。 
  “在盗书的过程中,吴卫东和你都与陈成发生了性关系。”袁一平仍坚决地说,“或者是,他强奸了你们。” 
  “不是。” 
  “吴卫东也是这么说的。”袁一平笑了,“可是,她的结果很惨。先是遭到殴打,脱光了衣服,十几个男人围着她狠命地打;后来,又被轮奸,还是十几个男人。再后来,她就死了。” 
  他认真地看着宣红红的脸,慢慢地说着。 
  宣红红低下头,没有说话。 
  “宣红红,我可以告诉你,当时,吴卫东哭得死去活来的,她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不顾羞耻地亲吻着我的鞋子。我几乎动了恻隐之心,遗憾的是,即使到了这种地步,她仍然没有说出真话。” 
  宣红红抬起头,盯着袁一平的眼睛,“你,也强奸了她?” 
  “不,比强奸更甚,那是一种折磨,一种切割意志的手术。” 
  “她的意志没有被摧毁。她在临终前发誓,一定也要让你死。” 
  袁一平的神情变得严肃而又忧郁。“我知道我已经被判处了死刑,而且没有谈判或挽回的余地。宣红红,我不明白的只是,我们之间的这种你死我活,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第一个已经死了,下一个也必须死去。” 
  “还有第三个吗?” 
  “还会有第四个。” 
  宣红红在治安联防队的秘密监室被关押了四天。第五天夜里,以重大盗窃嫌疑犯身份移送到公安分局的拘留所。袁一平死亡之后,她的案子才自动了结了。 
  不过,在被移送公安局的时候,她已经被整垮了。在那四天里,她遭到了非人的折磨和凌辱。袁一平多次强奸了她。 
  她没有哀求,也没的反抗,更没有松口。 
  多年以后,人们谈到宣红红时都说她这个人比较正统、刻板,不如吴卫东漂亮、温淑、招人喜欢。但她远比吴卫东坚强,因为她最终还是坚持着活了下来。 
  这个姑娘,毕竟出生于这块土地上。 
  宣红红被拘捕以后的第三天,陈成才得到消息。他急急火火地赶到学校,发现申金梅竟安然无恙时,立即就意识到红红完了。 
  “在许多时候,对抗就意味着自杀或死亡。”他沮丧地对申金梅说,“一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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